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魔童

  朱興明哈哈一笑:「教主,做朝廷的探子有什麼好處。」

  這一問,反倒是讓通天教主一怔。

  「教主明鑑,朝廷那點賞銀,夠在下甘冒大險的麼。在下只是誤打誤撞,恰巧結識了貴教的聖女。既然教主不相信在下,那在下只好告辭了。」

  說著,朱興明就要走。

  「慢著,」教主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本座觀你,並非池中之物。聖女對你,亦是讚譽有加。」

  一旁的聖女微微頷首。

  教主繼續道,那空洞的聲音在大殿迴蕩:「然,我白蓮聖教,非比尋常。欲入核心,承我法旨,享無上榮光,必先歷經淬鍊,證爾道心之堅,信仰之誠。」

  來了,朱興明心下一凜,知道真正的考驗此刻才開始。他愈發恭敬:「請教主示下!屬下萬死不辭!」

  「很好。凡入核心,需過三關考驗。三關皆過,本座便親授你『白蓮尊者』之位,地位尊崇,僅次於聖女,可參悟無上秘法,得窺真空家鄉之奧妙。」

  「謝教主恩典!」朱興明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第一道考驗,名曰『歃血為盟』!」

  他話音剛落,大殿一側的小門開啟,一名白衣教眾低著頭,雙手捧著一個錦緞襁褓,快步走到白玉平台前,跪下,將襁褓高高舉起。

  那襁褓之中,赫然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看起來剛滿月不久,正吮吸著手指,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轉動著,渾然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教主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此乃白羊魔童轉世,身負孽障,污穢不詳。其存於世,將引災厄,阻我聖教光大之路。朱子龍,欲表你與俗世污穢徹底決裂之心,欲證你奉教之志堅不可摧,便以此魔童之血,滌盪自身,歃血為盟!」

  一名黑袍護法無聲無息地上前,將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遞到了朱興明面前。匕首的鋒刃在夜明珠光下,流動著森然冷氣。

  「殺了他,飲其血。你,便過了這第一關。」

  教主的聲音帶著一種殘酷的漠然,那純白的面具轉向朱興明,彷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視他靈魂最深處的反應。

  整個大殿死寂一片,只有水流潺潺的聲音和那嬰兒偶爾發出的細微咿呀聲。

  朱興明的心臟猛地一縮,背後瞬間滲出冷汗。

  他猜到考驗會極其嚴酷,甚至可能是殺個把人來表忠心。

  但他萬萬沒想到,竟會是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嬰兒。

  這已非考驗,而是泯滅人性的瘋狂!

  他瞬間明白了。這所謂的考驗就是讓人泯滅人性。完全淪為被白蓮教操控、失去自我判斷的工具。

  唯有如此「乾淨」的工具,才能被放心地賦予高位。

  拒絕,立刻就會被這些人亂刀分屍。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念頭在他腦中飛轉。

  強行動手劫持教主,機率近乎為零,周圍高手環伺。

  直接翻臉?死路一條。

  在這麼多高手注視下,幾乎不可能瞞過。

  那嬰兒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詭異,小嘴一癟,突然發出細弱的啼哭聲。這哭聲在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孟樊超和來福旺財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以他們對皇帝的了解,朱興明是絕不會動手的。

  孟樊超更是暗付:這裡的高手如雲,就算是我自己都未必能突出重圍。大不了待會兒拼死一搏,能不能救出陛下脫險,那就看天意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朱興明目光掃過那森冷的匕首鋒刃,腦中靈光一閃。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伸出手,似乎下定了極大決心,一把抓向那柄匕首。

  他的手指顫抖著,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握緊了刀柄。然後,他轉向那個嬰兒。他高高舉起了匕首。

  聖女靜靜看著。教主的面具毫無波動。

  匕首揮下!

  「哇!」的一聲,嬰兒發出巨大的啼哭聲。

  眾人湊近前一看,就連通天教主都伸長了脖子。

  匕首,劃開了嬰兒的皮膚。

  嬰兒吹彈可破的皮膚,僅僅是劃了一道皮外傷。

  朱興明終究還是不敢下手,但是獻血已經流了出來。

  眾人眼神鄙夷,一名教眾冷冷的說道:「再給你一次機會,殺了這魔童。否則,就是對教主不忠。」

  朱興明眼睛瞪得溜圓,呼吸急促如同石化了一般。

  朱興明舉著滴血的匕首,身體開始劇烈搖晃,眼神開始渙散,嘴裡喃喃自語,聲音充滿了驚恐:「血、血、這麼多血、我...我...」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眼睛猛地向上一翻,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朱興明身體一軟,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雙目緊閉,人事不省。

  整個大殿一片死寂。

  那嬰兒哭得更大聲了。

  高居寶座的通天教主,臉上的肌肉微微動了一下,似乎也沒料到會是這般情景。

  他沉默著,無形的目光落在倒地「昏迷」的朱興明身上,彷佛在審視判斷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聖女微微蹙眉,上前一步,蹲下身,伸出纖纖玉指探了探朱興明的鼻息以及他那蒼白如紙、冷汗涔涔的臉龐。

  「教主,」聖女起身回稟,聲音依舊空靈,卻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他...似乎是暈血之症,突發驚厥,昏迷過去了。」

  「暈血?」教主那經過扭曲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清晰的、玩味的語調。他似乎在沉吟。

  孟樊超站出來,一拱手:「啟稟教主,我家主人平日就暈血。」

  旺財慌忙點著頭:「對,我家主人見血就暈。」

  來福也跟著說道:「去年歲年,家裡殺了只雞。主人見了之後,當即就暈了過去。」

  這,通天教主哈哈大笑:「原來是個廢物,本座還以為是個什麼英雄。手無縛雞之力,草包書生,哈哈哈哈。」

  兩名白衣教眾立刻上前,將「昏迷不醒」的朱興明抬了起來。

  大殿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水流聲和那無處不在的威壓。

  聖女抬頭望向寶座上的身影。

  通天教主緩緩抬起手,揮了揮。

  那名捧著嬰兒的教眾也低著頭,快步退下。嬰兒的啼哭聲漸漸遠去。

  不管對方有沒有疑心,朱興明這一關,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