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穹站在那扇門前。
門是星穹列車的車廂門,木質的,漆面在暖黃的壁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認得這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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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扇門後面睡過很多個夜晚,聽過三月七在外面嚷嚷著要拍照,聽過丹恆輕叩門板說「該出發了」。
可此刻站在門前,他忽然有些恍惚。
他抬起手,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把手。
觸感真實。
可他腦子裡突然翻湧起的,卻是另一個些畫面:
天斗城的日常,武魂城的大賽,嘉陵關的硝煙……
還有昔漣,還有遐蝶。
還有刻律德菈站在晨光里,聲音清亮地宣告「舊的時代已然傾覆」。
那些畫面都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甚至能聞到戰場上那股混合著血腥和塵土的味道。
可眼前這扇門,分明是他離開時的那扇門。
他推開門。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
床鋪整潔,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桌上一盞檯燈亮著暖光。
桌上那封信還在。
他走之前隨手擱在那裡的。
他走過去,拿起那封信。
這封信竟然還保持著原樣。
他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時鐘。
時間顯示,距離他離開,僅僅過去了一個系統時。
一個系統時!
夜穹慢慢坐到了床沿上。
他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他在斗羅大陸度過了這麼多年,回來後卻才過去一個系統時。
夜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真的穿越了嗎?」
他低聲問自己。
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散開,沒有回音。
他開始懷疑了。
或許那只是一場夢?
一個過於漫長的、過於真實的夢?
或許他只是在桌前打了個盹,
夢見自己去了一個叫斗羅大陸的地方,遇見了一群叫黃金裔的人,打了一場叫嘉陵關的仗。
或許他醒來之後,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昔漣不存在,遐蝶不存在,刻律德菈不存在,他們都不存在?
那些自己與他們一起並肩的回憶,都只是他趴在桌上時腦海里翻湧的幻影?
夜穹攥緊了拳頭,掌心頓時傳來一陣清晰的刺痛。
他忽然想起什麼,立刻在腦海里喊了一聲:
「系統?」
短暫的沉默過後,
一道光屏在他眼前彈了出來。
【系統提示:宿主您好。】
【異世界限時折躍卡已使用,當前剩餘停留時間:11天23小時58分。】
【請注意:停留時間結束後,將自動折返斗羅大陸。】
夜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不是夢。
那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的。
昔漣是真的,遐蝶是真的,刻律德菈站在晨光里宣告新紀元的那一刻,也是真的。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只不過短短一個系統時,他卻彷佛過去了一個輪迴。
可這種時間差,他其實並不陌生。
當年在翁法羅斯,也是如此。
而這一次,他在斗羅大陸度過了這麼久,回來卻發現只過去了一個系統時。
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說時間是最不可靠的尺子。
夜穹站起身,把那封信重新放回桌上。
「限時折躍,十二天。」
十二天之後,他就要回到斗羅大陸,回到昔漣和遐蝶身邊,回到那個剛剛建立起來的翁法羅斯帝國。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鐵幕的危機還懸在頭頂,流溢之恨雖然被拔除了,但那只是鐵幕留在斗羅世界的一顆釘子。
真正的大麻煩,還在後面。
他需要列車組的幫助。
他需要把這一切都告訴他們:
斗羅大陸、鐵幕、黃金裔、還有那個即將籠罩整個世界的陰影。
夜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門口。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的瞬間,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三月七的聲音,帶著她特有的那股雀躍勁兒:
「哎呀你別藏了!我都看見你尾巴尖兒了!」
然後是丹恆的聲音,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我沒有尾巴。」
「我不是說你!我說的是……」
「三月,注意禮貌。」
這是姬子的聲音,溫和中帶著笑意,「客人在這裡,別這麼鬧騰。」
夜穹的手頓住了。
客人?
他推開門。
走廊里暖黃的燈光灑下來,照在一群人身上。
三月七正踮著腳往姬子身後張望,丹恆倚在車廂壁上抱著手臂,瓦爾特站在稍遠處,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而專注。
帕姆列車長站在最前面,兩隻小短手背在身後,仰著頭看著什麼人。
而那個「什麼人」,正站在走廊中央。
白衣。
身材窈窕。
頭上戴著一頂寬簷的白帽子,帽簷下的面容精緻得不像真人。
她微微側著頭,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
夜穹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花姐?
不是花火那個雌小鬼。
是花姐,大麗花!
在穿越來崩鐵世界之前,他正在過崩鐵的劇情。
那時候他剛剛抽完大麗花,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她的技能和故事,劇情也剛好推進到她登車的那一幕。
然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他已經來到了黑塔空間站里,一睜眼是三月七近在咫尺的小紅臉……
所以後續的劇情發生了什麼。
大麗花為什麼會上車,她來列車做什麼。
他全都不知道。
夜穹站在門框裡,一時間沒有動。
他的目光越過三月七的肩膀,越過丹恆的手臂,越過瓦爾特的咖啡杯,落在那個白衣女人的臉上。
大麗花似乎也注意到了他。
她微微偏過頭,帽簷下的眼睛彎了彎,像一隻發現了有趣獵物的貓:
「哦?」
「看來……我們的開拓者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夜穹。
三月七直接撲了過來,抱住了他:
「夜穹!你終於醒了!我們都以為你還要睡好久呢!」
姬子微微挑眉,嘴角帶著笑意:
「睡得還好嗎?」
丹恆瓦爾特星期日,他們都看了過來,。
夜穹張了張嘴。
他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斗羅大陸待了這麼多年,經歷了那麼多事。
可在這個走廊里,他只是「睡了一覺」。
他看向大麗花。
只見大麗花正朝他走來。
白色的裙擺在地板上輕輕曳過,高跟鞋踩出清脆的聲響。
她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仰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的記憶……還真是棘手呢。」
夜穹的喉結動了動。
大麗花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不如……從我敞開心扉開始?」
夜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他的後腰撞上了門框。
大麗花笑了。
她抬起手,指尖划過自己的帽簷。:
「我的名字是康士坦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