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直奔著李牧營地方向走，步子不快，腦子裡一直在盤算著該怎麼開口。
她手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可以交換的食物，沒有能拿得出手的物件。
之前周莉她們拿金鐲子換鳥的時候她還在心裡笑過，覺得那些人真是餓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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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輪到自己，她才發現手裡空空如也的感覺有多難受。
走到營地邊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李牧正蹲在菜地旁邊，手裡攥著一把新打的小刀在削一根竹片。
蘇曉曉在蓄水池邊洗著什麼東西，趙萌萌在火堆旁翻烤著架上的肉串，白清和白柔在木棚裡面整理著什麼。
整個營地安安靜靜的，煙火氣十足。
王雪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李牧。」
李牧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
「又來換東西？」
王雪走到火堆旁邊站定，雙手垂在身側，語氣儘量放得平和。
「我們的火種滅了。昨天那場雨把灰堆澆透了，一點火星都沒留下。想找你借個火種，引火用。」
李牧手裡的刀停了一下，偏頭看著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借？」
王雪被他這個字噎了一下，嘴唇抿了抿，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我知道你沒理由白給。但我現在手上沒東西能換……我想問問，能不能先欠著。回頭我們找到什麼能換的東西，再補給你。」
李牧把手裡那根竹片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竹屑，站起身來。
「欠著？」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不冷不熱「在這島上，欠帳這種東西最不靠譜。你今天欠了，明天人還在不在都不一定。萬一你明天餓死了，我找誰要去？」
「那……你想怎麼樣？」王雪終於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乾澀。
李牧看了她兩秒，目光在她那張瘦削了不少的臉上掃了一遍，又落在她身後那片林子的方向。
「你們現在對我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那點兒力氣了，想要火種，就來幫我開一天荒吧！當然也正常提供一頓食物」李牧看向菜地附近說道。
事到如今，他也不指望王雪這些人能拿出什麼來，倒不如讓她們幫著干點兒活開墾一片地出來，就算現在不種也沒事！
王雪沉默了幾秒，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翻一天地，換火種加一頓飯，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她們本來也要花時間和力氣去搭棚子找吃的，翻地雖然累，但至少不用在山上到處亂撞。
「行。」王雪點了點頭「我回去叫人。」
……
不到十分鐘，王雪就帶著陳雨桐和劉薇等幾個人一起回來了。
陳雨桐走在中間，臉色還是不太好，鼻頭紅紅的，嘴唇乾裂，但步子比之前穩了一些。
劉薇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之前用過的竹片，顯然是做好了幹活的準備。
「來了。怎麼幹？」王雪問道
李牧站起來，帶著她們走到那片預定的空地旁邊，用手裡的竹片在地上劃出了一大片區域！
「從這兒往那邊翻，翻到那棵歪脖子樹底下。深度跟旁邊翻過的那片一樣，兩個中指那麼深。土塊敲散，石頭撿出來堆在旁邊。下過雨很好翻的」
王雪彎腰把竹片插進土裡試了試，濕潤過後的土地確實很容易就插下去了！
李牧這時回到木棚中，從木棚角落裡抽出那把新打的鋤頭，遞到了王雪幾人面前。
「用這個。」
王雪接過鋤頭的時候手腕明顯往下沉了一下，鋤頭的分量比她預想中重不少。
但握在手裡那種紮實的金屬質感，跟竹片完全是兩回事。
「這是……鐵打的？」陳雨桐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在鋤刃上摸了一下，立刻縮回來。
幾個人一臉的錯愕，完全沒有預料到李牧居然還能搞出來鋤頭！
「搜羅來的廢鐵自己打的。」李牧的語氣平淡「雖然就一把，但效率要比用竹片快多了。」
王雪沒有再多問，把鋤頭舉起來對準地面扎了下去。
鋤刃切入土層的一瞬間，阻力比竹片小了太多。
她順著往懷裡一帶，一大塊帶著草根的泥土被翻了起來，斷面處露出底下濕潤而鬆軟的深層土。
她又翻了兩下，動作從生疏很快變得連貫，翻出來的土壟雖然不如李牧翻得整齊，但效率確實比竹片高了不知道多少。
陳雨桐用竹片在旁邊跟著翻，劉薇在稍遠的位置用另一把竹片清理石頭和草根。
三個人排成一排，從劃定的起始線往歪脖子樹的方向推進。
……
王雪翻了一陣，直起腰來喘了口氣，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翻出來的那條土壟，又看了看前面那一片等著翻的空地，心裡默默地算了一下，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到天黑就能翻完。
她彎腰繼續扎土，鋤頭切入地面的聲音乾脆而結實，每一次翻起來的土都比竹片翻的多出好幾倍。
陳雨桐在旁邊埋頭苦幹，竹片扎得用力而急促，但她翻出來的土面明顯比王雪那邊淺了一截，效率也慢了不少。
劉薇在後面把翻起來的土塊用竹片敲碎，把混在裡面的石頭一顆一顆挑出來，堆到旁邊的石堆上。
其他人都在周圍儘可能的幫著干點兒，倒也沒有偷懶的
營地里安靜了一陣，只有翻地的聲音和火堆的噼啪聲。
時間快速飛逝，很快便到了下去時分！
而王雪等人的速度比預想的要快一些，才四五點鐘，李牧畫出來的那一大片範圍就都被翻了一遍。
雖說李牧現在用不上這塊地，但往後需要種點兒什麼就不用再費心去開荒了！
「飯呢？」
剛停下來的陳雨桐從石頭上站起來，目光已經朝火堆上架著的那口陶罐飄了過去。
李牧朝蘇曉曉揚了揚下巴。
蘇曉曉會意，轉身走到火堆邊，揭開陶罐的蓋子，用木勺把裡面燉好的肉湯盛進碗裡，一碗一碗地遞過去。
王雪接過碗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裡面有一些小塊肉、燉得半化的芋頭、幾片切碎的野菜葉，湯色濃白，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鮮香。
陳雨桐端著碗蹲到旁邊，低頭喝了一口，然後就沒再抬過頭。
劉薇坐在石頭上，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認真，臉上的疲態在溫熱的湯水滋潤下慢慢消退了一些。
王雪自己也蹲在旁邊喝著，滾燙的肉湯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那種被油脂和鹽分填滿的實在感讓她整個人從內到外都鬆弛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