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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巡獵將至

  豐饒古樹的攻勢越來越猛烈。

  密密麻麻的根須從地下鑽出,如同一片不斷翻湧的金色海潮,持續擠壓著眾人的活動空間。

  千道流手持天使聖劍,橫擋在寒冰屏障前方。

  每一次劍光落下,都能將大片根須焚燒殆盡。

  然而,那些散落的灰燼尚未完全落地,便會在豐饒力量的影響下重新長出嫩芽。

  帝天化作黑龍盤旋於天空。

  龐大的龍翼展開,掀起猛烈風暴,將樹冠上不斷墜落的孽物掃向遠方。

  可僅僅片刻之後,更多金色果實便會從枝頭長出。

  彷佛永遠沒有窮盡。

  熊君發出一聲憤怒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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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金恐爪橫掃而過,將十餘頭豐饒孽物同時撕碎。

  「帝天!」

  「這樣打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帝天沒有回應。

  金色龍瞳俯視著下方戰場,神情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他當然清楚這一點。

  他們依舊能夠支撐很長時間。

  但星斗大森林卻支撐不了太久。

  豐饒古樹的根系每向外蔓延一分,便會有更多生靈被它吞噬、污染,最終變成那龐大生命網路的一部分。

  一旦那些根須接觸到生命之湖,後果將無法預料。

  寒冰屏障內,林淵已經閉上了雙眼。

  他的意識沉入靈魂最深處。

  在那裡,帝弓武魂靜靜懸浮。

  弓身之上沒有魂力流動,也沒有任何魂環圍繞。

  只有無數細微的藍色星芒,沿著帝弓古老的紋路緩慢遊走。

  而在帝弓後方,還存在著一道若有若無的意志。

  冰冷。

  遙遠。

  浩瀚。

  如同一名行走於無盡星海之間的獵手,始終追逐著某個永遠不能被寬恕的獵物。

  巡獵。

  早在帝弓第一次覺醒之時,林淵便曾短暫接觸過那道意志。

  也正是在那一刻,一絲並不屬於魂師體系的力量,隨著帝弓一同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那不是魂技。

  不依靠魂環,也無法單純使用魂力發動。

  那是一絲來自巡獵命途的權能。

  林淵可以以帝弓為媒介,以自身作為連線星海的座標,嘗試召來巡獵星神的一絲投影。

  哪怕僅僅只是一道微弱投影,其位格也絕非眼前的豐饒孽物能夠抗衡。

  巡獵,正是豐饒孽物的天敵。

  但林淵從未真正嘗試過這種力量。

  他不知道召喚是否一定能夠成功。

  更不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究竟能否承受那道投影降臨時產生的壓力。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個過程需要很長時間。

  而且不能受到任何打擾。

  林淵重新睜開雙眼。

  他的眼底深處,一點冰冷的藍色星芒一閃而逝。

  就在這一瞬間,豐饒古樹中央那隻巨大的眼睛突然收縮。

  緊接著,樹幹表面所有金色眼睛同時停止了轉動。

  整片戰場陷入了一剎那的詭異寂靜。

  下一刻,豐饒古樹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尖銳嘶鳴。

  聲音不再像樹木摩擦。

  而像是成千上萬名生靈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死亡。

  轟隆!

  整片大地徹底崩裂。

  無數根須放棄了原本的目標,不顧一切地朝寒冰屏障所在的位置涌去。

  樹冠之上,大量金色果實同時炸開。

  成百上千頭豐饒孽物從高空墜落。

  它們沒有攻擊帝天,也沒有理會熊君。

  所有孽物胸口的金色眼睛,都死死鎖定在林淵身上。

  光翎斗羅神色一變,接連射出數十支冰箭。

  「這東西怎麼突然發瘋了?」

  「它感覺到了。」

  林淵低聲說道。

  千仞雪看向他。

  「感覺到了什麼?」

  林淵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寒冰屏障邊緣,聲音在魂力的推動下穿過混亂戰場。

  「千道流前輩。」

  「帝天前輩。」

  正在抵擋根須的兩位強者同時轉頭。

  千道流揮動天使聖劍,將沖向屏障的大片藤蔓盡數斬斷。

  「你發現了什麼?」

  林淵抬頭注視著豐饒古樹。

  「我有辦法徹底消滅它。」

  熊君一爪將身前的孽物拍碎,聞言猛然回頭。

  「人類小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連帝天都毀不掉的東西,憑你這點修為也想將它消滅?」

  林淵沒有理會熊君。

  「你們的攻擊沒有真正削弱它,是因為維持它存在的不是樹幹,也不是地底的某一條根須。」

  「所有根須、孽物以及被污染的生命,都是這棵樹的一部分。」

  「只要豐饒的力量還在,它便能夠不斷重生。」

  帝天落在一條隆起的樹根上,金色豎瞳緊緊注視著林淵。

  「既然如此,你準備如何斬斷那股力量?」

  林淵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魂環升起。

  也沒有任何魂技被發動。

  只有一縷微弱到幾乎無法被察覺的藍色星光,在他的指尖一閃而逝。

  然而,就是這點微弱星光,卻讓豐饒古樹再次發出悽厲尖嘯。

  整棵古樹都在劇烈搖晃。

  那不是憤怒。

  而是恐懼。

  像是一個自詡永生不死的怪物,終於察覺到了能夠真正賜予它死亡的存在。

  林淵平靜地說道:

  「我要動用的不是魂技。」

  「而是一絲巡獵的權能。」

  千道流目光微凝。

  帝天眼底也閃過一抹異色。

  他們不知道所謂的巡獵究竟是什麼。

  但豐饒古樹的反應,已經證明那股力量確實能夠威脅到它。

  「我會以自身和帝弓作為座標,嘗試召來巡獵星神的一絲投影。」

  「只要那位存在的目光能夠降臨,眼前這棵豐饒古樹無論能夠重生多少次,都逃不過巡獵的追殺。」

  林淵停頓片刻,神情變得格外嚴肅。

  「但是,我需要時間。」

  「召喚投影的準備過程很長。」

  「在完成之前,我不能移動,也不能受到任何干擾。」

  林淵先看向千道流,又將目光轉向帝天。

  「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幫我拖住它。」

  「在準備結束之前,不能讓任何根須或者孽物靠近我。」

  話音落下,豐饒古樹的尖嘯驟然變得更加刺耳。

  它似乎已經聽懂了林淵的話。

  龐大的樹冠瘋狂搖動,整片森林中的生命力都開始朝此處匯聚。

  比之前多出數倍的根須破土而出。

  一頭頭新生孽物從金色果實中墜落,化作一片扭曲的怪物洪流,不顧一切地湧向林淵。

  豐饒古樹只有一個目的。

  在那道偉大意志降臨之前,殺死這個能夠呼喚巡獵的人類。

  千道流橫劍擋在寒冰屏障之前。

  六翼天使在他身後完全展開,神聖光輝照亮了整片森林。

  「需要多長時間?」

  「我無法確定。」

  林淵如實回答。

  「或許一刻鐘,也可能更久。」

  「而且,我不能保證一定成功。」

  帝天緩緩升入高空。

  磅礴的黑暗龍力在他體內爆發,龐大的黑龍本體遮蔽了半邊天空。

  低沉龍吟響徹森林。

  「那就儘快。」

  「在你失敗之前,本座不會讓它碰到你。」

  千道流抬起天使聖劍,語氣平靜而堅定。

  「去做你該做的事。」

  「這裡交給我們。」

  光翎斗羅站在林淵身前,冰藍色長弓發出清脆嗡鳴。

  千仞雪同樣展開六翼天使武魂,以金色羽翼護住林淵身後。

  林淵不再遲疑。

  他盤膝坐下,雙手平放在膝前。

  帝弓並未出現在他的手中,而是在他背後凝聚成一道朦朧的星光輪廓。

  沒有魂環。

  沒有魂力波動。

  只有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冷意志,以林淵為中心,朝遙遠無垠的星空發出了第一聲呼喚。

  剎那間,林淵的意識彷佛脫離了斗羅大陸。

  無數星辰從他的身旁飛速掠過。

  一支璀璨光矢橫跨星海,貫穿了無盡黑暗。

  在那條看不到盡頭的巡獵命途之上,一道手持巨弓、龐大得無法窺見全貌的身影正在緩緩前行。

  而在林淵的呼喚傳來之時——

  那道偉岸身影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