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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嘉陵關前,先卸刀

  嘉陵關前,兩隊人隔著一里地停住了。

  武魂殿押糧隊靠西,天斗護送隊靠東。城牆上的弩口全對著路面,糧車卻還堵在兩邊軍陣之間,幾個趕車的老人擠在車輪旁,連水都不敢去打。

  元羽把白衣外袍往後攏,率先下馬。千仞雪緊隨其後,武魂殿幾名護衛要跟上,被她抬手留在了原處。

  對面,雪崩也帶人出了軍陣。唐三走在他身側,寧風致落後半步,戴沐白與朱竹清則站在靠近星羅軍旗的一邊。

  這幾個人身份擺出來,城牆上有個年輕守兵低聲吸了口氣,握弩的手卻沒有放鬆。

  「你們挑這地方交人?」元羽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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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崩朝牆上抬了抬下巴:「關里說馮策在他們手裡,誰也不許帶兵進城。我們的人兩天前去送藥,進去以後也沒出來。」

  千仞雪問:「押糧的兩名執事呢?」

  「還沒找到。」

  戴沐白將星羅一側的貨冊遞給寧風致:「我們的鹽和藥也停了一批。若談到天黑,後面的人就要強行上來取貨。」

  雪崩身後的御林軍偏將往前跨了半步。他昨夜才接到「武魂殿要燒橋」的傳令,弟弟正在橋下村莊押糧,至今沒有音信。

  雪崩讓他把令紙拿出來,與自己隨身的封存聖旨放在一起。兩份紙連用墨深淺都不一樣,偏將張口想辯,雪崩把紙塞回他手裡。

  「先去找你弟弟。他若真在橋下,比誰都知道橋有沒有炸。」

  偏將退到隊後。唐三見那幾名車伕還擠在軍陣中央,先讓小舞繞過車隊照看他們,自己也退開一段距離。朱竹清沿城根走了個來回,確認沒有暗箭從側巷瞄著孩子們,才向戴沐白點頭。

  元羽接過冊子,前幾頁都濕了,墨跡從日期上淌下來。他沒有急著看,抬手指向城牆下面的平路。

  「先讓趕車的人走。兩邊軍陣後退三百步,誰先放箭,我先找誰。」

  城牆上的將領沒立即應答,先用眼神示意身旁弩手。兩名弩手已經把機括頂在肩上,弩口慢慢從糧車移到元羽胸前。人群後面的婦人帶著兩個孩子想躲,驢車卻堵住退路,越擠越往前。

  元羽不願在車旁動刀,站到寬闊路面中央,手掌抬起,劫刀懸在身側三丈。城頭終於有人認出這把離手仍能轉向的刀,急忙提醒將領,那名將領卻仍盯著他胸口。

  城頭一名將領冷笑:「永珍斗羅的名頭,莫非連我嘉陵關的軍令都管得著?」

  元羽沒有理他,只將九枚魂環放了出來。九十七級魂力順著路面鋪過去,守兵手裡的弩臂一齊壓低,沒人被震傷,卻怎麼也抬不起箭口。

  千仞雪轉過身,六翼天使武魂展開,把本陣最前面的騎兵攔在身後。

  「後退。今日擅自越線動手,我會親自撤他的軍職。」

  雪崩也叫回自己的騎兵。唐三用藍銀皇貼著道路兩邊鋪開,給車伕留了一條穩當的路,幾輛糧車總算緩緩駛出中間那塊空地。

  有個老車伕走過元羽身側,抹了把臉:「大人,車裡一半是霉的,別給粥棚送。」

  元羽問了哪輛車,立刻讓人把車號記下。他將餘下的乾糧交給天斗後勤官,又當面讓武魂殿執事補一份交接單,兩邊各簽一個名字。寧風致看著他們做完,才讓雙方進關談馮策的事。

  關門裡等著的臨時主事姓陶,是一名七環魂聖。原本的關務主事三天前忽然病倒,他暫代印章,見來的儘是自己惹不起的人,額上直出汗。

  「星羅的藥車從北門出,天斗的糧從東門出。」寧風致翻開戴沐白的冊子,指給陶主事看,「武魂殿那批糧暫存門內,拆封須兩邊人在場。還有,趕車人今天能走,明天也該領到補償。」

  陶主事剛想叫下屬代筆,戴沐白把筆放在他面前。他只好自己寫,寫到「乾糧」兩字時又停住,寧風致沒催,等他想起被扣的鹽藥還未出倉,才讓他繼續。

  元羽寫下自己擔保的護衛人數。城外兵太多,他不讓千仞雪的護衛全進城;唐三與雪崩那邊也照樣只帶少數人。三邊當面核完才過門,守軍這回不能單扣哪一隊。

  「馮策還在,他只是中毒後說不了話。地牢有醫師看著,我們不敢挪人。」

  「是誰先驗的毒?」唐三問。

  陶主事報出兩名醫師名字,又把換崗簿拿出來,印油還粘在紙上。

  關務廳的牆上掛著各門值守圖。唐三指著地牢外的兩個崗哨,問換過的人白天去了哪裡,陶主事說不清。千仞雪讓隨行執事去北門找舊班,雪崩留下軍吏陪同;雙方出去前在簿上記了時辰,免得回來又多出一隊「奉命換防」的兵。

  陶主事急得跺腳:「我昨夜就在這裡,若有人換他們,是繞開我的印章做的。」

  「這話也記下。」寧風致把帳簿翻到空白處,「日後能查清,你就有證人。」

  唐三翻到昨夜,發現地牢一更至二更的守衛整班換過。舊人被調去北門,新人的腰牌領用卻沒有記在兵房帳上。

  「這班誰點的?」

  陶主事剛要答,城頭忽然有人敲響急鍾。

  一支短箭從關樓上射下來,箭尖直指唐三手裡的換崗簿。小舞從旁側躍起,長腿將短箭踢回磚牆,落地時已經護在唐三身前。

  塵心人在門外,七殺劍光卻先一步抵住了城樓下方。屋簷邊有人翻身想跑,被朱竹清從背後趕上,利爪挑斷腰間繩索,當場摔進牆下的空草車。

  元羽走過去,用刀背把那人藏著毒針的手腕按在草車板上。

  城頭守兵還在舉弩,元羽沒動他們,先讓劫刀離開草車,沿城牆內側飛出二十餘丈,割斷屋簷上綁好的第二根繩索。繩尾拖著一隻鐵罐,若落進關務廳的燈火里,連帳簿也會燒成灰。

  罐子墜下時被唐三藍銀皇接住,寧風致看清裡面裝著油,立刻讓人把廳里的燈全移到院外。千仞雪安排城守把射箭者拖下來,卸了腰牌,再把城樓那一班人當面分開,免得他們互相串供。

  「誰叫你射帳本?」

  那人牙關咬得死緊,一句話也不說。陶主事卻認出了他腰帶上的銅牌,臉色頓時變了。

  「地牢新換的守衛,就是這一批。」

  眾人趕到地牢時,門上的號牌果然重釘過。馮策原本關在第三間,如今他的名字卻被移到了第五間。唐三推門看進去,石床上躺著的人還在喘氣,唇色卻已經發紫。

  第五間的窗很窄,床沿留著四處新的刮痕。馮策雙手反綁在背後,腕上沾的麻線比別處顏色更深。千仞雪走到門口便止步,讓楊無敵先驗屋內的水和被褥,自己守住通往外面的走廊。

  元羽看著門牌上尚未乾透的鐵鏽,想起射帳簿的人也出自同一批新守衛。他叫陶主事別動門牌,派人把原本第三間與現在第五間的值守表一併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