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0章 後悔和離,謝惟危的挽留

  他是打心底里瞧不上甄珠,壓根覺得她沒有入伙的資格。

  要不是想要接近陸令儀,甄珠又在這個風口上撞了進來,自己是根本不可能會和她這種人多說一個字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客室內的甄珠久久沉默不語。

  凝滯的氣氛讓盛澤心頭愈發煩躁,克制不住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裹挾著滿滿的不耐,踹了下柜子催促。

  「到底做不做,你能不能痛快點給個準話?」

  屋內空氣悶得壓抑,幾乎令人窒息,甄珠抬眸望向眼前兩人,眼底層層覆上徹骨的冷意。

  事到如今,自己還有別的選擇嗎?

  她深吸了口氣,對著他們出聲。

  「我可以掏銀子,但在此之前,我要看你們這次海上生意的採買清單,以及後續的販貨商策。」

  盛澤無語地扯了下唇角。

  他們肯讓步給甄珠這個胖女人入伙的機會,已是天大的讓步,她反倒端起了架子,朝他們索要看起了經營方略?

  可她看得懂嗎?

  諷刺拒絕的話語已經到了嘴邊,正要脫口而出。

  不遠處的禹王卻率先答應了下來。

  他們此番出行倉促,來之前是沒打算叫甄珠摻和進來的,故而並未攜帶商策文書,便吩咐了下人去市舶司取來。

  約莫過了兩刻鐘後,下人捧著清單與計劃書匆匆趕回,甄珠接過翻開一看,就被裡面的內容給驚艷到了。

  這經營方略是盛澤做的。

  她雖然無比討厭這人,但不得不承認,他能夠成為皇商,絕非徒有虛名,是真有兩把刷子的。

  只是……

  她逐字審閱完畢後,還是從中揪出了兩處因馬虎留下的疏漏。

  昔年甄珠幫著秦氏管家的時候,沒少幫著對方打理外頭的生意。

  甚至還掙了不少銀錢回來,在經商方面並非完全的新手小白,知道這兩處疏漏的留下會造成多少的損失。

  於是,就將這兩處細節給指了出來,可……

  在說完之後。

  一室驟然沉寂。

  盛澤與禹王皆目光有異地望著她。

  甄珠一頓,「怎麼了,我說的有何不妥之處嗎?」

  盛澤冷笑了聲,語氣鄙夷地回道。

  「之前白公子向本少說,你總喜歡抄襲效仿陸女史,我還不相信,今日一看,果然不假,你居然連這說辭都要學陸女史的!」

  可陸女史乃是謝惟危的正妻,堂堂鎮國公世子夫人的,是實實在在打理過府中生意,憑本事打響謝少夫人的名頭,在生意場上早已積攢了不小的名聲。

  而她甄珠……還是算了吧。

  她家破人亡,肚子裡的孩子都是個父不詳,哪裡像是個沾過生意的樣子?

  「什麼?」

  甄珠不過據實說出自己看出的問題,沒明白盛澤這話是什麼意思。

  其實這份經營方略,盛澤與禹王早就拿著給陸令儀看過,當時她看完,也指出了這兩處的弊病。

  他們心中被驚訝了一把的同時,愈發覺得關於這位謝少夫人在生意場上雷厲風行,宛若女中豪傑的傳言不虛。

  同時,也愈發佩服起了陸令儀,不但精通於修復古畫,還有著這般經商才略……

  要不是近日來陸令儀受傷歇著,禹王也不會選擇讓甄珠來。

  覺察出了那兩處漏洞後,盛澤本想尋個空閒修訂方略,奈何俗務纏身,遲遲未曾動手。

  沒想到,甄珠口中道出了和陸令儀一模一樣的說法,這胖女人又沒經手做過生意,不是抄襲效仿還能是什麼?

  就連帶著對面的禹王也微微斂眉,看向甄珠的神色添了幾分不悅。

  盛澤臉上的鄙夷更是毫不加以掩飾,收腿起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冷冷地說。

  「醜人多作怪。」

  甄珠面色驟然沉下,指尖下意識微微蜷起。

  禹王適時開口,沖淡這緊繃的對峙。「罷了,方略上的疏漏我們自會修正,你的銀款何時能送來?」

  「就在這兩日。」甄珠應道。

  盛澤又是一聲冷笑,出言施壓,「但願你言出必行,若是有所差池,那處宅子,你便不必念想了。」

  說罷,他便隨同禹王一同離去。

  偌大客室內,轉瞬只剩甄珠一個人。

  一想到那三萬兩的數目,她還是有點小頭疼的,謝惟危許諾的和離銀錢尚未到手,她現下僅有八千多兩的體己。

  思來想去,她打算明日尋季淮安與沈昭昭商議,向二人拆借銀錢。

  待之後手頭周轉開了,再如數歸還。

  獨自靜坐片刻,她才扶著隆起的小腹,拖著沉重身子,慢慢離開了寶章閣。

  一路出了翰林院,就在街邊看到了在馬車前等候著自己的碧雲與碧荷。

  碧雲捕捉到甄珠的臉色,關切地問道。

  「少夫人,您出來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可是有什麼不舒服?」

  碧荷也就此望了過來。

  甄珠聽到這話,下意識摸了下臉頰,估計自己這是先前被禹王他們給氣到了。

  她道,「身子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甄珠還有著身子,碧雲她們不敢馬虎,當下就將她小心扶進了馬車內。

  抵達進入鎮國公府後,就發現雲棲軒好似是來了什麼人,不少丫鬟婆子都端了精緻的果子茶水等物件朝著那處走去……

  這又是怎麼了?

  見甄珠不解,碧荷便輕聲解釋。

  「近來陸令儀不是抱病在身嗎,她的親人,便在今兒個過來探望了。那狐媚子的妹妹,好像還要留在鎮國公府小住一段時日呢……」

  甄珠聞言,心裏面並無泛起多少的漣漪,淡淡輕嗯了一聲。

  碧雲接著好奇地問,「她前兩日還不是說,身子一直斷斷續續好不了嗎?」

  因這個,秦氏還聯手董嬤嬤在榮禧堂胡鬧了一通呢。

  提及這個,碧荷的心裏面就更不舒坦了。

  自從陸令儀說身子不好之後,謝惟危就更是將人給寵得沒邊了,補品如流水般送了進去,御醫也是全天候著,不敢有分毫的怠慢。

  謝惟危更是一下值,就先去雲棲軒那頭。

  有這麼多人盡心伺候照顧,陸令儀哪還有不好的道理,估計用不了幾日,就可以回寶章閣復工了。

  甄珠對此,只是叮囑說。

  「你們這兩日行事還是小心點,與雲棲選有關的一切都避遠點。」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謝惟危又是那般在意陸令儀,甄珠不想留在鎮國公府最後時間,再折騰鬧出什麼事來。

  二人就此應下

  甄珠扶著後腰,來到了榮禧堂,剛踏入其中,就看到了在園林內早就等候多時的江朔。

  春寒料峭的冷風中,他對著剛進門的甄珠行了一禮。

  「見過少夫人!」

  甄珠看出他這是在專程等自己,便問道,「有什麼事嗎?」

  「是有關於您和世子爺和離一事的。」

  江朔怕被謝老太君的人聽到,便將聲音壓得極低。

  而後,他的臉色為難地請示,「少夫人,這裡人多眼雜,說話不方便,我們可以換個地方嗎?」

  「去西廂房吧。

  甄珠說完這話,就先邁開了步子。

  江朔緊隨其後。

  西廂房的堂屋內還燒著地龍,裡頭溫暖如春天般,明亮的光線從窗欞內折射了進來,顯得裡頭寬敞而又明亮。

  空氣中還夾帶著淡淡好聞的薰香。

  江朔站在屋中央,雙手抱拳說道,「世子爺名下的私產,已經全都盤算完畢,屬下這回過來,是來同您交接的。」

  他之前一直篤定認為,甄珠是離不開自家世子爺的,可……

  事態不斷超出了他預料的發展,看著這兩個人真走到了和離決裂,分割起財產的地步。

  他的腳下仍感覺輕飄飄的,很是不切實際。

  與其同時,江朔也派人將好幾個紅木匣子,打開擺放在了甄珠的面前。

  桌上頭的每一個都裝的不一樣,有些是現銀,有著是田舍莊子的地契,還有著一些是商號股份契,產業分紅的票據,以及鋪面租約等。

  總之看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這些東西統共加起來,竟差不多有三十萬兩白銀,是一筆極其驚人的厚產,足以保得她後半輩子衣食無虞。

  謝惟危為了擺脫她,倒是捨得下本錢。

  也正好了……

  她現下剛巧有些缺銀子,有了這些進項,也省得再朝好友去借了。

  江朔核算完了以上後,站在桌案前繼續回稟。

  「這些產業俱已登記在少夫人您的名下。另有古玩字畫、金銀重器、珠玉珍寶與名貴藥材,尚在逐一清點核算,還需些時日,待清算完畢,屬下會將冊籍送呈您過目。」

  甄珠搖了搖頭,直接道,「不必,幫我全都賣了,折合成現銀就成了。」

  她對收藏不感興趣。

  江朔一頓,不敢貿然答應,「回頭屬下便將此事轉述給世子爺。」

  甄珠輕嗯了一聲。

  以為江朔要就此離開了,沒想到的是他又掏出了一份文書,恭敬地遞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臉色尷尬,輕咳了一聲。

  「少夫人,這是和離之後您要遵從的協議。」

  和離後還要遵從的?

  這事之前可是從未提及過的……

  甄珠輕皺了下眉頭,拿起打開看了眼,就發現這上面一共是有五條。

  第一,謝老太君上了年紀,身子不好,經受不得刺激,故而在未來的一年內,和離的事必須要瞞著她老人家,不能在她的面前提及。

  第二,和離後的一年內,甄珠不能談婚論嫁。

  甄珠看到這一行的時候,心內升起了些許困惑,隨後立刻反應了過來,這是為了配合第一條,便繼續看了下去。

  第三,若是謝惟危有需要配合出席的地方,甄珠無論在何地,必須要應約前來。

  第四,他們互相有隨時探視孩子的權利。

  第五,這些贈予的產業,較為特殊的,譬如投資分紅,不能進行拋售,轉讓。

  最後另附的一則是——

  要是甄珠違反以上條例,那麼謝惟危是有權收回全部的。

  甄珠看完了之後,臉色微沉,抬眸問道。

  「你家世子爺呢?」

  江朔回答,「在西跨院呢。」

  對於這裡面有些分開之後還要藕斷絲連的條例,甄珠不太認同,覺得有必要去與謝惟危談一談。

  她起身,朝著外頭走去,一路前往了西跨院,久違重新來到了謝惟危的書房。

  這裡頭的變化很大。

  早就不止是處置公務的處所,處處添上了他日常起居的物什。

  朝服與常服齊整地懸在衣架,原本只供暫歇的小榻,已然換成了睡床。床頭几上,還倒扣著幾卷尚未讀完的書卷。

  天光自雕花窗欞漫灑而入,一室清整潔淨,空氣里縈繞著謝惟危身上獨有的沉木淡香,卻唯獨不見謝惟危本人。

  江朔打探了一下,稟告說道。

  「世子爺好像去沐浴了,少夫人您在此地稍等片刻。」

  甄珠輕嗯了一聲,打量了周圍幾眼,靜靜在茶桌前沒坐多久,耳房那頭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是謝惟危來了。

  他才剛沐浴完畢,整個人的衣衫松松垮垮的,如墨般的長髮隨意披散著,襯的肌膚愈發白皙,面孔俊美如玉般,就好像是從畫裡面走出來的人似的。

  認識這麼多年,甄珠早就免疫了,看到這一幕,甚至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謝惟危的眉眼散漫,走了過來落座在了茶桌的對面。

  「你這突然過來,是對協議有問題嗎?」

  甄珠沒有否認,「我覺得和離的事,沒有瞞著祖母她老人家的必要,她的承受能力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差。」

  她覺得協議上的二,三,全都是圍繞著這一點來。

  如果在和離後直接告訴謝老太君這事,那這兩條就可以直接作廢了。

  和離之後,甄珠是打算去西北的,總不是因為謝惟危的一句必須要配合出席,便要不遠千里趕來吧?

  然而,謝惟危卻似是並不贊同,冷瞥了她一眼問道。

  「若是祖母聽到這話真出了事,誰來負責?」

  甄珠被噎了下。

  謝老太君上了年紀後,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之前還險些中風,是經受不得任何的打擊與刺激的。

  也就在這時,謝惟危低沉的聲線繼續響了起來。

  「世事難料,不得不防,為求安穩,此事還是瞞著點好,母親他們那邊不必顧慮,我會仔細囑咐,不讓她們在祖母跟前漏了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