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彎刀形制特殊，運刀手法和其他的刀法完全不通用，算是色目人的不傳之秘，可色目人……
別說田黃石，他們連翡翠美玉都看不上，認為那就是石頭，鑽石，也就是金剛石才是好東西。
他們就喜歡晶瑩剔透的東西，對溫婉瑩潤毫無感覺。
所以如果色目人對田黃石起了興趣，絕對是不正常的。
相比之下，有人從色目人手裡偷了彎刀的秘法，這個猜測還靠譜點兒。
無非是偷搶騙，法子多得是。
「可是，戚捕頭說刀法是狂沙十三刀啊。」
駱九公覺得自己過去五六十年的江湖經驗，在這件事上完全沒用。
「狂沙十三刀？聽起來不像是中原的刀法啊，這邊可沒有那麼多沙子。怎麼流傳很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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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策一直好奇這個。
駱九公終於端起了茶盞，但是沒喝：「這是南海派的著名刀法之一，他們還有配套的一套劍法，叫狂風十三劍。
刀劍合璧，威力倍增，很難斗的。」
「南海派？那都在哪兒了？合不得八千里開外？這哥們兒跑這邊殺人全家？這得是多大仇啊……」
駱九公正把茶水一口飲盡，聞言一愣，這口水在嘴裡含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眼神有點迷茫：「是啊……
這麼遠，這得是什麼寶貝值得下這麼大力氣……」
荊策看他這財迷樣就來氣，叮叮叮敲了敲空了的茶盞：「什麼寶貝你也不用惦記，真卷進去，你那個虎蛟幫未必夠填坑。」
他突然愣了一下：「說到填坑，崔家都沒了三天了吧，他們怎麼沒把屍體送來？」
駱九公拎起茶壺給自己滿上：「他們有自己家的墓地啊，那不都埋那邊了嗎？
這回這個縣太爺倒是不貪，雖然崔家的財產大部分都變賣了，但還是留了一些給當天沒在院子裡的旁支。
墓地當然就還是人家崔家自己用了，這個不能動啊。」
「李家，崔家，你說會不會齊家和馬家，也來這麼一出？」
駱九公坐直了：「不能吧？」
他又低頭琢磨：「也不好說啊，這四家發家的時間都差不多，而且我記得，好像他們都收集過田黃印章……
要是這麼一來，這航頭鎮，大戶可就沒了啊。」
「怎麼，你還替朝廷操心收稅的事兒嗎？」
「我操心那個幹什麼！我是說，趁這個機會，得多收點地。
虎蛟幫幫眾日益增多，這糧食越來越緊張，沒了這三大家，那飯碗豈不是被漕幫把住了！
這怎麼能行呢。
天尊在上，這事兒可不能錯過了。」
說著，駱九公匆匆地就告辭了，出門連愣頭青和他打招呼都沒看見。
愣頭青見怪不怪地目送匆匆的老道士出了門，轉身對荊策稟報：「師父，崔家出了事，下個月的硃砂要從馬家的鋪子採購，他們說價錢要漲三成。」
荊策端著茶盞，微闔雙目：「庫里還有多少？」
「尚有七升四合。」
「夠了，且等等。」
「是。」
「對了，你今年多大了？」
「回師父，弟子今年二十有二。」
「這麼說青頭愣二十三了啊……也好。準備好祖師堂，明日給你們倆賜號，規矩都曉得吧？不要出錯了。」
「……是。」
愣頭青聲音裡帶著雀躍，鬼知道他這些年為了這名字都忍受了些什麼！
說起來，愣頭青和青頭愣都已經是大小伙子了，該有個正式的法名了。
愣頭青還好，他膚白貌美大長腿，是個俊秀小生，看著嫩，小臉蛋一掐一兜水兒，頗有些禍水之姿，看著也就和荊策差不多大。
但是青頭愣……黑粗雄壯，高過九尺，面如滿月，眼若奔牛，鋼絲一般的大絡腮鬍子，賽過李逵，亞似張飛，小小年紀已經是鋥亮的禿腦門，看著仿佛有四十多歲了。
明明兩人都練五禽戲，愣頭青就像個靈鹿，氣質清冷，皎潔如月；青頭愣卻似那普陀山的守山大神，往那一站天都黑了。
荊策也覺得有趣，便真就造了一把狼牙金釘棗陽槊，教了他相關的武藝，還給他製備了一身山字紋唐猊甲——就是韋陀那一身。
與此同時，兩人的功課里便多了《六韜》、《三略》、《尉繚子》、《李衛公問對》、《司馬法》、《孫子》、《吳子》。
這年頭不缺馬，義莊便買了一匹駕車的駑馬，就是體態小些，馬頭還沒有青頭愣肩高。
但是沒過兩年，這馬就死了——被人坑了是一方面，一方面也是太累——於是駱九公走關係，送了青頭愣一匹小馬，是個良駒，如今只有兩歲。
這馬荊策嘗試著做了一些培養，多少有些不一樣了——至少正常的馬不吃生肉。
他也沒想到《金篇玉章》里記載的生傀問題這麼大。
荊策回想起這十年，他的修行其實沒多大進步，因為《金篇玉章》里有一條硬槓：
男子二十二歲，女子二十歲，要等骨骺線閉合，自然發育停滯之後才能開始下一步修行。
他才成為冒險家，還差著歲數呢。
在此之前，他只能積累純粹的身體素質，按照管理局的說法，就是不斷地拉高基礎數值。
所以他保持著基礎訓練，然後把大量的時間都用來修行雜學。
《金篇玉章》里幾乎什麼都有，他只是隨意翻，遇到感興趣的就試試，不然就只是了解了解。
他甚至嘗試了一下農學，結果培育出了生長在腐爛頭部的冤冥燈。
這是一種會發出綠光磷火的傘菌，散出的孢子滲入黏膜後有很強的催眠致幻效果，直接吃本體並不能解毒，睡六十個時辰不死就沒事了。
不好吃，一股爛木頭味兒，能治小兒驚厥、癲瘋傷人。
強化了黃泉洗靈袋，煉了一個收魂葫蘆，把自己的法衣做了加強，甚至還起了名字，叫做玄陰淨塵法衣。
這件法衣除了隨心更換外貌形制之外，還能免疫低等能量攻擊，抵擋低等物理攻擊，還能自我清潔，可避水火——只是自然生成的水與火。
如果是超能力，或者法術，那就防禦不了，還得靠荊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