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鐘乳洞在礦洞最深處,平日裡鮮有人來,正是辛如音清修布陣的所在。
洞內光線幽暗,洞壁上的鐘乳石泛著點點螢光,映得一方天地也柔和起來。
辛如音盤坐在一方蒲團上,閉目調息,呼吸綿長,似已入定。
忽然,她眉毛輕輕一挑,似乎有所察覺,緩緩睜開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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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是厲飛雨,她先是一怔,旋即浮起一絲笑意,連忙起身相迎。
「厲前輩,你來了。」
厲飛雨點了點頭,也不多話,手一翻,一套陣具憑空浮現在掌心,遞到辛如音面前。
正是那完整版的顛倒五行陣。
辛如音雙手接過陣具,指尖在上頭輕輕一掠,神情一點點認真起來。
她先是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捏著幾處陣眼輕輕撥動,閉目細細推演了片刻。
再睜眼時,眼底已是掩不住的喜色。
「之前那一份,缺了幾處關鍵的陣眼變化。如今補上,此陣威能,至少還能再提三成。」
她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語氣里是藏不住的興奮。
厲飛雨微微一笑,並不意外。
以辛如音的陣法造詣,一眼便能看穿其中門道。
這時,厲飛雨打量了辛如音一眼,見她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眉宇間那股病氣也淡了許多,心下稍安。
這龍吟之體,養在鐘乳洞這等靈氣充裕之地,倒是對她大有裨益。
就在這時,洞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衣袂破空之聲。
厲飛雨眉毛一挑,目光掃向洞口。
四道戴著面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洞外,單膝跪地。
正是四大血侍。
「主人。」
為首一人沉聲稟報:「屬下四人多方查探,終於打聽到了蕭翠兒爺孫二人的下落。」
厲飛雨神色一動。
「說。」
「他們……如今就在越國境內。」
厲飛雨負手而立,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原著里,蕭翠兒爺孫是出現在越國的磬王府宴會上。
如此一來,並沒有受到蝴蝶效應的影響發生變故。
旁人只覺得這不過是一對尋常爺孫,看不出任何端倪。
對於身為穿越者的厲飛雨來說,那是一樁機緣。
只是越國地界廣闊,四大血侍能打聽到人在越國,具體落在何處,還得再細查。
那為首的血侍似乎察覺到厲飛雨的心思,連忙說道。
「越國往南,幾處散修聚居之地,屬下們都盯過了。只是尚未摸清他們確切的落腳之處,是以不敢貿然打草驚蛇。」
厲飛雨「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越國乃天南一方諸侯國,越都皇城戒備森嚴,境內宗門林立,以黃楓谷、掩月宗等七派為首,執掌一地修仙秩序。
蕭翠兒爺孫若真混跡其中,要找出來,還得費一番手腳。
不過,人既在越國,事情便好辦了。
他如今結丹有成,根基穩固,正要尋個由頭,往越國走上一趟。
辛如音在一旁聽得清楚,也不禁抬頭看向厲飛雨,似乎想從他的神色里,看出幾分端倪。
厲飛雨卻已收回目光,神色平靜,只淡淡吩咐了一句。
「下去吧。盯緊越國那頭的動靜。」
「是。」
四大血侍齊齊應聲,身形一晃,無聲無息地沒入了黑暗之中。
鐘乳洞內,四大血侍剛退下,重歸寂靜。
只剩下那點點螢光,在鐘乳石間明明滅滅。
厲飛雨卻沒有急著走。
他負手而立的站在那,目光掃過鐘乳洞中,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好一會,他抬起手,衣袍一翻。
呼啦一聲,八具傀儡獸憑空出現在眼前,整整齊齊排成一列,一動不動。
有虎形的,也有豹形的,眼窩裡一點幽綠靈光,若隱若現。
辛如音頓時一怔。
「厲前輩,這……」
她一時沒看明白,厲飛雨這是要做什麼。
「這八具傀儡獸,你留四具防身。」
厲飛雨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剩下四具,放出靈礦四周,日夜守護。」
「再加上那套完整版的顛倒五行陣,尋常人休想近這礦場。」
辛如音聽著,心中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靈礦,厲飛雨是要徹底交到她手裡了。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厲飛雨看著她,緩緩說道。
「這靈礦,就交給你了。」
辛如音聞言,沒有半分猶豫。
她鄭重點頭:「厲前輩放心,如音定不負所托。」
厲飛雨看著她,微微頷首。
這兩年裡,辛如音守著這礦,從未出過半點差錯。
把靈礦交到她手裡,能讓他安心。
辛如音當即走到那八具傀儡獸跟前,一具一具地檢視。
傀儡獸通體森冷,唯有眼窩裡那點靈光,隨著她的靠近,微微明亮了幾分。
她抬手,並指一點,其中四具傀儡獸齊齊轉了個身,朝著洞外緩緩走去。
等那四具傀儡獸沒入礦道,辛如音又回頭,開始布起顛倒五行陣。
她的動作不快,卻極穩,每一步都落得恰到好處。
厲飛雨在一旁看著,沒有出聲。
他知道,布陣這種事,交給辛如音,最是放心。
「等等。」
這時,厲飛雨忽然想起什麼,又叫住了她。
辛如音回過頭。
只見厲飛雨衣袍一翻,一隻小瓷瓶憑空出現在掌心。
他抬手,將瓷瓶遞到辛如音面前。
「這是上次韓立來的時候,他給的定顏丹。」
辛如音聞言,神色一動。
她接過瓷瓶,指尖輕輕一挑,拔開了瓶塞。
她倒出一枚在掌心。
丹丸通體淡粉,玉色瑩潤,湊近些,還有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
辛如音沒有多問,仰頭服下。
丹藥入腹,化開一縷清清潤潤的涼意,順著經脈慢慢散開。
片刻後,辛如音細細感受了一番。
「沒有太特別的感覺。」
厲飛雨淡淡解釋。
「這丹藥,只能瞞住外人的肉眼。」
「可若是有心之人以骨齡神魂探查,依舊能測出你的真實歲數。」
「對內里的肉身衰老,更是毫無辦法。」
辛如音聞言,點了點頭,明白厲飛雨的意思。
能定住這容貌,已經是尋常女修求都求不來的造化。
她身為女子,又怎會不懂這其中的分量。
這兩年,她本已不把容貌放在心上。
可眼下,掌心這枚丹藥,卻像是替她把最後一絲執念,也輕輕放下了。
「多謝厲前輩。」
厲飛雨擺擺手,沒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