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一群不怕死的人啊。」
他本來就沒有打算，和武道局撕破臉。
畢竟說起來，江玄也是華夏人，武道局守護這個國家的超凡秩序，本質上和他沒有根本衝突。
上一次韓震帶人來，他不過是隨手打昏了事，給個警告就夠了。
江玄以為那邊，會知難而退。
結果，他們現在居然又派了更強的人來。
五個人全部三階武宗，隊長半步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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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陣仗，放在靈氣復甦僅一年的藍星，確實是頂尖戰力了。
可惜，在他面前和螞蟻沒有區別。
再強大的螻蟻，也依舊是螻蟻。
不過，既然有些人想找死，那就只好成全他們。
真以為他這個大帝是擺設，可以隨意被挑戰權威！
江玄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客廳里，正在修煉的家人。
父親還在跟光盾較勁，母親在旁邊給他加油。
妹妹抱著冰魄劍，眼皮開始打架了，腦袋一點一點的。
「爸，媽，今天就到這兒吧，咱們先吃飯。」
「好。」母親起身去廚房端菜，父親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笑著搖了搖頭：
「這東西比我想像的難。」
「正常。」江玄道：「多練幾天就熟了。」
晚飯吃得很安靜，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靈禽湯冒著熱氣，靈果切片清甜爽口。
江果吃了兩口就困得不行了，被母親趕回房間睡覺。
父親和母親吃完飯，也先後回了房。
江玄坐在客廳里，給自己泡了一壺新茶。
他的神識再次掃過，那三輛黑色越野車。
它們已經下了高速，正沿著望江路朝別墅區駛來。
距離不到五公里。
江玄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然後他抬手，朝窗外隨意一彈。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靈光，從他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別墅外院的地面。
那是他前兩天，布下的一座陣法。
原本只是隨手為之，用來隔絕外界窺探，防止閒雜人等闖入。
就算是三階巔峰的趙擎，被陷入陣法之中後，也依舊被輕鬆斬殺。
可此刻，江玄改了陣法的運轉方式。
靈光沒入地面的瞬間，整棟別墅外圍的空氣，微微一震。
無形的陣法從地面升起，將整座院落籠罩其中。
和之前那個幻陣不同，
這一次，陣法的每一個節點，都充斥著凌厲的殺意，和刺骨的寒氣。
這是殺陣。
而且是最兇險的那一種。
它不會立刻殺人。
只會把入陣者心底，那最深處的恐懼，最痛苦的回憶，最無法面對的創傷。
一遍又一遍地放大，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直到入陣者的精神徹底崩潰，他們分不清幻境和現實。
最終，在自己的恐懼中，被活活被嚇死。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活著經歷比死更痛苦的事。
江玄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夜色正濃。
幾分鐘後。
別墅區外圍的巷道里，三輛黑色越野車熄火停靠，車門無聲地開啟。
五道黑影魚貫而出，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快速集結。
沈越蹲在巷口的矮牆後，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人。
「目標別墅就在前方三百米，獨立院落，外牆三米高，正門和後院各有一個入口。」
「根據情報，目標本人疑似四階大宗師，父母和妹妹均為普通人。」
他說到這裡，語氣突然變得冷硬：「行動方案調整。」
「陳鋒、趙銳，你們從後門突入，控制目標家人。」
「孫浩、林遠，你們跟我從正面牽制目標。」
「等後門得手，以家人為籌碼，迫使目標放棄抵抗。」
陳鋒皺起眉：「隊長，挾持家人……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們是武道局，不是綁匪。」
沈越看了他一眼，冷聲道：「總局的命令是帶他回去，不論手段。」
「這個人能在一瞬間，滅掉兩個家族，三十幾條人命。」
「如果我們按規矩來，拿不下他，死的人會更多。」
「偶爾的犧牲，是為了更大的安全。」
陳鋒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
「還有。」沈越從懷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通體暗銀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這是總局特製的『鎮岳』型靈能炸彈，專門針對大宗師研製。」
「爆炸範圍內，靈能衝擊波可以癱瘓四階以下武者的經脈運轉，造成短暫昏迷。」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但必要的時候，它是我們最後的底牌。」
四人齊齊點頭。
「行動。」
五道身影藉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朝別墅摸去。
他們繞過外圍的矮牆，避開路燈的照射，從三個方向同時逼近。
沈越在中路正面，陳鋒和趙銳繞向後方，孫浩和林遠從兩側包抄。
五個人配合默契，腳步幾乎聽不見聲音。
三階武宗的內勁，讓他們可以輕鬆翻過三米高的圍牆，落地無聲。
沈越第一個踏入，別墅外院的地面。
他腳尖觸地的那一瞬間，周圍的一切忽然變了。
路燈不見了。
圍牆也不見了。
身後的隊員更是不見了。
沈越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
四面八方都是濃稠，翻湧帶著血腥味的黑霧。
沈越的心猛地一沉。
這是……幻陣？
他立刻運轉體內罡氣，在周身凝成一層防禦。
同時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沈越在總局受訓時學過，幻陣的本質是干擾神識。
只要有足夠強的意志力和精神力，就能強行破開。
「破！」
他低喝一聲，罡氣暴漲，朝四面八方轟去。
黑暗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然後，他看到了那道口子後面的東西。
結果沈越的臉色大變！
那是一個他永遠不想再見到的人。
「沈越。」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沈越整個人僵住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身影，從黑霧中走出來。
那道身影二十出頭，扎著馬尾，穿著一件沾了灰的白色連衣裙，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那是他的搭檔，周小雨。
一年前，靈氣復甦第三個月，他們接到任務，去清剿一頭F級變異獸。
那頭變異獸盤踞在一棟廢棄居民樓里，他們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F級。
可衝進去之後才發現，那東西已經進化成了E級。
周小雨為了掩護他撤離，被那頭變異獸一爪拍碎了胸腔。
當時沈越抱著她的屍體，足足跑了兩條街。
最後把她放在路邊，一個人回去把那頭變異獸，撕成了碎片。
那是沈越這輩子，唯一的一次在執行任務時哭了。
「沈越，你來了。」
周小雨站在沈越面前，微笑著朝他伸出手，「我等你好久了。」
沈越的嘴唇在發抖。
「不……你不是小雨……你是幻象……」
「你……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