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赴京

  「醒了?」一個陰冷的聲音傳來。

  嚴鴻艱難地抬頭,看到一名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自我介紹一下,」那人冷笑道:「錦衣衛百戶,沈文。」

  嚴鴻的瞳孔微微一縮,錦衣衛三個字,雖然不如之前可怖,但是聽到錦衣衛嚴鴻的一顆心臟還是差點停止跳動。

  「你知道自己會怎麼死嗎?」沈煉蹲下身,拍了拍鐵籠:『凌遲,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會少。」

  他湊近嚴鴻的耳朵,輕聲道:

  「聖上特意交代,要讓你活到最後一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嚴鴻的眼中終於浮現出恐懼。

  沈煉滿意地站起身,對旁邊的人吩咐道:「看好他,別讓他死了。等回了京城,呵呵。。。」

  他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咱們慢慢玩。」

  嚴鴻錯了,他以為自己大不了一絲。

  但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就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死有很多種方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是一種。

  福建汀州府的官道上,囚車在泥濘中碾出兩道深痕。

  嚴鴻蜷縮在木籠一角,手腕腳踝上的鐵鏈隨顛簸嘩啦作響。他盯著騎馬隨行的錦衣衛百戶沈文,突然壓低聲音:「沈大人,放我一條生路,漳州城東埋著三千兩白銀。」

  沈文勒住韁繩,俯身湊近囚籠。晨光將他飛魚服的金線映得刺眼:「嚴公子,你知道崇禎九年浙江鹽梟陳九是怎麼死的嗎?詔獄的『梳洗』之刑,滾水澆身,鐵刷去皮,整整哀嚎三日才斷氣。」

  囚籠里傳來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嚴鴻臉色慘白如紙。

  「還有更妙的。」沈文輕笑:「北鎮撫司新制的『彈琵琶』,肋骨作弦,鐵鉤為撥。嘖嘖嘖,嚴大人真應該去試試。」

  「夠了!」嚴鴻突然暴起撞向木欄,額頭鮮血直流:「殺了我!現在就殺了我!」

  「殺了你?那多沒意思,一路上誰陪我解悶呢。」

  錦衣衛變態麼,不變態就不是錦衣衛了。

  嚴鴻這些招數,對於辦案多年的沈文來說,都是司空見慣了。

  哪怕對方真的賄賂,別說是三千兩,就是三萬兩三十萬兩,他也不敢要。

  要知道,錦衣衛是可以世襲罔替的。這可是,子子孫孫的鐵飯碗。

  冒險收了錢,這輩子也就完了。一旦查出來,你的富貴路就此終止不說,子孫後代都受牽連。

  當夜宿在延平驛。沈文踹開柴房門時,嚴鴻正用牙齒撕扯衣襟試圖上吊。

  「想當吊死鬼?」沈文冷笑,轉頭對門外喝道:「帶進來!」

  兩名差役被推進來,正是汀州府派來協押的趙五和王栓。

  「聽著。」沈文刀尖划過趙五的喉嚨:「他若自戕,你們兩家老小都得跟著陪葬。」

  刀鋒轉向王栓:「男的充軍,女的入教坊司。」

  柴房裡死一般寂靜。嚴鴻盯著差役絕望的眼睛,突然狂笑起來:「好!好個錦衣衛!連死都不讓老子痛快!」

  從此押解隊伍多了兩個晝夜瞪眼的看守,連嚴鴻如廁都須割斷褲帶。

  趙五和王栓忙不迭的點著頭,他們同樣恐懼。

  有聖上的旨意,和錦衣衛的腰牌。一路上,沈文可以說是橫行無忌。地方官府衙門,都得無條件配合,

  抓兩個衙役,只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

  對於差役來說,並不單單是公費旅遊這麼簡單。首先,你要保證犯人的安全。不能讓他,在半路上死了。

  過仙霞嶺那日,暴雨傾盆。

  泥石流衝垮半段棧道,囚車卡在懸崖邊搖搖欲墜。趙五和王栓死命拽住繩索,指甲在麻繩上刮出血痕。

  「鬆手,」嚴鴻突然嘶吼,「讓我摔死,你們都能活命。」

  王栓吐出口中血水吼道:「放屁,你死了我老婆閨女就得進窯子。」

  最終是沈文割斷馬匹韁繩,用三匹驛馬的性命換得囚車脫險。當隊伍蹚過渾濁的泥流時,嚴鴻看見懸崖下摔爛的馬屍,竟第一次紅了眼眶。

  入江西地界後,嚴鴻開始絕食。

  沈文命人撬開他牙關灌米湯,這些方法對錦衣衛沒有用。

  錦衣衛有一百種方法對付你。

  過鄱陽湖那夜,嚴鴻咬破手腕企圖血盡而亡。到了江南,又想法子憋氣要把自己憋死。

  沈文就跟耍猴一樣,看著囚徒里的這個囚犯冷笑不已,

  三個月後囚車抵京那日,紫禁城正掀起滔天波瀾。

  刑部大堂內,白髮老臣將《大明律》摔得震天響:「謀逆大罪當凌遲,太祖祖制豈可廢!」

  龍椅上的朱興明不說話。階下張定站出:「陛下登基時親廢凌遲等酷刑十七項,若為嚴鴻復此刑,則天下疑聖德。」

  都察院左都御史突然出列:「臣以為此賊惡行滔天,不嚴刑難以震懾宵小之徒。」

  張定猛然抬頭,據理力爭:「凌遲太過殘忍,不合聖人之道。」

  吵吧吵吧,讓群臣吵成一鍋粥,朱興明實在懶得跟他們廢話。

  他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朝堂上是臣子們,依舊是唾沫橫飛互相指責。

  當沈文押著嚴鴻踏入北鎮撫司時,詔獄深處正傳來受刑者的慘嚎。

  「那是浙江布政使。」沈文突然開口:「貪墨賑災糧,正在裡面受刑呢。」

  哀嚎聲中夾雜著鐵刷刮骨的悚然聲響。

  嚴鴻癱軟在地,褲襠漫出腥臊液體。

  「怕了?」沈文踢開牢門:「告訴你個趣事,昨日有言官撞階死諫,求陛下對你用凌遲。」

  鐵鏈嘩啦一響,嚴鴻如蛆蟲般蠕動至沈文腳邊:「讓我見張定,桐城案我有隱情……」

  五更時分,干清宮燈火通明。

  朱興明將沾滿硃砂的御筆懸在刑部奏章上,那「斬立決」三字下壓著三百官員聯名的凌遲請願書。

  「陛下三思!」張定伏地叩首,「嚴鴻當死,然若施酷刑,天下寒門學子將視朝廷如虎狼。」

  筆尖硃砂滴落,在凌遲奏章上暈開血般的紅。皇帝最終揮毫批紅:絞。

  最終,嚴鴻還只是被判了絞刑。

  死前張定還是去見了一面。所謂的桐城一案隱情,不過是嚴鴻求生欲望的胡亂編排。

  他承認了殺害李泉的事實,李泉的屍首也被找到,此案到此忠於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