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供詞

  駱炳又道:「陛下,還有一事、我們在清點白蓮教巢穴財物時,發現其中不少金銀錠上,帶有、帶有內帑的印記。」

  「內帑?!」朱興明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內帑,是皇帝的私人庫房。裡面的金銀,怎麼會流入白蓮教手中?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難道、這背後,竟然還牽扯到了皇宮內部?

  一股寒意,瞬間沿著朱興明的脊椎竄了上來。

  案情,遠比想像的更加複雜、更加駭人聽聞。

  原本以為只是地方官員與邪教勾結,如今卻可能牽扯封疆大吏、漕運系統,甚至、皇宮大內!

  這背後,究竟隱藏著一個多麼龐大的網路?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查!」朱興明的聲音冰冷徹骨,帶著前所未有的殺意:「給朕一查到底!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駱炳,朕授權與你,可動用一切手段,必要之時,先斬後奏!」

  「臣,領命!」駱炳感受到皇帝滔天的怒意和決心,心中一凜,知道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席捲朝野。

  他躬身退下,腳步匆匆,彷佛帶著千鈞重擔。

  內帑都出了問題,皇帝的私庫,管理極其嚴格,每一兩銀子的出入都有據可查,皆有司禮監、內官監等多重監管。

  能將內帑的金銀大量竊出,並流入白蓮教之手,這絕非一兩個小太監所能辦到!

  「奴婢在!」隨侍太監來福立刻躬身入內。

  「傳朕口諭,令東廠,立刻秘密核查近三年來內帑所有支出與實物庫存,尤其是金銀錠的流向,一有訊息,即刻密報!不得驚動任何人!」

  「是。」來福深知事關重大,匆匆退下。

  與此同時,詔獄深處。

  駱炳親自坐鎮,錦衣衛的酷烈手段毫無保留地施展開來。

  慘叫聲、求饒聲、刑具碰撞聲在陰森的地牢中迴蕩。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的白蓮教頭目,在詔獄的「招待」下,心理防線迅速崩潰。

  大量的口供被整理出來,一條條線索逐漸清晰。

  除了與山東、漕運方面的勾結得到進一步證實外,一個名字開始反覆出現。

  無論是山東方面來信的接收人,還是教中財務往來中的一個關鍵中間人,都指向了宮內,內官監掌印太監,黃平平!

  黃平平,司職內官監,掌管宮中宦官的升遷貶謫、名籍檔案,權力不小,更是有機會接觸到內帑庫管理。

  其人在宮中經營多年,表面上謹小慎微,人緣頗佳,竟是隱藏得如此之深。

  「黃平平,」駱炳看著匯總來的口供,眼中寒光閃爍。他立刻下令:「拿我的令牌,調一隊緹騎,立刻包圍內官監值房,將黃平平『請』到詔獄來!記住,要秘密進行,暫勿聲張!」

  「小人靈命。」手下得力千戶領命而去。

  是夜,內官監掌印太監黃平平正在自己值房核心對名冊,忽被一群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破門而入,不等他驚撥出聲,便被堵上嘴,套上黑頭套,強行帶走。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幾乎未引起任何波瀾。

  詔獄刑房內,火盆燒得正旺,各種刑具散發著血腥氣。

  黃平平被除去頭套,看到端坐於前的駱炳和周圍森然的環境,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駱、駱指揮使、這、這是何故?咱家…咱家所犯何罪啊?」

  駱炳面無表情,將一份按有血手印的口供擲到他面前:「黃公公,看看這個吧。白蓮教的幾位香主、壇主,可都沒少提到您的大名啊。內帑的金銀,經由你的手,流向邪教,資助叛逆。你好大的膽子!」

  黃平平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著:「污、污衊!這純屬污衊!駱大人,咱家對皇爺忠心耿耿,怎會與邪教有染,定是那些逆賊胡亂攀咬!」

  「哦,是嗎?」駱炳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拿起那枚內帑金錠:「那請黃公公解釋一下,此物為何會出現在白蓮教的老巢?經內帑庫檔案核對,這批印記的金錠,三年前由你經手入庫,半年前的一次核查中,卻 少了一箱,記錄上被你以『損耗』為由抹平了。這,你又作何解釋?」

  黃平平徹底癱軟下去,身體如同篩糠般抖動。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錦衣衛既然能查到如此細節,必然是掌握了確鑿證據。

  他涕淚橫流,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咱家也是被逼的啊!駱大人!是、是有人逼咱家這麼做的!」

  「說!是誰?!」駱炳厲聲喝道。

  「是、是,」黃平平眼中充滿恐懼,似乎那個名字比詔獄的酷刑更可怕:「是、是山東來的指示、透過、透過漕運的渠道傳話。咱家若是不從,他們、他們就要咱家老家親族的性命啊!」

  「放屁,你一個內官監掌印太監,誰敢要挾與你。此時若是你稟明聖上,那些人豈不死無葬身之地!」

  「我、我,我是收了些銀子,我們做太監的都不帶把兒了,活著也享受不了什麼,只有銀子,我想要發財,他們承諾讓我發財的。」黃平平的臉上,露出了貪婪的表情。

  「說,山東和你聯絡的具體是誰!」駱炳逼問。

  「山、山東巡撫高、高大姚。」

  他斷斷續續地交代瞭如何利用職務之便,篡改帳目,竊取內帑金銀,又如何透過宮外早已被買通的小太監,將財物混入漕運的物資中,運出京城,最終流入白蓮教手中。

  「每次運送,都、都有清單。清單咱家都偷偷抄錄了一份,藏、藏在值房臥榻第三塊磚下,以防萬一…」黃平平為了減罪,忙不迭地交出保命的籌碼。

  駱炳立刻派人去取。

  然而,駱炳準備將黃平平的口供和即將到手的新證據整理上報時,一名負責審訊其他白蓮教頭目的錦衣衛百戶匆匆進來,臉色異常凝重,在駱炳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麼?!」一向冷靜的駱炳,聞言竟也失聲驚呼,猛地站起身,「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幾個頭目分開審訊,皆提到此事,細節吻合,這是口錄。」百戶將一份緊急整理的口供呈上。

  駱炳快速瀏覽,越看臉色越是陰沉,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再也坐不住,拿起所有口供和黃平平的初步畫押,對屬下厲聲道:「看好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說罷,便火急火燎地衝出詔獄,直奔皇宮!

  「陛下!駱炳有緊急要事求見!」太監急促的通報聲在外響起。

  「讓他進來」朱興明語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