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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繼續挑釁

  終於,線索還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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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孟樊超所言,只要敵人繼續作案,總會露出一些蛛絲馬跡的、

  這些兇手,絕不是一兩個有組織的集團所能辦到的。

  除非,是舉國之力。

  也就是說,這批兇手的背後,是一個國家滲透所至。

  細思極恐,不知道這後面還有多可怕的事情要發生。

  京城還沉在一團黏稠的墨色里順天府衙後堂,燭火噼啪一下,爆開一朵焦黑的燈花,映得周德安那張浮腫焦灼的臉陰晴不定。

  他面前攤開的卷宗,可謂是觸目驚心。

  如今兇手更為猖狂,殺的個個都是朝廷官員。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隔夜冷茶的澀味和揮之不去的惶恐。

  周德安嚇得縮了縮脖子,他也怕自己這個順天府尹,會不會被熊搜給盯上。

  若是自己也被兇手給盯上了,那作為查案的主審官,對方不是干不出來。

  這些兇手,擺明了就是在挑釁朝廷。

  新任錦衣衛指揮使駱炳按著繡春刀的刀柄,,在冰冷的方磚地上來回地走:「又一哥。兵部職方司主事,劉文遠!死在離衙門不到兩條街的暗巷裡,周大人,再查不出一點線索,你我烏沙不保啊。」

  周德安猛地抬頭,眼底全是血絲,聲音嘶啞:「駱指揮使!本官的人晝夜不停,腿都跑斷了!可這伙兇徒……根本不是尋常賊匪!來無影去無蹤,下手狠絕,現場乾淨得像是閻王爺親自勾的魂!你錦衣衛遍布京城的內線呢?詔獄裡那些見不得光的耳目呢?不也什麼都沒摸到?!」

  駱炳也是無奈,如今的錦衣衛被順天府牽制,再也沒有了往日為所欲為的權利了。

  話音未落,堂外一陣寒風裹著濕冷的潮氣倒灌進來,燭火劇烈搖晃,幾乎熄滅。一個小太監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周大人!駱、駱大人!不、不好了!」

  駱炳一步踏前,揪住那小太監的衣領,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血腥氣:「說!」

  小太監牙齒格格打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首、首輔張大人……散朝回府路上……在、在西安門大街……遇、遇刺了!」

  「轟隆」一聲,窗外猛地炸開一個驚雷,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堂內三人毫無人色的臉。

  周德安腿一軟,跌坐回太師椅,官帽歪了,喃喃道:「……天塌了。」

  駱炳眼底瞬間湧上一種近乎瘋狂的狠戾,一把推開小太監,咆哮炸響在滾雷之上:「備馬!調集所有人手!封鎖九門!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他旋風般沖入潑天雨幕之中。

  西安門大街。雨水混著血水,肆意橫流,在青石板路面的凹槽里匯成一道道淡粉色的溪流。濃重的血腥味壓過了雨水的土腥氣。順天府的差役和錦衣衛舉著防雨的燈籠,火光在風雨中飄搖不定,映著一張張驚懼茫然的臉。

  駱炳渾身濕透,雨水順著他的鐵盔沿往下淌。他蹲在一具屍體前,手指抹過脖頸處一道極細、極深的切口,切口邊緣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頸骨。乾淨利落,是一擊斃命的專業手法。不是軍刀,也不是江湖上常見的兵器。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現場。護衛們的屍體倒伏的位置顯示出他們曾試圖結陣抵抗,但被一種狂暴到無法理解的力量瞬間撕碎。對手人數絕對不多,但每一個都是頂尖的殺戮機器。

  「指揮使!」一個總旗踉蹌跑來,聲音發顫,「首輔大人……被孟大人拼死救下,抬回宮裡去了……生死……不知……」

  駱炳心頭猛地一沉,比這冰雨還冷。張定若死,陛下雷霆震怒之下,整個京城都要用人頭來洗地。

  就在這時,長街盡頭,雨幕深處,傳來一陣輕微卻極有規律的馬蹄聲。嗒,嗒,嗒。不疾不徐,踏碎滿街死寂。

  所有錦衣衛和差役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瞬間噤聲,驚恐地望向聲音來處。

  一騎黑馬破開雨簾,緩緩而來。馬背上的人一身玄色暗衛服飾,雨水順著他冷硬的肩線流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雙眼睛,深得像兩口枯井。

  所過之處,所有官差、錦衣衛,如同潮水般無聲跪伏下去,額頭深深抵在冰冷污濁的血水地里,連大氣都不敢喘。

  駱炳也單膝跪地,垂下頭。他知道來人是誰,皇帝影子裡的影子,暗衛統領,一品帶刀侍衛孟樊超。

  孟樊超的馬在駱炳面前停下。他沒有下馬,只是微微俯下身。

  雨聲嘩嘩,他的聲音卻清晰地鑽進駱炳的耳朵,不高,卻帶著一種刮骨的寒意:「駱指揮使,陛下很生氣。」

  駱炳的頭垂得更低,雨水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

  喉頭一哽,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孟樊超不再多言,直起身,輕輕一抖韁繩。黑馬邁步,繼續不緊不慢地前行,穿過跪伏的人群,消失在長安街另一頭的雨幕深處,彷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駱炳猛地站起身,臉上雨水橫流,眼底卻燒起兩簇野火般的瘋狂。他拔出繡春刀,雪亮的刀光劈開雨夜,聲音嘶啞扭曲:「查!給老子挖地三尺!所有番子散出去!客棧、賭坊、妓院、車馬行、棺材鋪!所有近日入京的生面孔,一個不許放過!有嫌疑的,給老子抓!抓!抓!詔獄滿了,就用順天府的大牢填!」

  整個京城的暴力機器,在這道幾近癲狂的命令下,如同被狠狠抽打的陀螺,瘋狂地運轉起來。

  既然我駱炳活不下去,你們整個紫禁城都別想好過。

  老子就算是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找出一兩根線索來。

  同樣,順天府尹周德安,也是一般的想法。

  這官當的也真是夠憋屈的,兼職就是窩囊、

  兇手的作案手法,應該是經過千百次的訓練。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不讓官府找到哪怕是一絲的蛛絲馬跡。

  就是在挑釁你,你能奈我何。

  找不到我們的任何線索,現場往往連個腳印你都找不到,可以說你們真是無能至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