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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吃餃子了

  石家莊守備隊司令部。山田站在窗前,看著南門方向。城牆上的探照燈在霧氣中變成一團模糊的黃色光暈。

  今天凌晨崔長安又在城外喊話了,勸降信像雪片一樣飛進城內。憲兵隊收繳了好幾封,但源頭始終查不出來。

  現在連憲兵隊內部都開始有人私下議論——他們聽說邯鄲和邢台的鬼子憲兵投降之後也被優待了,沒被殺。

  山田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把手背在身後,用力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凌晨四點整。方東明站在石家莊南門外一片小樹林邊上,掏出懷表。秒針一格一格跳到十二。他把懷表合上,對呂志行說了兩個字。

  三發紅色訊號彈從小樹林前面同時升空,在石家莊城西的夜空中炸開。

  崔長安在城外看到了那三發訊號彈在夜空中炸開。他把鐵皮喇叭往揹包里一塞,朝身後的敵工小組喊了一聲。

  王排長已經帶著馮老四和霍班長往西門方向摸過去了。馬長河的突擊隊從戰壕里躍出,端著衝鋒鎗跟在後面。

  西門側門處,周排長聽到了訊號彈升空的尖嘯聲。他把手槍從腰間拔出來,朝身後的偽軍士兵們喊了一聲。

  幾十個偽軍從營房裡衝出來,左臂上纏著白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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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排長帶人先控制了西門側門——門口兩個鬼子哨兵正蹲在沙袋後面朝城外張望,被從背後摸上來的偽軍士兵用刺刀解決。

  西門側門從裡面被開啟。王排長第一個衝進來。「老周!」

  「老王!」周排長把繳獲的歪把子機槍塞進他手裡,「憲兵隊部在那邊!我的人已經圍住了!裡面還有幾十個鬼子!」

  馬長河端著衝鋒鎗從側門衝進來,楊鐵柱扛著歪把子機槍跟在後面。「憲兵隊部交給我。」

  馬長河帶突擊隊沿窄巷往憲兵隊部方向摸去。憲兵隊部是一座被徵用的民房,院牆是青磚砌的,鐵柵欄門緊閉。

  門口兩個鬼子憲兵正蹲在沙袋後面朝南門方向開槍。楊鐵柱從巷口架起歪把子機槍朝門口掃了一梭子,兩個哨兵同時倒下。

  馬長河從巷口衝出去,幾步衝到鐵柵欄門前,把聚能裝藥炸藥包掛在門上拉火。

  引信嗞嗞地燒起來,他轉身就跑。一聲悶響,鐵柵欄門被炸得往裡飛進去,砸在院子裡濺起一片碎石。

  馬長河端著衝鋒鎗衝進院子。鬼子憲兵從房子裡衝出來,有人光著腳,有人還在穿衣服。

  楊鐵柱從院門口架起歪把子機槍朝房子裡掃射,劉順子從側面摸上去,消音衝鋒鎗解決了二樓視窗正在架槍的鬼子狙擊手。

  戰鬥不到半盞茶工夫結束。

  與此同時,周排長帶另一隊人沖向城西家眷區。

  家眷區在一片低矮的民房裡,門口沒有固定崗哨——鬼子兵力不夠,只在白天巡邏時過來點名。

  周排長挨家挨戶敲門,壓低聲音朝屋裡喊:「我們是反正的偽軍!八路軍打進來了!快跟我們走!」

  家眷們從睡夢中驚醒,有人抱著孩子從屋裡跑出來,有人光著腳踩在青磚地上啪嗒啪嗒響。

  一個老婦人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看著街上奔跑的人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排長派來的人把她背起來,往城牆根下的安全地帶跑去。

  南門正門,崔長安站在城牆缺口旁邊,舉起鐵皮喇叭。他的嗓子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但每一個字都用力喊出去。

  「偽軍弟兄們!憲兵隊部被拿下了!家眷全部安全了!你們排長周排長已經反正了!你們現在放下武器投降還來得及!」

  城牆上正在朝城外射擊的幾個偽軍聽到喊話,有人停下扣扳機的手指,有人從垛口後面探出頭往下看。

  周排長在城牆上配合喊了一聲:「弟兄們!我老周已經反正了!你們還等什麼?」

  城牆上幾個偽軍把槍從垛口上扔下來。步槍砸在碎石斜坡上,槍托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有人沿著城牆內側石階往下跑,軍靴踩在石階上啪嗒啪嗒響。有人蹲在垛口後面,把白布條纏在槍管上舉過頭頂用力晃。

  一個偽軍排長從城牆上跑下來,手裡攥著一把打空了的手槍。他跑到崔長安面前喘著粗氣:「我們排全部要反正!現在就繳槍!」

  崔長安點了點頭,往城牆根下那片空地指了指。

  偽軍們排著歪歪扭扭的佇列沿石階往下走,有人把槍扔在城牆根下,有人把白布條系在槍管上舉過頭頂。

  石家莊城中心,山田站在司令部窗前,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槍聲越來越近。

  南門方向有爆炸聲,西門方向有白旗升起,憲兵隊部方向的槍聲已經停了,家眷區方向有人在喊口令。

  他把軍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

  桌上還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彈匣退出來了,子彈一粒一粒排得整整齊齊。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妻子的照片,照片已經泛黃了,邊角卷了起來。他看了片刻,把照片輕輕放在軍刀旁邊。

  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了。馬長河端著衝鋒鎗站在門口,槍口朝下。

  山田沒有回頭,他把配槍彈匣退出來放在桌上,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壓滿子彈的彈匣也放在桌上,然後慢慢舉起了雙手。

  天亮之後,石家莊城內殘存的鬼子被全部肅清。

  城牆上的膏藥旗被扯下來,代之升起的是一面縫補過的紅旗。

  旗角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密密麻麻的針腳被朝陽染成了淡金色。

  城牆根下,炊事班的幾口大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小米粥的香氣在晨風中飄出去老遠。

  老魏拿著鐵勺一碗一碗地舀粥,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熬爛了。

  偽軍降兵排著歪歪扭扭的佇列領粥,有人接過粥碗手抖得連碗都端不穩,粥灑了一身還在往嘴裡灌。

  老魏看著他們,說了句慢點喝,又給每個人添了一勺。

  周排長蹲在城牆根下喝粥,左臂上的白布條還沒解下來。

  王排長蹲在他旁邊,把自己的粥碗放在地上。「你臉上那道疤,是在邯鄲留的?」

  「不是。在定縣。」周排長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粥,「定縣城破的時候,鬼子的彈片削的。後來潰退到邯鄲,邯鄲又潰退到石家莊。我以為這輩子就在石家莊到頭了。」

  「到頭了。」王排長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過是舊日子到頭了。新日子剛開始。」

  關大山蹲在城門洞下面擦槍,看著偽軍士兵們排隊領粥的場面。

  馮老四蹲在旁邊啃窩頭,把窩頭咽下去說:「從定縣到石家莊,這一路勸過來的偽軍,夠編一個加強團了。」

  霍班長背靠著城牆打盹,睜開一隻眼。「不夠。華中還有。」

  關大山把槍機組裝回去,拉了一下槍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城門洞裡格外響。「打完石家莊,華北就差不多了。方東明說下一步是華中。」

  「打完華中還有華南。」馮老四把最後一塊窩頭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打完華南還有西南。仗還沒打完。」

  關大山從口袋裡掏出那隻已經納完的鞋底。從安陽納到邢台,從邢台納到石家莊,針腳從歪歪扭扭進步到整整齊齊。

  他把鞋底翻過來看了看,從口袋裡掏出老王頭給他的一小瓶桐油,用破布沾了油,均勻地塗抹在麻線上。

  桐油滲進麻線里,發出細微的嗞嗞聲。

  「等打完仗,你想幹啥?」他一邊塗桐油一邊問。

  「回保定開麵館。」馮老四把歪把子機槍橫在膝蓋上,用手比畫著,「我爹以前就是開麵館的,在保定南門開了十幾年。

  後來鬼子來了,麵館關了,我爹也死了。打完仗想回去,把麵館重新開起來。專賣刀削麵,肉臊子管夠。」

  「我回滄州種棗樹。」霍班長靠在城牆上,睜開另一隻眼,「家裡還有幾畝鹽鹼地,種什麼都不長,但種棗樹還行。

  棗樹耐鹽鹼,不用怎麼管,秋天結棗了曬乾了能存一冬天。打完仗想回去,把地翻一遍,種上棗樹。」

  關大山把塗好桐油的鞋底放在石墩上晾著。「我回老家種穀子。然後去太行山腳幫老王頭挖縫紉機。挖出來之後幫他送到太原,開個裁縫鋪。」

  馮老四側過頭看著他。「你這鞋底納完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學做鞋面了?」

  「鞋面比鞋底難。」關大山把針線收進揹包里,「老王頭說鞋面要分左右腳,納鞋底不分。我先把鞋底納好,鞋面以後再學。」

  石家莊城樓上,方東明站在垛口後面,望著南邊華中方向的天際線。晨光從東邊的地平線上漫過來,照在城牆上那面縫補過的紅旗上。

  旗角在晨風中輕輕飄著,旗面上密密麻麻的針腳被朝陽染成了淡金色。

  呂志行從城樓下走上來,手裡拿著剛匯總的戰果清單。「石家莊勸降作戰基本兵不血刃。殲敵數十人,偽軍成建制反正超過一個團。

  繳獲歪把子機槍數挺、步槍上千支、彈藥一批。我方傷亡輕微。敵工小組勸降模式在石家莊再次驗證有效,已形成標準化流程。」

  方東明接過戰果清單看了一遍。「周排長手下那些人,願意留下的編入後勤隊。不願意留下的發路費回家。老規矩。」

  呂志行在記事本上記下命令,翻到下一頁。「另外,山田在投降前燒掉了石家莊守備隊的全部作戰檔案。

  但有一份檔案沒燒完——是華北日軍司令部發給他的最後一份電報。電報殘頁上只有半句話:華北戰局已不可為,各部自行……」

  「自行決定。」方東明把殘頁放在桌上,「華北日軍司令部已經放棄了指揮。接下來華中方向的作戰,我們面對的是華中日軍,不是華北日軍。作戰方式可能要調整。」

  他頓了頓,「休整兩天。各團補充彈藥,轉運傷員,整編降兵。兩天後,全軍南下。」

  呂志行在記事本上記下命令。他抬起頭往南邊看了一眼,華中方向的天空一片灰藍,平漢線還在往南延伸。

  傍晚時分,城牆根下炊事班支起幾口大鍋。

  老王頭把白面倒進大鐵鍋里,加水揉面。

  他揉面的手法和改軍裝一樣利索,麵團在他手裡翻來覆去,不一會兒就揉得光滑發亮。

  關大山負責擀皮,他把麵團放在門板上用通條當擀麵杖。

  從太原一路學到石家莊,他的擀皮技術終於有了進步——雖然擀出來的皮還是不夠圓,但至少不再是多邊形了,厚薄也均勻了不少。

  李雲龍蹲在旁邊看了半天,難得沒有罵人。

  他把菸袋拔出來往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走到案板前面。「你擀皮的手藝比納鞋底進步快。」

  「擀皮是師傅教得好。」關大山把一張擀好的皮子舉起來對著夕陽的光,麵皮透光,能看清手指的輪廓。

  「那納鞋底呢?」李雲龍把菸袋叼回嘴裡。

  「納鞋底的師傅教得也好。是我自己手笨。」關大山把皮子放在案板上,拿起下一張麵團繼續擀。

  老王頭在旁邊剁餡,聽見這話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他把剁好的肉餡撥進盆里,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把曬乾的花椒,用刀背拍碎了撒進餡里。

  花椒是他從邢台老百姓手裡換來的,一直捨不得用,今天才拿出來。

  崔長安帶著敵工小組從城西空地上走過來。

  王排長走在最前面,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灰布軍裝,袖口被老王頭改得剛好到手腕。

  周排長跟在他後面,也換上了灰布軍裝,左臉頰上那道在定縣留下的彈片傷疤在夕陽下泛著淡紅色的光。

  兩人並肩走著,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馮老四挽起袖子蹲在案板前面幫忙剁餡。他剁餡的手法比關大山擀皮強多了,刀起刀落,肉餡在案板上發出均勻的咚咚聲。

  關排長和孫大栓蹲在旁邊包餃子,兩人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的,有的餡漏了,有的皮破了,但每一個都包得認真。

  老魏拿著鐵勺在鍋邊等著下餃子,佟營長蹲在灶台前添柴,灶膛里的火光照在他臉上,顴骨上那道凍傷的舊疤泛著暗紅色的光。

  第一鍋餃子煮好了,老魏用笊籬撈起來,盛了滿滿一碗。李雲龍端著這碗餃子,走到城門口那個石墩前面。

  石墩上放著一頂舊軍帽,帽簷被子彈打穿了一個洞,帽徽上還有洗不掉的血跡。

  「二牛,吃餃子了。」他把餃子碗放在石墩上。

  關大山蹲在旁邊,把自己碗裡的餃子夾了一個放在石墩上。然後是馮老四,然後是霍班長,然後是崔長安,然後是馬長河,然後是王排長,然後是周排長。

  每個人從自己碗裡夾了一個餃子放在石墩上。

  石墩上的餃子越堆越高,熱氣在晚風中蒸騰,白花花的蒸汽被夕陽染成了淡金色。

  李雲龍把菸袋拔出來往鞋底上磕了磕,看著石墩上那堆餃子沉默了很久。

  「二牛,石家莊拿下了。華北的鬼子被我們趕跑了。下一步是華中。」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要是還活著,肯定蹲在這兒跟關大山搶最後一個餃子。關大山現在擀皮擀得比以前好了,你搶不過他。」

  關大山沒有說話。他把自己的餃子碗放在地上,從石墩上拿起二牛那頂舊軍帽,輕輕拍了拍上面的土。

  帽簷上那個彈孔還在,邊緣被火藥燒得焦黑。他把帽子放回石墩上,重新端起碗。

  方東明站在城樓上,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餃子。呂志行站在旁邊,也端著一碗。

  兩人看著城牆根下那堆篝火旁邊圍坐的戰士們——有人在吃餃子,有人在喝粥,有人在擦槍,有人在打盹。夕陽把整座石家莊城染成了暖橙色。

  「打完華北了。」呂志行用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燙得嘶了一口氣。

  「打完華北了。」方東明把餃子咽下去,望著南邊華中方向的天空。那邊暮色正在一層一層地暗下去,遠處的山脊線從灰綠色變成了暗藍色,又從暗藍色變成了黑色。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南下。呂志行在記事本上記下這兩個字,合上本子放進口袋。

  兩人並肩站在垛口後面,望著南邊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空,很久沒有說話。

  城牆根下,王排長和周排長蹲在一起吃餃子。兩人的灰布軍裝都是嶄新的,袖口被老王頭改得剛好到手腕。

  王排長咬了一口餃子,燙得直哈氣。「以前在偽軍的時候過年都吃不上餃子。現在不是過年,倒吃上了。」

  「以後年年都能吃上。」周排長把餃子咽下去,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他左臉頰上那道在定縣留下的彈片傷疤在夕陽下泛著淡紅色的光,和王排長臉上那道刀疤正好對稱。

  王排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老周,咱倆臉上這兩道疤,一左一右,剛好配一對。」

  「你的在左邊,我的也在左邊。」周排長糾正他。

  「那就都左邊。」王排長端起碗又吃了一個餃子。

  崔長安坐在旁邊,把九九式步槍橫在膝蓋上。他的面前放著幾封剛寫好的勸降信,信紙是煙盒紙,字跡歪歪扭扭的。

  這些信是寫給華中偽軍的,內容和他從定縣一路寫到石家莊的信一樣——八路軍優待俘虜,一人一套新軍裝,每天一碗稠粥。

  帶著槍過來的一桿槍賞兩塊銀圓。不願意留下的發路費回家。

  他把信折好放進口袋裡,端起自己的餃子碗。

  夕陽正在西沉,最後一縷陽光照在城牆上那面縫補過的紅旗上,把旗面上密密麻麻的針腳染成了金色。

  他低頭喝了一口餃子湯,湯里加了老王頭特製的花椒油,又麻又香。

  城牆根下不知誰起了個頭,哼起了山西梆子。調子還是跑得找不到邊,但比之前進步了不少。

  馮老四端著碗站起來,往哼梆子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喊了一聲:「老周,你這嗓子比在邯鄲的時候強多了!」

  周排長從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餃子餡。「在偽軍的時候天天挨餓,哪有力氣唱戲。現在吃上白麵餃子了,嗓子自然就好了。」

  篝火旁一片笑聲。關大山坐在石墩上,把那隻塗好桐油的鞋底放在膝蓋上,藉著火光檢查每一針是否整齊。

  馮老四說得對,他的鞋底終於納完了。從安陽納到邢台,從邢台納到石家莊,針腳從歪歪扭扭進步到整整齊齊,每一針都拉得均勻,線結藏在麻線中間看不見。

  老王頭坐在旁邊縫補一件軍裝,針線在他手裡穿梭如飛。「你這鞋底,可以上鞋面了。鞋面比鞋底難——要分左右腳,還要量腳背高低。你先拿自己的腳練,練好了再給別人做。」

  「先拿我自己的練。」關大山從揹包里掏出老王頭給他裁好的一雙鞋面,粗布面,棉布里,摸在手裡軟硬適中。

  他把鞋面翻過來對著火光看了看,里外都分得清清楚楚。「打完華中,應該能學會上鞋面。」

  老王頭沒有說話,繼續縫補手裡的軍裝。過了很久,他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打完華中,我教你裁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