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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印中來訊,人族的路被截住

  首陽山,人族大殿。

  崆峒印懸在石台上方,印身玄黃,九龍盤繞,原本溫和的光輝正在不斷明滅。

  燧人氏站在石台前,手中木鑽燃著微弱火光,臉色比往日沉重許多。

  大殿兩側擺著數十塊陣盤。

  有些陣盤已經碎裂,只剩下幾塊暗淡石片。

  有些陣盤表面完好,內部負責傳訊的紋路卻被外力磨去,任憑人族修士如何催動,也得不到另一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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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巢氏蹲在地上,將一塊塊陣盤按照部落方位排開。

  每放下一塊,便在身前的獸皮地圖上留下一道標記。

  「北面的部落已經到了。」

  「東南方向,兩個部落正在路上,陣紋運轉正常。」

  「西邊三條遷徙路線失去聯絡,西南方向也斷了四條。」

  「已經七條了。」

  有巢氏說到這裡,手指停在獸皮上,眼底壓著焦急。

  這些部落本來藏在山林與河谷中。

  妖族開始抓捕人族之後,三位人祖便下令讓弱小部落向首陽山附近遷移。

  陳青留下的陣理,也被人族修士帶到各處。

  每支遷徙隊伍都有陣盤。

  遇上危險,陣勢可以護住傷者,也能向首陽山傳回位置。

  最開始,這個辦法確實有效。

  有幾支妖族小隊剛靠近,陣盤便把訊息送回首陽山,附近人族修士及時趕到,救下不少族人。

  妖族很快變了辦法。

  他們不再公開進攻部落。

  也不再讓大隊妖兵壓境。

  遷徙路線附近,開始出現專門截斷傳訊的禁制。

  人族進入其中,陣盤立刻失效。

  首陽山察覺不到險情。

  等派人過去檢視,路上只剩下散亂石器、血跡與被妖氣燒黑的土地。

  緇衣氏坐在大殿另一側,手中攤著一卷獸皮。

  獸皮上記錄著各部落人數。

  她身旁堆著剛送來的木牌,每一塊木牌代表一支遷徙隊伍。

  「西邊第一條路,七百二十六人,領隊修為煉神返虛。」

  「第二條路,一千四百餘人,有十二名鍊氣士隨行。」

  「西南方向人數更多,幾個部落已經合在一起,至少有三千人。」

  緇衣氏拿起一塊木牌,目光落在牌上刻著的山形標記。

  「這支隊伍昨日還能傳訊,他們正在繞開一處妖族營地。」

  「今日清晨,聯絡斷了。」

  燧人氏看向崆峒印。

  「他們死了嗎?」

  「不清楚。」

  緇衣氏搖頭。

  「命牌未碎,陣盤卻無回應,留在首陽山中的血脈氣息也很微弱。」

  「可能被禁制困住,也可能已經被妖族帶走。」

  大殿裡安靜下來。

  人族修士站在門外,誰也不敢出聲打擾。

  他們手中還有更多訊息。

  有部落主動留在原處,不願遷移。

  也有隊伍中途分開,一部分人繼續前往首陽山,另一部分返回故土接走掉隊的族人。

  人族數量太多。

  部落又分散在廣闊山河之中。

  三位人祖想把所有人接來,根本做不到。

  首陽山也容不下整個人族。

  他們真正要做的,是建立幾處能夠彼此支援的聚居之地,讓各個部落遇險時有路可退。

  如今,那些路正在被妖族一條條截斷。

  有巢氏站起身,拿起一塊尚能運轉的陣盤。

  「我去西南方向。」

  燧人氏看向他。

  「你走了,首陽山外的接應陣誰來調整?」

  「陣勢已經布好。」

  「陣勢剛布好,許多族人還不懂得如何換位,妖族若趁你離開時再來一次,山腳那些部落怎麼辦?」

  有巢氏握緊陣盤。

  「那便眼睜睜看著外面的人被抓走?」

  「誰也沒說不救。」

  燧人氏聲音沉了幾分。

  「我們先得知道他們在哪。」

  「失去聯絡的道路有七條,妖族很可能故意留下痕跡,引我們分開救援。」

  「人族大羅稀少,你我離開首陽山,妖族高層再次壓境,誰擋?」

  有巢氏咬住牙,最終沒有繼續向外走。

  他清楚燧人氏說得有理。

  正因有理,心裡才更加難受。

  人族太弱。

  每一次選擇,都要拿另一部分族人的性命冒險。

  緇衣氏放下獸皮。

  「崆峒印里的那道氣息亮過一次。」

  燧人氏立刻看向印璽。

  「陳青回應了?」

  「尚未回應,氣息卻比先前清楚。」

  「他可能已經結束閉關。」

  燧人氏走到石台前,將手掌按在崆峒印上。

  玄黃光輝沿掌心亮起。

  印璽深處,那道由陳青親手留下的氣息隨之浮出。

  燧人氏沒有立刻催動。

  首陽山一戰之後,陳青前往東海閉關,顯然有自身道路要走。

  三位人祖並不想遇上一點麻煩,便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陳青身上。

  他們已經學會陳青留下的陣理。

  也在嘗試自己守住部落。

  這次情況不同。

  七條路同時失聯。

  妖族的行動明顯經過調整,僅憑人族現有手段,很難找出真正目標。

  燧人氏閉上雙眼。

  「陳青。」

  「首陽山守住了,外面的部落,卻有人回不來。」

  崆峒印輕輕震動。

  一縷玄黃光輝穿過大殿,越過首陽山,沿著人道氣運向東海延伸。

  數息之後,印璽里的氣息傳回回應。

  「有多少條路失去訊息?」

  陳青的聲音落入大殿。

  燧人氏睜開雙眼。

  有巢氏與緇衣氏同時走到石台旁。

  「已經確認的有七條。」

  「仍有族人在走的呢?」

  這個問題落下,三位人祖都未立刻回答。

  他們原本以為,陳青會詢問妖族兵力,或者問哪一處營地需要毀去。

  陳青先問的,卻是哪條路上仍有人活著。

  緇衣氏迅速拿起木牌。

  「七條路線的命牌都未完全熄滅。」

  「其中有些血脈聯絡太弱,無法確認是活人,還是屍身殘留。」

  「給我最後一次傳訊的時間與位置。」

  有巢氏立刻把獸皮地圖鋪在石台下方。

  一塊塊陣盤被放到對應位置。

  「西邊第一條路,三日前在河谷附近失聯。」

  「第二條路在一座斷山下,最後傳回的訊息是發現妖氣。」

  「西南四條路,有三條是在同一日斷開,剩下一條今日清晨還有回應。」

  「第七條呢?」

  「更早。」

  燧人氏說道。

  「那支隊伍沒有按照原定路線遷移,中途折返回去接另一處部落,如今連最後位置也無法確認。」

  崆峒印中的氣息沉默片刻。

  「我過去。」

  話音落下,印璽上方的空間無聲分開。

  陳青從裂開的空間中走出,落到人族大殿。

  麻衣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氣息依舊平靜。

  三位人祖卻能察覺到,他與閉關之前已經不同。

  過去的陳青站在眼前時,氣息與洪荒之間總隔著一層難以觸及的距離。

  如今那份距離反而消失。

  他就站在大殿中。

  清楚。

  真實。

  不曾釋放威壓。

  燧人氏卻能感覺到,眼前這道身影彷佛貫穿了自身親自走過的所有歲月。

  有巢氏盯著陳青看了片刻。

  「你突破了?」

  「向前走了一步。」

  陳青沒有細說。

  神話真仙的變化在真靈與歲月,外表看不出多少差別。

  眼下也不是講道的時候。

  他走到獸皮地圖旁,先看七條失聯路線。

  每條路線都標註著出發部落、人數、修士數量與最後傳訊位置。

  記錄談不上精細。

  在人族當前條件下,已經足夠清楚。

  陳青抬頭看向三人。

  「妖族此前抓人,用的是什麼方法?」

  「直接攻入部落。」

  燧人氏答道。

  「首陽山之後,他們少有正面進攻。」

  有巢氏指向地圖上的幾處狹窄山道。

  「如今專挑遷徙隊伍下手,先封傳訊,再困住人族修士。」

  「遇到強些的抵抗,妖族便會殺人,剩下的活口則被帶走。」

  陳青目光落在陣盤上。

  「這些陣盤全按我留下的陣理煉製?」

  「外圍紋路相同。」

  有巢氏拿起一塊破碎陣盤。

  「各部落材料不同,內部承受力也有差別,負責傳訊的主紋沒有改動。」

  陳青接過陣盤。

  神念沉入其中。

  陣盤外圍已經碎裂。

  主紋也斷去一半。

  其中仍留有一縷由他推演出的空間道韻。

  這縷道韻很弱,只負責確認陣眼與接應位置。

  陳青能夠沿著它,看見陣盤最後運轉的狀態。

  畫面很快顯現。

  山道狹窄。

  人族隊伍正在前行。

  前方忽然落下一層灰色霧氣,陣盤剛剛亮起,霧中便伸出幾條妖紋,纏住負責傳訊的主線。

  聯絡被切斷。

  陣盤本身沒有立刻破碎。

  隊伍仍在繼續移動。

  這意味著妖族當時的目的並非就地殺人。

  他們想讓首陽山失去位置,再把整支隊伍帶往別處。

  陳青收回神念。

  「這塊陣盤來自西南方向?」

  「對。」

  緇衣氏立刻拿出另一塊。

  「這一塊來自西邊河谷。」

  陳青依次檢查。

  第二塊陣盤受損方式不同。

  傳訊主紋並非被禁制纏住,而是遭到妖火燒毀。

  陣盤碎裂前,周圍出現過激烈法力波動。

  這支隊伍很可能發生交戰。

  第三塊陣盤內部空白。

  陣勢主動停止運轉。

  陳青無法從中找到妖族氣息。

  有巢氏皺眉。

  「主動停陣?」

  「可能是領隊發現陣盤會被妖族追蹤,自己關掉了聯絡。」

  「也可能被人族內部關閉。」

  燧人氏臉色微變。

  「隊伍里混進了妖族?」

  「暫時不能確定。」

  陳青沒有順著猜測下結論。

  「先把情況分開。」

  「主紋被妖族禁制截斷的有幾條?」

  有巢氏重新整理陣盤。

  「兩條。」

  「因戰鬥損毀的呢?」

  「三條。」

  「剩下兩條,一條主動停陣,另一條找不到陣盤。」

  陳青看向獸皮地圖。

  七條失聯路線,看著同時發生,實際原因不同。

  妖族並未布下一張籠罩所有部落的大網。

  他們在試探人族新陣法。

  發現正面攻打代價變高之後,便改用截斷、伏擊與轉移。

  反派不蠢。

  也沒有把全部力量押在同一種辦法上。

  陳青若只沿一處妖氣追去,其他隊伍仍會繼續失聯。

  「西南仍在移動的那支隊伍,最後位置在哪裡?」

  有巢氏抬手點在地圖上。

  「這裡。」

  「他們原本要從山谷穿過,抵達首陽山西南接應點。」

  「清晨傳回訊息時,隊伍發現前方有妖族活動,已經改道。」

  「改往何處?」

  「沒有來得及說。」

  陳青把手按在對應陣盤上。

  陣盤仍有微弱靈光。

  傳訊主紋被某種力量包裹,並未徹底斷裂。

  他沒有強行沖開外層禁制。

  那樣會立刻驚動控制禁制的妖族。

  神話真仙的真靈沉入道果。

  陳青沿自身留在陣理中的那一縷痕跡,逆向尋找這塊陣盤親自走過的路線。

  這並非讀取整個洪荒。

  他只能追蹤與自己有關的道韻。

  陣盤由有巢氏依照玉簡煉製。

  主紋則來自陳青親手推演。

  只要那道主紋尚未徹底毀去,便仍屬於陳青過去留下的痕跡。

  山谷畫面再次顯現。

  人族隊伍約有三千人。

  老人、孩童與傷者走在中央。

  修士分布兩側。

  他們已經離開原定路線,正在一片碎石荒地中前行。

  隊伍後方有幾道妖影遠遠跟隨,始終保持距離。

  妖族沒有立刻進攻。

  他們在趕人。

  前方很可能另有埋伏。

  陳青看清之後,沒有繼續往更遠處探查。

  陣盤未曾經過前方區域,他也無法從自身道韻中看到尚未發生的事。

  「找到了。」

  三位人祖同時抬頭。

  「人在何處?」

  「還活著,正在往西南方向移動。」

  陳青手指落在地圖上一片空白地帶。

  「這附近有什麼?」

  緇衣氏檢視獸皮記錄。

  「原本有一處小部落,數年前已經遷走。」

  「再往前,是一片兩山夾出的狹長地帶。」

  燧人氏臉色沉下。

  「妖族要把他們趕進兩山之間。」

  「很可能。」

  陳青看向有巢氏。

  「首陽山西南接應陣還能用嗎?」

  「能用。」

  「把陣眼往外移三百里。」

  有巢氏愣了一下。

  「現在移?」

  「妖族知道原本接應點的位置。」

  陳青指向獸皮地圖。

  「繼續用舊位置,他們就算繞過埋伏,也會在出口遇到第二次截殺。」

  「我會把這支隊伍送到新陣眼。」

  有巢氏立刻明白。

  他抱起幾塊完整陣盤,轉身向殿外走去。

  「我親自去調。」

  「讓熟悉陣紋的修士跟你一起。」

  陳青叫住他。

  「你只負責定下新位置,不要一人撐住整個陣。」

  有巢氏腳步微頓。

  先前首陽山遇襲,他與燧人氏、緇衣氏都習慣把最重的壓力壓在自身。

  陳青留下的陣理卻講究多人分擔。

  一人受創,旁人能夠補位。

  這不僅是一座陣。

  也是一種讓人族自己相互接應的辦法。

  「我明白。」

  有巢氏快步離開大殿。

  緇衣氏隨即問道。

  「隊伍送回來之後,傷者放在哪裡?」

  「舊陣眼附近不能再用。」

  燧人氏看向她。

  「把南面的空地騰出來,先備草藥與食物。」

  緇衣氏點頭,拿起獸皮與木牌,轉身安排族人。

  大殿中只剩陳青與燧人氏。

  燧人氏看著地圖上其餘六條失聯路線。

  「只能先救這一支?」

  「我先確認仍在移動的人。」

  陳青沒有誇口。

  「另外六條,有三條經歷過戰鬥,情況不明。」

  「兩條被妖族禁制截斷,可以等我沿第一支隊伍查清禁制結構,再逐一恢復。」

  「主動停陣的那支,需要人族自己提供更多線索。」

  燧人氏點頭。

  這比一句全部交給我,更讓他安心。

  陳青修為越高,越清楚自己能做什麼,也知道哪些事不能憑空做到。

  「我留在首陽山?」

  「穩住崆峒印。」

  陳青看向石台上的印璽。

  「人族各部落的氣運仍與它相連,陣盤恢復後,訊息都會先回到此處。」

  「你若離開,首陽山便少一個能統一判斷的人。」

  燧人氏握住木鑽。

  「你放心去。」

  陳青抬起手。

  一縷金光從因果星辰中落下,進入那塊仍在移動的陣盤。

  他沒有立刻撕開空間。

  人族隊伍正在前行。

  陣盤又被妖族禁制包裹。

  貿然從內部開門,可能讓空間亂流傷到普通族人,也會讓跟在後方的妖族立刻察覺。

  陳青需要先找到準確位置,再從外部接近。

  他把陣盤交還燧人氏。

  「主紋亮起時,便是聯絡恢復。」

  「屆時先別傳訊,免得驚動妖族。」

  燧人氏接過陣盤。

  「你準備怎麼過去?」

  陳青轉頭看向大殿之外。

  神話真仙境界讓他能夠穩定自身落點。

  只要過去親自留下過道韻,或者眼下有一條清楚因果作為引導,外界空間變化便無法輕易把他送往別處。

  可陣盤被封后,聯絡仍顯微弱。

  直接從首陽山一步踏到隊伍中央,風險太大。

  「沿他們走過的路過去。」

  陳青向外走去。

  「先找最後一次傳訊的位置。」

  燧人氏跟到殿門前。

  「需要人族修士帶路嗎?」

  「不用。」

  陳青停了一下。

  「把趙公明留給我的傳訊玉符取來。」

  燧人氏微怔。

  「你要請截教同門?」

  「他擅長正面牽制。」

  「這次要救人,不能只顧著破陣。」

  燧人氏立刻讓人取來玉符。

  陳青接過後,指尖落下一縷空間氣息。

  玉符發出清鳴。

  訊息穿過山河,向東海金鰲島方向送去。

  陳青未在原地等待。

  他先一步離開首陽山。

  身前空間分開。

  出口沒有直接落向人族隊伍,而是停在他們清晨傳訊的山谷附近。

  陳青踏入其中。

  下一刻,身影出現在一片殘破山道上。

  陣盤曾在這裡運轉。

  地面留著人族走過的腳印。

  車輪痕跡向西南方向延伸。

  幾處腳印旁還沾著血跡,卻未見屍身。

  陳青蹲下身,伸手按在車輪留下的淺溝中。

  泥土還帶著微弱溫度。

  隊伍離開時間不算太久。

  周圍另有妖族氣息。

  後方數道。

  前方也有。

  陳青閉上眼。

  因果星辰照出陣盤主紋走過的痕跡。

  一縷淡金色光線從山道向外延伸,時斷時續,通往西南荒地。

  陳青沿線前行。

  他沒有騰雲,也未展開大範圍領域。

  每一步落下,腳下空間都會縮短,身影則避開後方妖族可能觀察的高處。

  行進數萬里後,空氣中的血腥味逐漸變濃。

  前方出現人族留下的碎布。

  一輛運送傷者的木車倒在路旁。

  車輪碎裂。

  地面散落著幾根斷箭。

  陳青檢查箭頭。

  上面塗著麻痺血肉的妖毒,毒性不強,主要用來讓人族失去行動能力。

  這進一步說明,妖族目標是抓活口。

  陳青繼續前進。

  混沌星海中的傳訊玉符忽然亮起。

  一道豪邁聲音從中傳來。

  「陳青師弟,貧道已經出了金鰲島,你在何處?」

  趙公明應訊而來。

  陳青將當前位置送入玉符。

  「西南荒地,有人族被妖族押送。」

  「要活的?」

  「人族要活的。」

  陳青看向遠方。

  「負責押送的妖族,先看他們是否退。」

  玉符另一端安靜一瞬。

  趙公明顯然已經聽懂。

  先救人。

  再處理敵人。

  這與他平日揮鞭便打的作風不同。

  可陳青專程傳訊讓他來,正說明這次不能只靠一場鬥法解決。

  「明白。」

  「貧道一刻便到。」

  玉符暗下。

  陳青繼續沿人族隊伍的痕跡前行。

  前方兩座山脈已經出現在天邊。

  山勢狹長。

  中間只有一條通道。

  妖氣從山谷兩側升起,隱入雲層,又被一層專門遮掩神念的陣法壓住。

  那支人族隊伍正在向山谷靠近。

  後方跟隨的妖族開始加快速度。

  他們仍未出手。

  只以妖氣從左右壓迫,讓人族無法改換方向。

  陳青站在一處山坡上,遙遙看見三千餘名族人。

  老人和孩童走在中央。

  傷者被木架抬著。

  負責護衛的人族修士已經十分疲憊,法力卻始終維持在陣盤周圍。

  陣盤被一層灰色禁制包裹。

  禁制不毀陣。

  只隔斷傳訊。

  陳青看清結構,沒有立刻解開。

  一旦禁制散去,布陣者便會感知。

  他抬頭看向兩山之間。

  那裡的地脈被提前改動。

  山谷入口看著平靜,內部卻布著一座運輸陣勢。

  人族踏入之後,陣法會把所有活口直接轉往妖族控制之地。

  強行摧毀運輸陣,同樣會撕裂困在裡面的人族血氣。

  妖族準備得很細。

  他們吸取了正面屠戮部落的教訓,改為以陣法抓人,也防備有人中途劫走俘虜。

  陳青沒有憤怒到立刻出手。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先把每一層關係看清。

  後方妖兵負責趕人。

  山谷內的妖族負責開陣。

  更遠處,可能還有接應者。

  陳青正準備尋找陣眼,遠處天際忽然傳來一聲虎嘯。

  黑虎踏雲而來。

  趙公明站在虎背上,手提鋼鞭,臉上沒有往日笑意。

  他沒有直接落到人族隊伍附近。

  先在陳青身旁停下,低頭檢視地面的車輪與拖拽痕跡。

  隨後抬頭看向山谷。

  「妖族把人往那裡面趕?」

  「嗯。」

  「貧道去砸陣?」

  「人族血氣與陣法連在一起。」

  趙公明握緊鋼鞭,強行壓住動手念頭。

  「那你說怎麼做?」

  陳青目光落在陣盤外層的灰色禁制上。

  「先把人和陣分開。」

  「你牽制妖兵。」

  「我來解陣。」

  趙公明點頭。

  黑虎向前踏出一步,爪下雲氣隨之散開。

  「這一回,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