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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故鄉的牛

  大壯的笑容收了一半。

  「怎麼回事?白天也不行?」劉隊皺眉。

  鏡花搖了搖頭:「具體不太清楚,那邊的資訊很零散。只知道進去的人多,出來的人少。」

  車旁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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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開口:「沒事。等到了之後,我先進去探一趟。」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刻意逞強的意思。

  體內的穹墟戰甲安靜蟄伏著,六階的感知範圍時刻覆蓋周圍數百米。只要他願意,區區一座廢墟城市,翻不出什麼大浪。

  當然,這些他不會跟隊裡的人解釋。

  劉隊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行,就按大山的意思來。」

  這句話放在以前是不可能說出口的。一個隊長把決策權交給隊員,等於承認自己不如對方。

  但劉隊不在乎了。

  【大山】的實力擺在那裡。在曙光城的獸潮里,這個人被七階滅城級畸變體吞進肚子,活著走了回來。這種事在劉隊幾十年的軍旅生涯里聞所未聞。

  他不知道大山到底強到什麼地步,但知道,跟著大山走,活下來的機率最大。

  「好,那出發!」大壯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招呼大家上車。

  九個人按照提前分好的編組上車。

  裝甲車:布魯斯開車,劉隊坐副駕,雲峰縮在後排。

  第二輛重卡:鏡花開車,林詩詩坐副駕。

  第三輛重卡:米蘭迪開車,秦川坐副駕,大壯、莉莉絲坐後排。

  三輛車魚貫駛出北門,沿著破損嚴重的國道往東北方向行駛。

  城牆在車窗後面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里。

  荒野鋪展開來。

  路兩邊是望不到頭的荒蕪曠野,雜草枯黃,零星能看到倒塌的電線桿和燒焦的樹樁。遠處的山丘光禿禿的,連鳥都看不見一隻。

  車廂里悶,重卡的減震不行,路面又坑坑窪窪,每過一個坑就顛一下,屁股都坐麻了。

  秦川坐在副駕上靠著窗,大壯坐在後排靠左,莉莉絲坐在右邊。

  前面駕駛位上,米蘭迪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她今天換了一條緊身的牛仔褲,上身一件短袖T恤,外面套著作戰背心,全套戰術掛載扣得整整齊齊。金色短髮扎了個低馬尾,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

  大壯的目光落在前座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米蘭迪的臀部和大腿之間那一塊區域。

  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看得很專注。

  一旁的莉莉絲最先發現了。

  她觀察了幾秒,確認大壯確實是盯著前面在看,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

  「大壯,蘭迪姐那裡有花嗎,你看夠了沒。」

  大壯猛地一激靈,脖子硬邦邦地轉過來,臉上的表情叫一個心虛。

  「啊?莉莉絲你說啥呢?我只是想起了故鄉的牛。」

  「哈哈哈!」莉莉絲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瞧你說的什麼話,你把蘭迪姐當牛了?」

  前面的米蘭迪聞聲回頭,白了大壯一眼。

  那一眼的殺傷力不小,大壯的脖子縮了半截。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蘭迪姐身材多棒啊,怎麼可能是牛。」大壯連忙擺手,「我是說……幾年前,我在老家和父親一起在山上放黃牛的日子。那時候日子雖然苦,但至少不用提心弔膽地活著。唉。」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莉莉絲收了笑,輕聲問了一句:「那你父親還在嗎?」

  大壯搖了搖頭:「沒了。」

  車廂里安靜了一小會兒。

  「你老家哪裡的?」莉莉絲問。

  「山明。窮地方,全是山。」大壯回答,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呢,莉莉絲?」

  「我和蘭迪姐都是【北聯邦】來的。」

  「哦?」大壯來了精神,「那你們兩個完全不是一個型別的啊。一個小巧靈活,一個高挑火辣,怎麼湊到一塊的?」

  「那有什麼奇怪的。」莉莉絲笑了笑。

  她扭頭看了一眼前面靠窗的秦川。

  大山哥一直閉著眼,靠在車窗上,身體隨著車輛的顛簸輕微晃動。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莉莉絲本想問問他老家是哪裡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別打擾他了。

  旅途很長。五百公里,走高速的話,按照現在路況的破損程度,時速撐死八十,算上繞路和停車檢查,大概要七個小時。下午三四點才能到小型庇護所。

  大壯實在閒得慌,嘴也閒不住。

  「莉莉絲,那你和蘭迪姐什麼時候認識的?講講北聯邦的故事唄,這一路悶死了。」

  莉莉絲想了想,開口說道:「我和蘭迪姐五年前就認識了。同一所軍校,同一期。」

  「軍校?你們倆都是軍校出來的啊?」

  「北聯邦的體制跟這邊不一樣,十八歲可以選擇服役,軍校畢業直接分配部隊。我和蘭迪姐運氣不好,畢業就被分到了最苦的地方,北境邊防。」

  大壯來了興致,身子往前湊了湊:「北境?那邊冷不冷?」

  「冷。」莉莉絲的聲音輕了下來,「零下二十多度是常態。沒有城市,沒有商場,沒有娛樂。整片駐點周圍全是凍土、黑森林、冰封河谷。最近的居民區在三百公里外。」

  「那你們平時幹什麼?」

  「站崗,巡邏,值夜。三班倒,全年無休。」

  前面的米蘭迪插了一句話,聲音裡帶著北聯邦人特有的口音:「最難熬的是冬天的深夜。站在哨位上,寒風從領口灌進去,骨頭縫裡都是冰碴子的感覺。手腳凍得沒有知覺,槍栓拉不動,對講機按不動。」

  大壯聽得直吸冷氣:「那你們怎麼扛過來的?」

  莉莉絲看了一眼米蘭迪的後腦勺,嘴角微微上翹:「互相扛唄。深夜值崗的時候,我負責遠端觀測和熱成像掃描,蘭迪姐負責近點巡邏和警戒。兩個人搭檔,一個看遠,一個看近。凍得受不了的時候就輪流去哨位裡面喝口熱水暖一暖。」

  大壯感慨了一聲:「這還真是過命的交情。」

  「還不止這些呢。」莉莉絲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有一次出了大事,差點丟了命。」

  「什麼事?」

  「棕熊。」

  大壯眼睛瞪圓了:「熊?」

  莉莉絲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