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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對於漕幫來說,

  這純純的污衊,因為王七九並無證據,全靠猜。

  辦案方式也很粗暴,把這事兒和苦主崔家一說,然後把邪功的消息傳出去,就跟漕幫要人。

  漕幫能不能交人不重要,為了名聲,他們也得自查一番,查出來就交人,查不出來……他王七九就是磕頭認錯了,是能掉塊肉還是能怎麼地?

  丟面子……羊臉兒才二十文一斤,他的難道就比這貴了?扔在地上可有人撿麼?

  所以等劉二柱又來的時候,就給荊策帶來了一些閒言碎語。

  「前幾天王捕頭把事情和崔家說了,崔家也不敢得罪漕幫,這事兒本來就算了。

  結果王捕頭又把邪功的事兒給宣揚出去了,虎蛟幫和柴幫就叫嚷著要懲奸除惡什麼的,明天就要糾集幫眾,找漕幫要說法。

  聽漕幫的意思,可能要到義莊來驗屍。」

  荊策一挑眉:「我說的呢,這眼看著頭七都要過了,怎麼還沒人來張羅起屍下葬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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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有主兒的人家。」

  劉二柱有些別的擔心:「師傅,這驗屍的事……漕幫八成會鬧事啊。」

  荊策背著手,看面前黑白道童愁眉苦臉地在沙盤裡一筆一划地默寫經文,對劉二柱的擔心毫不在意:

  「鬧事?鬧什麼事?想驗屍就把屍體拿回去驗唄。

  有什麼好鬧的。」

  「啊?拿回去?拿……哪兒去啊?」

  劉二柱有些懵。

  「哪兒能驗就拿哪兒去,我這裡是義莊,又不是斂房,只負責停屍,不負責驗屍。」

  「可是……之前……咱們……我還寫了屍格……」

  劉二柱是個老實孩子,一時沒轉過這個彎。

  「屍格?你是仵作嗎?」

  劉二柱使勁搖頭:「不是!」

  「為師是仵作嗎?」

  劉二柱頭都要搖掉了:「那肯定也不是啊。」

  「屍格誰讓寫的?」

  劉二柱停下了頭,雖然暈但好像有點想明白了:「王捕頭讓寫的啊!」

  「兩個人閒談,就寫到屍格上去了,當然怪不得人家不信。

  誰讓寫的,那就找誰去,你是個小衙役,還是步快班裡唯一一個會寫字的,不讓你寫,他有那能耐嗎?」

  劉二柱心裡有底了:「他要能寫,他自己就寫了,那還用得著我!

  不多,這麼一來,我可能就得立刻轉成仵作了……就是不知道王捕頭捨不得捨得那筆錢。」

  「嗯?」

  荊策一聽,心說這裡頭還有別的事?怎麼,仵作是什麼好工作嗎?這裡面還有賺頭兒?

  劉二柱可能是剛才腦子晃勻乎了,此時一下就明白了荊策的疑惑:「仵作雖然是賤役,可還是有好處的。

  第一條,在本朝,仵作是不征之戶。可以不繳稅,不納捐,不上賦,不從軍,也不受徒徙遷配之刑。

  第二條,仵作是世襲役作,要不是上一個仵作被人殺了全家,本來是不會有空缺的。

  為了保證這一點,仵作到了二十五歲還沒娶妻的話,是要強行官配的,一般都是從教坊司選罪女適配,運氣好遇到皇帝釋放宮女,還能被配個宮裡人。

  這第三條,都說仵作晦氣,但其實出意外的不多,大部分都長壽,活個六七十歲很正常的。

  反正只要一個仵作就行,所以一般來說,家裡會留一個兒子繼承職位,其他的都分戶出去,該幹什麼幹什麼,其實不耽誤什麼。

  再說,看著不體面,其實喪點兒良心,私下受的小錢兒並不比王捕頭他們少。」

  對於劉二柱來說,能當仵作已經是很好的事了,至少那些江湖俠客,都是奔著狗官和他們身邊的護衛去的,仵作從來不在任何人的眼裡。

  當然,像上一任的老前輩那樣,專門去得罪了人,那也是沒辦法了。

  「之前的仵作,是因為受了縣令的命令,誣陷了本縣香客齋的頭牌雲芝姑娘。

  那雲芝姑娘有好些個恩客是幫派中人,他們不敢殺官,但是殺我們這些小把戲,刀快著呢。

  其實就是老頭兒貪心了,不聽縣令的,最多就是打板子開革……縣尉和主簿都不會同意的,他非得弄,可不就把自己弄死了嗎。」

  「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太上誠不欺人。」

  荊策只是略微感慨了一下,就翻過了——此事與他毫無干係。

  第二天,漕幫應該確實是鬧了,因為劉二柱帶著王老車把子,早早地就趕著驢車把崔管家的屍體拉走了

  ——只拉走了屍體,看來現場鬧得不是很愉快,讓劉二柱感受到了羞辱,不然他好歹會把棺材也一起拉走的。

  當天夜裡,就有個虬髯老漢,摸上了義莊。

  可惜,這一次,荊策吸取教訓,把整座矮山包都用陣法圈起來了,吸收月華、屍氣、怨氣,煉製青煞絲和怨結咒絲,夜夜不輟。

  為了防止有人或野獸過來打擾,荊策還種了些樹,雖然時間短,但他選的都是灌木,只要水土合適,長到枝繁葉茂還是挺快的。

  配合一些符咒,整座義莊所在的無名矮山,如今一到夜裡就霧蒙蒙的,若無荊策許可,來的人便會遇到鬼打牆,很難走出去的。

  到了夜裡,整座山頭都在往外冒多年積攢下的各種能量,多半都是陰性的,直接接觸都是有害的。

  一般人倒也還好了,最多凍一晚上,風邪入體,回去大病一場,若遇見個好大夫,幾天也就活蹦亂跳了。

  可這位老漢,他練的就是內含陰煞的功法,遇到這種環境,那真是耗子掉進了米缸里,那叫一個開心啊。

  於是他就地練起來了……

  由於環境也就這樣,再加上他陣法限制,每夜出產的材料數量是有數的,這老漢練起功來沒個輕重,一下就打亂了荊策的節奏。

  荊策遙遙的看著這個光頭虬髯的老漢,緊緊地皺起了眉頭:「這什麼邪門功法?是打算把人練成殭屍嗎?」

  這些陰煞死氣沒做任何加工,在這老漢體內進進出出,每進出一次,便有一絲煞氣被留存在他體內,轉入某些經脈運轉,壓制了人本身的陽氣和生氣。

  照這麼發展下去,這老傢伙絕對會變成一個上好的殭屍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