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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弓啊,請您垂眸此處!

  星斗大森林。

  寂靜無聲。

  曾經生機盎然的森林,此刻已經化作一片金色災域。

  豐饒古樹的根須覆蓋大地,貫穿山川,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生命。

  天空之上。

  黑龍盤旋。

  帝天龐大的龍軀已經布滿傷痕。

  並非無法恢復。

  而是面對這無窮無盡的根須與孽物,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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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結束嗎?」

  熊君一爪撕碎撲來的數頭豐饒孽物,聲音中帶著焦躁。

  遠處。

  光翎斗羅站在林淵身前。

  冰藍色魂力形成的屏障已經出現裂紋。

  千仞雪同樣釋放六翼天使武魂,將自己的力量不斷注入其中。

  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們還能堅持。

  但堅持不了多久。

  因為眼前這棵怪物,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死亡。

  豐饒古樹中央。

  那顆巨大的金色眼睛死死盯著林淵。

  它已經放棄了其他目標。

  所有根須。

  所有孽物。

  所有生命力量。

  全部朝著林淵匯聚。

  它本能地感受到。

  那個少年正在準備一件足以殺死自己的事情。

  「吼——!」

  古樹發出低沉嘶鳴。

  無數根須拔地而起。

  宛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海嘯。

  就在這時。

  林淵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站起。

  四周的空氣彷佛在這一刻停止流動。

  沒有魂環出現。

  沒有魂力爆發。

  甚至沒有釋放武魂真身。

  可是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帝天停下動作。

  金色龍瞳望向林淵。

  他的本能告訴他。

  接下來出現的力量。

  將會超越這個世界的認知。

  千道流握緊天使聖劍。

  神情複雜。

  他曾經距離神位只有一步之遙。

  也曾見識過神明降臨。

  可是此刻。

  從林淵身上傳來的感覺。

  卻與神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更加遙遠。

  更加浩瀚。

  彷佛來自星海彼端的注視。

  林淵抬起手。

  帝弓浮現。

  不同於過去。

  此刻的帝弓沒有散發魂力。

  它像是一件沉睡於星空中的古老兵器。

  弓身之上。

  無數星辰緩緩亮起。

  林淵握住弓弦。

  緩緩拉開。

  隨後。

  他的聲音響起。

  「吾以凡軀立誓。」

  「心向帝弓。」

  「志奉巡獵。」

  天地間。

  所有聲音消失。

  「不貪豐饒虛妄之長生。」

  「不戀俗世苟且之安寧。」

  豐饒古樹劇烈震動。

  它體內無數生命開始瘋狂掙扎。

  彷佛本能告訴它。

  不能讓這個誓言繼續下去。

  「以弓為志。」

  「以矢為心。」

  「追孽影於星海。」

  「斬禍根於未萌。」

  隨著林淵每一句話落下。

  他身後的星空越來越清晰。

  無數星辰浮現。

  一道偉岸的身影。

  正在星海中緩緩凝聚。

  「縱前路無盡。」

  「仇敵恆在。」

  「亦持一念不滅。」

  「一箭無前。」

  轟!

  虛空震盪。

  那道身影終於顯現。

  祂站在林淵身後。

  手持巨弓。

  身披星輝。

  祂沒有釋放威壓。

  甚至沒有真正降臨。

  可僅僅一道虛影。

  便讓整片星斗森林陷入死寂。

  帝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

  他第一次。

  無法感知對方的極限。

  千道流握劍的手微微顫動。

  不是恐懼。

  而是面對未知層次生命時,本能產生的敬畏。

  林淵繼續吟誦。

  聲音越來越堅定。

  「願為司命之刃。」

  「願作巡獵之影。」

  「此生此世。」

  「唯循嵐之命。」

  「唯守巡獵之道。」

  最後一句。

  林淵緩緩將弓弦拉至滿月。

  「矢之所向!」

  「無物不穿!」

  「弓之所指!」

  「無惡不誅!」

  這一刻。

  身後的虛影動了。

  那是巡獵星神。

  嵐。

  祂沒有說話。

  沒有回應。

  只是伸出手。

  握住了林淵手中的弓。

  剎那間。

  林淵感覺自己的意識跨越了無盡距離。

  看到了星海。

  看到了無數世界。

  看到了那條永遠追逐獵物的命途。

  他輕聲開口。

  「天弓啊……」

  「請您垂眸此處。」

  「用巡獵的鋒鏑……」

  「貫穿怪物的心臟。」

  嗡——

  弓弦震動。

  一道箭矢。

  在弓上凝聚。

  那不是魂力。

  不是元素。

  不是任何斗羅大陸存在過的力量。

  而是一道純粹的「獵殺意志」。

  豐饒古樹瘋狂掙扎。

  無數根須沖天而起。

  它想逃。

  想隱藏。

  想融入整片森林。

  可是巡獵已經鎖定了它。

  獵物。

  無處可逃。

  下一秒。

  巡獵星神虛影張弓。

  松弦。

  沒有巨大的轟鳴。

  沒有毀滅天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光。

  一道跨越星河而來的流光。

  它從遙遠天空墜落。

  如同一顆逆行的流星。

  劃破雲層。

  穿越空間。

  精準落向豐饒古樹。

  轟!!!

  整個星斗大森林。

  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

  .....

  星斗大森林最深處。

  生命之湖。

  平靜了萬年的湖面。

  突然泛起一道道波紋。

  沉睡於湖底深處的存在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紫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驚疑。

  她感受到了。

  剛才那一瞬間。

  星斗大森林上空出現了一股完全陌生的力量。

  那股力量……

  不屬於魂力。

  不屬於神力。

  甚至不屬於她所知曉的任何一種力量體系。

  古月娜緩緩抬頭。

  目光彷佛穿透生命之湖,看向森林深處。

  她低聲呢喃:

  「那是什麼……」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存在。

  不知道那張弓代表什麼。

  也不知道那道虛影來自何方。

  但她本能感受到了一件事。

  那個存在……

  比她曾經見過的任何力量,都更加遙遠。

  更加不可理解。

  「這個世界……」

  古月娜眼神凝重。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力量?」

  ……

  星斗大森林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從天而降的流星之上。

  那一箭。

  終於落下。

  轟!!!

  剎那間。

  天地失聲。

  恐怖的能量爆發。

  整個天空彷佛被撕裂。

  耀眼的白光吞噬了視線。

  緊接著。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在星斗大森林中央升起。

  衝擊波橫掃數十里。

  無數樹木被連根拔起。

  山石崩碎。

  大地出現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就連正在防守的千道流、帝天等人。

  也不得不釋放全部力量抵擋這股餘波。

  帝天化作人形。

  站在半空。

  看著眼前毀滅般的景象。

  久久無言。

  這一擊。

  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如果這一箭落在任何一個生命身上。

  那麼結局只有一個。

  死亡。

  而作為這一箭的媒介。

  林淵此刻也終於到達極限。

  他的手依舊保持著拉弓的姿勢。

  可是身體已經無法承受那股力量。

  鮮血從嘴角流下。

  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

  他只聽見一個聲音。

  那是光翎斗羅焦急的呼喊。

  「小淵!」

  下一秒。

  林淵眼前一黑。

  身體緩緩倒下。

  ……

  不知道過去多久。

  天空中的煙塵終於開始散去。

  所有人望向戰場中央。

  原本遮天蔽日的豐饒古樹。

  已經消失。

  大地中央。

  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周圍所有生命力量全部消失。

  那些瘋狂生長的植物。

  那些被污染的孽物。

  全部化為灰燼。

  眾人剛準備鬆一口氣。

  帝天卻突然皺眉。

  「不對。」

  他的目光落向坑洞中心。

  那裡。

  還有東西。

  煙塵散去。

  一節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芒的木頭。

  靜靜躺在那裡。

  它只有手臂長短。

  表面沒有任何裂痕。

  甚至沒有被巡獵之箭的力量摧毀。

  千道流眼神一凝。

  「這是什麼?」

  帝天緩緩走近。

  但越靠近。

  他的血脈本能越發不安。

  這東西……

  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面對遠古存在的感覺。

  光翎斗羅看向昏迷的林淵。

  又看向那節木頭。

  神情凝重。

  「那棵樹已經死了。」

  「可是為什麼……」

  「它留下來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他們不知道。

  他們剛才摧毀的。

  從來不是豐饒真正的源頭。

  豐饒古樹。

  只是依靠某種力量誕生的外殼。

  而真正隱藏其中的。

  是來自更加古老時代的一部分。

  一截……

  建木。

  它靜靜躺在那裡。

  散發著微弱光芒。

  彷佛在等待著下一次復甦。

  與此同時。

  昏迷中的林淵。

  意識沉入黑暗。

  在無盡星海中。

  那道持弓的身影已經消失。

  但一道資訊。

  卻悄然留在他的意識深處。

  「獵物。」

  「尚未結束。」

  林淵猛然想起。

  豐饒古樹。

  或許只是第一隻被發現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