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肩輿?」
袁禛發現老八似乎背自己背上了癮,在聽到新的旨意後,還帶著失望的語氣問起了帶肩輿來的太監。
「是的,皇爺說了,不能讓八爺您這位賢良皇子累著了。」
太監則把順熙帝的原話告知給了老八。
老八聽後眉頭一擰,但隨後還是躬身道:「還請公公轉告父皇,兒臣多謝父皇關懷。」
「請八爺放心。」
袁禛這裡也聽出來皇帝這話有些不對勁,但他沒有因此覺得意外。
在他看來,順熙帝這種在太上皇面前表演多年的皇帝,確實沒那麼容易被忽悠,也不希望別人比他更得人心。
要不然,太子也不至於再怎麼努力做好一個太子,而都被其猜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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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禛這種表現的不那麼完美,仿佛既在示恩一幫人,又在得罪一幫人的行為,反而更令順熙帝放心,也令順熙帝願意相信這才是真性情。
當袁禛與老八等告別,步態自然的來到順熙帝面前時,順熙帝倒是神態自若地冷哼了一聲:「我看你走得挺好啊,怎麼還要人背?」
袁禛對此回道:「剛開始確實行走不便,但現在好多了,沒必要在您面前演出跪得很辛苦的樣子來。」
「你倒是坦誠。」
「你就不會再演演,讓朕更愧疚,這樣乾脆就不懲治你十三弟了?」
順熙帝呵呵一笑問道。
袁禛道:「欺瞞君父非人臣之道不說,關鍵是父皇要不要懲治十三弟,也絕不是兒子怎麼表現就能決定的。」
順熙帝點了點頭,隨後對袁禛招了招手:「坐朕面前來。」
「這不太好吧?」
袁禛問道。
「讓你過來你就過來,這是旨意!」
順熙帝不耐煩道。
「兒臣遵旨!」
袁禛說著就真坐在了順熙帝對面的炕床,但只坐了半邊,且摸了摸腹部。
順熙帝見此不禁眸露讚許之色,然後笑了笑道:「餓了吧?」
「有點。」
「一直水米未進呢。」
袁禛如實回答道。
「魏彬,先給你們四爺來碗松蘿茶,然後按照添安膳進膳,再添兩樣你們四爺喜歡的。」
順熙帝因此吩咐著。
「遵旨!」
「兒臣謝恩!」
袁禛起身行禮致謝後,也沒客氣,就直接向魏彬點菜道:「再添拌醋烹豆芽一品和翠菘雞子一品即可。」
他知道順熙帝的御膳一般大魚大肉是不少的,也就加了兩道清淡一點的。
順熙帝也滿意的頷首,揮手讓袁禛坐了回去,然後就問他:「老十三的事,你想怎麼個薄懲法?」
「以兒臣愚見,十三弟孝順講義氣,就是易衝動,即便要懲,也當懲中有教。」
「父皇圈禁他,也是有意讓他於靜室好好反思,但就是懲治太過,會寒了十三弟的心。」
「而與圈禁相比,不如讓十三弟去為敏妃守陵半載,監督工程,待工程畢再回來。」
「這樣十三弟既可以獨處反思,也能全其孝心,與圈禁相比,他還能在陵地周圍散散步,靜居養性,更重要的是,在敏妃陵前,想來十三弟也更願意去反思自己。」
「至於爵位,不知父皇可否看在十三弟也於查榮國府一案有功以及是為母犯兄的份上,不削其爵,改為罰俸?」
袁禛說著就起身下地,向順熙帝行了大禮。
順熙帝看了他半晌,眼中露出欣悅之色。
接著,順熙帝就道:「罷了,朕就准你所請,不削其爵位,改為停俸一年,令其去為敏妃守陵半年!無詔不得離開。」
「兒臣代十三弟謝恩!」
袁禛當即叩首。
他就知道,順熙帝是個不怕打自己臉的人。
畢竟,後面他還要干更打自己臉的事。
只是王公大臣們都不會想到順熙帝會敢打自己臉到那種層度。
太子廢了又立這種行為,確實是一般皇帝都做不出來的事。
但也足可見,皇權之強如今已到了何等可怕程度。
所以,這也不怪眼下很多皇子都想當皇帝。
順熙帝隨後讓袁禛起身且又坐在了他對面。
不多時,有太監端來松蘿茶,袁禛連喝了幾口。
「慢點,別喝的這麼急,把茶給糟蹋了。」
順熙帝見此忙勸著袁禛。
袁禛道:「現在兒臣只想讓此茶解渴,那此茶就只配做解渴!」
順熙帝聽後嘴角微咧,沒有多言。
不久後,添安膳菜餚都端了上來,順熙帝先給袁禛夾了一個雞子。
雞子就是雞蛋。
順熙帝夾了後,就對他袁禛說:「嘗嘗這蛋,五兩銀子一個呢。」
袁禛知道這皇家雞蛋貴是因為內廷的人為貪腐欺瞞所致,但他沒打算故作聰明拆穿這事。
但皇帝突然提到這個,意思也很明顯,就是要讓他在意這事。
啪嗒!
袁禛因這話,故意讓筷子裡的雞蛋掉在了地上。
太監因此忙收拾掉了。
話說,原著里,賈府的鴿子蛋非常貴,可如今看來,皇家的雞蛋無疑更貴。
但袁禛一想到歷史上道光朝的雞蛋也不便宜,便也不足為奇了。
而他之所以讓雞蛋掉落在地,以作驚訝,則是故意表演給皇帝看,讓皇帝知道,他注意到了這事,同時沒有魯莽的當場拆穿這事。
接著,袁禛還故意學著用劉姥姥的話說:「五兩銀子,還沒聽個響,就沒了。」
「你能因此感到可惜是好事,看來你知道這五兩銀子意味著什麼?」
順熙帝笑著點首,且問著袁禛。
袁禛回答說:「知道,應該夠莊戶百姓一年的用度了。」
順熙帝更加滿意的頷首。
袁禛明白,順熙帝這是不想現在整頓內廷,但有意在將來讓袁禛整頓內廷。
而他的回答,也正中順熙帝下懷,意思是他知道內廷虛報的有多誇張,所以將來也知道要整頓內廷,但不會現在就魯莽的建議皇帝整頓,而讓皇帝為難。
待吃完飯後,袁禛就躬身道:「如今十三弟的事既已妥當處理,那兒臣得向父皇告退,因為兒臣得於今晚趕去賈府。」
「該去,賈王氏怎麼說也是你岳母。」
順熙帝點頭。
袁禛跟著附和說:「是啊,只怕王子騰也會去,兒臣這次把他得罪狠了。」
「怎麼講?」
順熙帝問道。
「他和岳母的兄妹感情很深,所以這次他已經請求太子殿下在將來處置臣呢。」
袁禛趁機上眼藥道。
順熙帝略作沉吟後道:「既然感情很深,就讓他在京里多留一段時間。」
「擬旨,升江南節度使忠靖侯史鼎為九省統制!」
接著,順熙帝就傳見了擬旨的翰林近臣,先安排了對九省統制這一職缺的處置。
袁禛對此暗喜。
因為這意味著他上眼藥成功了!
畢竟按原著劇情,王子騰接下來要升九省都統制這一職缺的。
連薛蟠都已聽聞到王子騰要升九省統制,而為進京後身邊將沒有一個親舅舅管束高興的很。
可誰知,袁禛一句話,王子騰升為統制這關鍵一部被卡住了,反而是如今跟袁禛關係更近的史鼎先成了九省統制。
這對袁禛而言,簡直是大贏特贏,可以說是贏麻了。
畢竟他保住老十三的爵位,讓老十三沒有被圈禁,自己還封了郡王,連九省都統制這種掌軍要職都落到他的人手裡。
史鼎現在確實算是他的人。
因為史家所在的整衛軍戶都是他的直管軍戶。
皇帝這樣做也算是給了他一個驚喜。
接著,袁禛在回去見到賈元春後就說道:「父皇已封我為長寧王,不久你也要受封為長寧王妃了。」
「妾身恭喜四爺,感謝皇上天恩。」
賈元春莞爾一笑後行了禮,只是王夫人的事讓她有些神色晦暗,但她也沒有多言什麼,畢竟皇家沒有明旨過度追究王夫人殺兄之罪,已經算是額外開恩了。
而當袁禛和賈元春來賈府時,賈府的人就看見袁禛已擺了郡王儀仗。
這讓賈府的人和來賈府弔唁的親友都大驚失色。
但王子騰除外,他為此臉色更加陰沉。
不過,已先帶兵來賈府護駕的保齡侯史鼐,倒是興高采烈而來,且對賈政躬身道:「先給政老道喜!四爺已晉為長寧王,令愛自然也要成為王妃了。」
「另外,承蒙四爺之洪福,舍弟也得旨官升九省都統制!」
「我們兩家算是皆因四爺而喜事盈門了。」
史鼐說完這話,就偷眼瞥向了眾人,特別是瞥向了王子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