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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並非兒戲

  不知不覺中,朱興明已經將這裡當成了皇宮了。他想刻意隱瞞身份,也如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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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德彪深深一揖:「貴人說過,他就是個舉人。」

  朱興明一呆:『什麼?』

  一旁的胡善庸躬身施禮:「回貴人的話,貴人說那鄭彥就是舉人。」

  朱興明恍然,這倆貨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的,這是給自己挖坑呢,

  「哼,你們都知道朕的身份了,還裝什麼大尾巴狼。」

  二人跪地,行君臣之禮,齊聲道:「萬歲爺金口玉言,說什麼就是什麼。」

  朱興明看向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府衙的屋簷上:「趙德彪。」

  「微臣在。」

  「以後若有類似難決之事,可直接上書。」朱興明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持此物,奏摺可直達御前。」

  趙德彪雙手接過,激動得聲音發顫:「微臣......微臣叩謝陛下信任!」

  「記住,」朱興明意味深長地說:「為官一方,既要有霹靂手段,也需有菩薩心腸。今日之事,朕很滿意。」

  」微臣謹記陛下教誨!」

  「嗯,你任職一方,和朕治理天下其實都是同樣的道理。大名府治下,不過是一個縮小的天下,你可明白。」

  趙德彪明白,可他裝作不明白。

  一旁的胡善庸大為的鬆了一口氣,伴君如伴虎。一句話,就有可能讓你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皇帝能把一個直達御前的玉牌給了趙德彪,自然是砍中了趙德彪的能力。

  你一個小小的大名府,怎敢和天下作比喻。皇帝可以這麼比喻,但是你不行。

  你若是同意,那就等同是在造反。所以,該說的話就說,不該說的最好是閉口不談。

  朱興明倒是興致頗高:「為官一任,趙德彪,你還是太過保守。不過,你治下的大名府雖無甚大功,卻也無甚大過。朕不祈求天下的官員,都能政績斐然。能如你這般,朕已經心滿意足了、」

  趙德彪唬的慌忙跪地:「微臣不敢。」

  「行了,治理好你的地方。希望你讓大名府的百姓,都能記住你。若是遇到什麼困難,可對朕實言以告。」

  「這、這個... 」

  朱興明皺著眉頭:「怎麼,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趙德彪欲言又止,一旁的胡善庸慌忙施禮:「陛下天恩浩蕩,萬歲萬萬歲。」

  朱興明「哼」了一聲,也就不再說什麼。

  而這個趙德彪,似乎是有話要說的樣子。看到胡善庸打斷他,他思付之下還是忍耐不住。

  趙德彪不顧胡善庸的阻攔,毅然決然的:「陛下既然問,那臣就實話實說了。」

  朱興明有些訝然的抬起頭,最終還是問道:「還有事?」

  胡善庸在一旁坐立不安,趙德彪卻高聲說道:「臣覺得,科舉有弊端。」

  此言一出,一切瞬間安靜了下來。

  科舉,延續了千年的科舉制度,為國家選拔了多少的優秀的人才。

  可以說,一個國家之所以能夠順利的運轉,科舉制度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

  可偏偏現在,這個趙德彪大言不慚,說什麼科舉有弊端。

  朱興明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想說什麼。」

  原本,胡善庸一直都在勸阻,他不想讓趙德彪說出來,以免惹禍上身。

  可既然趙德彪開口了,胡善庸也就乾脆豁出去了,他跟著站了出來。

  「陛下,恕臣等一言,臣和趙大人時常聊天。我二人井底之蛙,斗膽評論起歷朝歷代的施政方針。臣等二人皆以為,歷代之科舉雖說重視的選拔人才。然八股害人,培養的,只是一些庸碌之輩。」

  「你二人知不知道,你們這番的高談闊論紙上談兵,毀掉的是國本。」朱興明冷冷的說道。

  「陛下,科舉取士之弊,如刀剜心,臣等實不忍見啊!」

  府衙深處,山東學政胡善庸聲音微顫,面對座上君王朱興明,他躬身拱手,言語間痛楚瀰漫。知府趙德彪亦面色凝重侍立一旁。

  朱興明神色微凝,目光如針般刺向二人。

  胡善庸深吸一口氣:「八股取士,如鐵鎖縛蛟龍,鎖住了多少天縱英才?考生們只知埋頭於文章墨卷之間,絞盡腦汁去填塞那些空洞格式,心思全然困囿於字字句句的牢籠之中。試問,如此所育之人,何來經天緯地之才,不過是一群泥塑木偶,徒有虛名而已!」

  「胡大人慎言,經天緯地之才,唯有當今陛下一人而已。」嚇得趙德彪慌忙提醒。

  胡善庸卻不管這些:「就是咱們這些恭維的話,使得陛下難以窺見真理。臣,冒死以諫。」

  朱興明原本散漫的目光逐漸收束起來,他未言語,只是沉默,沉默中竟悄然生出一絲若隱若現的探詢。

  胡善庸旋即上前一步:「陛下豈不聞坊間傳唱,『十年寒窗苦,一紙功名誤』。多少真正有識之士,胸藏錦繡,腹有良謀,卻偏偏被這僵硬如枯木的八股文章所拘囿、所阻絕,不得伸展抱負,只落得滿腹才華空對月。」

  胡善庸再次開口,聲音愈發低沉,如繃緊的弦:「更有甚者,如鄭彥之流,雖不敢說才華卓絕,志氣凌霄,可竟被這無情的牢籠生生逼得神魂離散,最終癲狂!」

  「陛下,臣等泣血叩請,」胡善庸與趙德彪一同深深拜伏於地,「望陛下明察秋毫,革除積弊,為天下蒼生開一線生機,為社稷江山留萬千真才!」

  大殿內剎那靜默,唯聞二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朱興明緩緩起身,踱至窗邊,目光投向遠處榜下仍不肯散盡的人群。沉默良久,他方才轉身,聲音低沉而清晰:「爾等今日一派胡言,朕就當什麼都沒聽見。自以為讀了幾本書,就想著動搖國本,其心可誅!」

  朱興明的一番疾言厲色,使得二人噤若寒蟬。

  朱興明當然知道八股取士的弊端,可貿然的改革,真的會動搖國本。搞不好,往嚴重了說天下大亂都不無可能。

  就憑一個知府和一個酸儒學政的一番話,就想著改革,改革可不是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