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背鍋俠

  安和樓案了結的聖旨頒下不過三日,京城內外便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些讀書人,那可都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讀書人鬧事根本不怕朝廷。

  最先沸騰的是國子監。監生們聚集在明倫堂前,慷慨陳詞,痛斥朝廷處置不公。

  接著是翰林院,那些飽讀詩書的學士們聯名上書,直言安和樓崩塌非秦大虎一介主事所能為,背後必有主謀。

  朱興明坐在干清宮內,面前堆滿了來自各方的奏疏。他隨手翻開一本,是國子監祭酒呈上的萬言書,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陛下,」劉來福小心翼翼地上前:「首輔張定求見。」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朱興明揉了揉眉心:「宣。」

  張定緩步而入,目光如炬。他躬身行禮後,直言不諱:「陛下,安和樓一案,朝野議論紛紛,若不給出一個交代,恐失天下士子之心。」

  朱興明冷笑:「朕不是已經給出交代了嗎?秦大虎貪污工程款,工部尚書監管不力,均已處置。還要朕如何?」

  張定抬頭,目光堅定:「陛下,秦大虎已死,工部尚書罷官,但安和樓建造耗資百萬,其中巨額款項去向不明。若不能查明真相,嚴懲主謀,如何服眾?」

  朱興明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張愛卿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置?」

  張定躬身:「臣不敢妄言。但為江山社稷計,陛下當徹查此案,無論牽扯到誰,都應依法處置。」

  朱興明目光一冷:「即便牽扯到皇室宗親?」

  張定神色不變:「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朱興明猛地拍案而起:「好一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張定,你這是在逼朕嗎?」

  張定跪倒在地:「臣不敢。臣只是盡忠職守,為陛下分憂。」

  朱興明在殿內踱步數次,終於長嘆一聲:「你退下吧,朕自有主張。」

  張定離去後,朱興明獨自在殿內沉思良久。他知道,張定所言非虛。安和樓一案若不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這些讀書人勢必沒完沒了。

  但真相牽扯到太上皇,若公之於眾,皇家顏面何存?

  「劉來福,」朱興明忽然開口,「宣國丈周奎入宮。」

  周奎接到宣召時,正在府中品茶。這些日子,他深居簡出,儘量避免捲入朝堂紛爭。然而,當他踏入干清宮,看到朱興明凝重的面色時,心中不由一沉。

  「老臣參見陛下。」周奎躬身行禮。

  朱興明屏退左右,親自扶起周奎:「姥爺請起。今日宣姥爺入宮,是有一事相商。」

  周奎謹慎地道:「陛下請講。」

  朱興明沉吟片刻,緩緩道:「安和樓一案,朝野議論紛紛,姥爺想必也有所耳聞。」

  周奎點頭:「老臣略有耳聞。」

  朱興明直視周奎:「朕需要一個人來承擔這個責任。」

  周奎心中一震,已然明白陛下的意思。他強自鎮定:「陛下心中可有人選?」

  朱興明目光深邃:「姥爺以為,誰最合適?」

  周奎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陛下這是在逼他主動請罪。作為國丈,他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既與皇室關係密切,足以顯示陛下大公無私;又非皇室直系,不會過分損害皇家威嚴。

  「老臣...」周奎聲音乾澀,「老臣願為陛下分憂。」

  朱興明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恢復如常:「姥爺深明大義,朕心甚慰。你放心,朕不會虧待你。」

  周奎苦笑:「但憑陛下安排。」

  次日早朝,氣氛格外凝重。

  百官分立兩側,鴉雀無聲。朱興明端坐龍椅,面色冷峻。

  「眾卿可有本奏?」朱興明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定出列:「臣有本奏。安和樓一案,朝野議論紛紛,臣請陛下徹查此案,嚴懲主謀,以安民心。」

  緊接著,數名官員紛紛出列附議。

  朱興明靜靜聽著,待眾人奏畢,才緩緩開口:「眾卿所言極是。安和樓崩塌,確需嚴懲主謀。朕已查明真相,今日便給天下一個交代。」

  百官屏息凝神,等待陛下揭曉答案。

  朱興明目光掃過群臣,最終落在周奎身上:「國丈周奎,你可知罪?」

  周奎出列,跪倒在地:「老臣...知罪。」

  滿朝譁然。

  朱興明聲音冷峻:「經查,安和樓建造期間,你以權謀私,挪用工程款達四十萬兩之巨,導致樓宇偷工減料,終成危樓。你還有何話說?」

  周奎俯首:「老臣罪該萬死。」

  張定忍不住出列:「陛下,國丈雖為皇親,但此事關係重大,還請陛下明示證據。」

  朱興明冷冷道:「朕已掌握確鑿證據。周奎,你可認罪?」

  周奎抬頭,與朱興明目光相接。那一刻,他看到了陛下眼中的無奈與決絕。他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老臣認罪。」周奎聲音顫抖,卻清晰可聞,「老臣利令智昏,犯下如此大錯,甘願受罰。」

  沒錯,這種事周奎幹得出來。

  所以,這些臣子們雖然懷疑,但也覺得有道理。

  朱興明點頭:「既然認罪,朕便依律處置。周奎貪污工程款,導致安和樓崩塌,損害國體,本應處斬。但念其年事已高,且為皇后生父,特免死罪,發配嶺南,永不回京。」

  聖旨既下,滿朝震驚。

  周奎俯首謝恩:「老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退朝後,周奎在兩名太監的「陪同」下回到府中,準備即日啟程。

  府中已亂作一團。家僕們驚慌失措,女眷們哭聲一片。周奎卻異常平靜,他獨自坐在書房中,看著滿架書籍,苦笑不已。

  「父親!」周奎之子周壯壯匆匆闖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您怎麼可能...」

  周奎擺手打斷他:「不必多問。記住,從今以後,周家要低調行事,切莫再涉足朝堂紛爭。」

  周壯壯急道:「可是父親明明是無辜的!為何要認這莫須有的罪名?」

  周奎長嘆:「為父是不是無辜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是陛下的意思。」

  周壯壯愣住:「陛下他...為何要如此?」

  周奎目光深遠:「陛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安和樓一案,牽扯太大,必須有人出來承擔這個責任。為父是最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