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水晶燈灑下柔和的光，映在滿桌珍饈上，反射出一層淡淡的光澤。
江玄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套白玉餐具。
筷子是上好的紫檀鑲銀，酒杯是水晶雕的，裡面盛著蘇家花了大價錢，從秘境裡弄出來的一壇靈釀。
整桌的菜色，從靈禽燉湯，到靈植時蔬，從秘境珍魚，到靈果甜點。
每一道都透著濃郁的靈氣，放在外面隨便一道，都能讓普通武者搶破頭。
妹妹坐在江玄旁邊，眼睛瞪得溜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手裡的筷子舉在半空，不知道該從哪道菜下嘴。
「哥，這個是什麼？聞著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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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禽肉，吃了對修煉有好處。」
「那這個呢？這個紅紅的是什麼？」
「秘境靈果，補充靈力的。」
「那這個湯呢？」
「百年靈參燉的，固本培元。」
江果咽了口唾沫，再也不客氣了，夾起一塊靈禽肉塞進嘴裡。
肉質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喉嚨滑下去。
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了溫水裡，從頭到腳都舒展開了。
「唔——」江果捂著嘴，眼睛瞪得更圓了，含糊不清地嘟囔：
「哥……這個太好吃了……比上次的靈果還好吃……」
江玄微微牽了牽嘴角。
對面，蘇夜璃安靜地坐著，面前也擺著一副碗筷，但幾乎沒怎麼動。
她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江玄身上。
見江玄動了筷子，才跟著夾了一小口菜，細嚼慢咽。
蘇正鴻站在旁邊，親自執壺，給江玄斟了一杯靈釀，雙手捧著遞過去。
「江先生，這是蘇家偶然得來的一壇靈釀，據說對修行略有裨益，您嘗嘗。」
江玄接過酒杯，淺嘗了一口。
靈釀入喉，一股柔和的靈力散入四肢百骸。
雖然對他這尊大帝來說，連一滴水的分量都算不上。
但味道確實不錯，比異世那些動輒萬年的仙釀要清新得多。
「還行。」江玄放下酒杯。
蘇正鴻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您滿意就好，滿意就好。」
他退到一旁坐下，額頭上還帶著薄汗。
剛才客廳里那十幾個人，化成灰的畫面，還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
他經營了大半輩子生意，見過不少狠人。
可從來沒見過有人，能這麼輕描淡寫地要人性命。
而且殺的還是顧長庚的兒子。
顧長庚要是知道了，整個江城怕是要翻天。
可蘇正鴻看了一眼女兒，又看了一眼主位上，那個面色平淡的白衣青年，心裡那點不安就壓下去了大半。
有這尊大神在，顧家翻不出什麼浪。
蘇夜璃這時候開口了，語氣恭敬而自然：「前輩，今天宴席倉促，準備不周，還請見諒。」
「有幾樣靈材是昨夜才從渠道調來的，品相一般，但勝在新鮮。」
「您若是覺得哪道菜還合口味，我讓人記下，日後常備。」
江玄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做事，確實周到。
從昨天的登門送禮、獻上渠道資料。
到今天的宴席安排、菜品介紹，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她不刻意討好，也不過分疏遠，分寸拿捏得極准。
「有心了。」江玄點頭。
蘇夜璃微微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另外，關於顧家的事，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
「顧明遠今天帶人闖入蘇家，是他自己的行為。我會讓顧長庚知道，這件事和蘇家無關，也不會牽扯到前輩身上。」
「隨你。」
江玄並不在意這些。
蘇夜璃卻認真道：「前輩不在意，是前輩的氣度。」
「但夜璃既然說了要為前輩效力，這些瑣事就不該讓前輩費心。」
江玄沒再接話，專心吃菜。
江果在旁邊已經把半桌子菜，掃蕩了一圈。
她吃得滿嘴油光，還不忘回頭跟江玄分享：「哥，你嘗嘗這個，這個特別好吃！」
「還有那個，那個也好好吃！」
江玄被她塞了一筷子靈植時蔬，無奈地嚼了兩口。
蘇夜璃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這位萬古大帝，在家人面前，倒是和普通人家的兄長沒什麼區別。
蘇正鴻在旁邊坐了一會兒，漸漸也放鬆了些。
他雖然還是不敢主動搭話，但至少不再抖了。
蘇正鴻偷偷觀察著，江玄的一舉一動，越看越覺得這位年輕人深不可測。
明明看著不過二十出頭。
可坐在那兒，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種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從容。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像是能一眼望穿你的五臟六腑、前世今生。
蘇正鴻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自認看人還算準。
可眼前這個人，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江玄放下筷子，看向蘇夜璃。
「你之前說，有關於秘境的訊息，想當面請教。」
蘇夜璃立刻正色，放下碗筷：「是。」
「蘇家最近收到訊息，江城周邊有一處秘境即將開啟。」
「規模不大，但裡面靈氣濃郁，據說有靈脈的支脈經過。」
「如果能進去，對修行大有裨益。」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一個月後的拍賣會，江城武道局牽頭舉辦，面向全國。」
「到時候會有不少好東西出現，包括一些品階不低的靈材和功法殘卷。」
「前輩如果有興趣，我可以提前弄到入場資格。」
江玄點了點頭。
「秘境的事，回頭再說。」
「拍賣會，到時候通知我。」
「是。」
江果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插嘴問了一句：「哥，秘境是什麼？好玩嗎？」
江玄側頭看她：「秘境就是靈氣特別濃的地方，裡面有靈材、有妖獸，也有危險。」
「你想去？」
江果立刻點頭如搗蒜：「想去，想去！」
「我要去打妖獸，我現在可是修仙者了！」
江玄看了她一眼，沒答應也沒拒絕。
「先把修為提到五層以上再說。」
江果撇了撇嘴，低頭扒飯。
宴席在輕鬆的氣氛中結束。
蘇正鴻起身相送，一直送到別墅門口，腰彎得幾乎成了直角。
「江先生，日後但凡有任何需要，蘇家上下，任憑差遣。」
江玄微微頷首，伸手搭在妹妹肩上。
「走了。」
江果朝蘇夜璃揮了揮手：「姐姐再見！」
蘇夜璃站在門口，微微欠身，目送兩人消失。
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兩道身影憑空不見。
蘇正鴻呆立良久，才緩緩直起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璃兒，」他轉頭看向女兒，聲音還有些發虛：
「這位江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蘇夜璃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沉默了片刻。
「爸，別問了。」
她轉身走回別墅，腳步輕而穩。
「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