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感覺如何?這可是老金頭花大價錢弄來的。」裴遠山。見陳爍直起腰來,開口問了一句。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爍望向裴遠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一臉為難的模樣。
那龐老三跟他們相交甚深,自然是有話隨口就說了。
他一個小輩,若直白的說這東西就是假貨,等於是在這麼多人面前讓金川下不來台。
「你直說就行,別有顧慮。」裴遠山大手一揮,給陳爍吃了顆定心丸。
「金老爺子。」陳爍思忖片刻,語速放緩,「你說的蘇麻離青鐵鏽斑,這盤子上確實有表現。」
金川臉色稍緩,得意的瞥了唐老三一眼:「我就說嘛……」
「可是那鐵鏽斑是人為點上去的,真正的蘇麻離青鐵鏽斑是青料里自帶的,沉在釉下,邊緣也會微微暈染,這隻盤子上的斑點邊緣實在太過整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拿鐵粉混著釉漿,一點點描上去的,不知道這點差別,確實很容易弄混,多少鑑定大家都折在這上頭。」
陳爍不疾不徐的說道。
金川本剛露出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滿屋頓時一片寂靜。
「哎喲,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這東西就是民國仿的吧,老金頭你還不信!」龐老三第一個反應過來,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陳爍這會兒撓了撓頭,求助般的又看了裴遠山一眼。
裴遠山似笑非笑,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那個……龐老爺子,這盤子其實也不是民國仿的。」陳爍終於說出口。
原本得意至極的龐老三一愣,下意識問道:「那是什麼時候的?」
「大概也就五十多年前吧,可能是一間私窯自己燒出來的,之後再模仿做舊流入市場。」陳爍老老實實的說道。
「你怎麼知道是五十多年前?」一直沉默金川沉聲問道。
陳爍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邊,指尖點在盤子邊緣內側一處極不起眼的釉面上:「金老,您看這兒。」
金川拿著放大鏡湊過去,貼近了仔細觀察。
陳爍指點道:「您看這釉面上是不是有一道很細的劃痕?這明顯是盤子出窯時,一不小心用指甲劃的,燒制盤子的人明顯發現了這處劃痕,又給補了一層薄釉,但後補的畢竟不如原配,會留下細微氣泡。」
「同時,隨著時間的推移,展現出的狀態也不同,我估摸著是有五十年了。」
陳爍一邊說,一邊仔細回憶著當時蘇恬恬惡補珠寶相關系統知識的時候,他在旁邊聽到的一些理論。
對於其他人來說,鑑定一件古董最難的地方是確定究竟是什麼時代的。
這就得需要海量的經驗以及紮實的基本功做支撐。
但於陳爍來說,這最難的一關根本就不存在!
他搜腸刮肚想的是怎麼在確定了結果之後用過程圓回去!
「還有一點就是,這盤子的底足露胚的地方有一圈機器打磨的痕跡,很淺,而且用手修過,但問題在於,古代制瓷的時候,底足都是手工修胚,磨痕是直來直去的,不會有這種打圈痕跡。」
「民國時候還沒有這樣的機器,所以我判斷,大概就是五十年左右。」陳爍見金川還是一臉不信,於是指了指盤子的底足。
金川狐疑地瞥了陳爍一眼,隨即整個人全神貫注的觀察著那比頭髮絲還細的細小劃痕。
「還真是!補釉會留氣泡,裡頭因為進去過空氣,色澤會發生細微的變化……」金川喃喃自語,不可置信的又仔細看了半天。
忽然,他倒吸一口涼氣,猛然抬頭。
「真有一道!你到底是怎麼一眼就看出來的?」金川死死盯著陳爍,目光灼灼。
「碰巧碰巧而已,還是龐老爺子剛才說這是民國仿的,讓我心裡有了個疑影兒,所以著重去找它不是永樂年間的證據,否則的話我也看不出來。」
陳爍笑著說,還不動聲色的捧了龐老三一句。
「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金川放下放大鏡,看陳爍的眼神徹底變了,濃濃的欣賞之意簡直要噴薄而出。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金川忽然問了一不相干的問題。
「呃……我二十六。」陳爍一愣,老老實實答道。
「才二十六……真好啊,我這個歲數的時候還在當鋪里給人端茶倒水呢,你就已經有這種本事了……」金川眼底閃過一絲追憶,帶笑地感嘆道。
陳爍啞然,暗自腹誹這金川和裴遠山不怪是幾十年的至交好友,連問個問題都差不多。
「老裴啊,你帶來的這個年輕人我是真服了。」金川看了裴遠山一眼,嘴上說著服了,但還有點兒不服氣的樣子。
「什麼服不服的,他就是運氣好而已。」裴遠山笑呵呵地說道,反正他之前都是這麼跟我說的。」
「是個屁的運氣好!運氣好能看出這麼點兒的指甲劃痕?這他娘的就是真本事!」金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罕見的爆了一句粗口。
接著,他轉身,二話不說從懷裡摸出一張名片,硬塞進陳爍手裡。
「拿著我的名片,以後在帝都古董當鋪這一塊,有什麼拿不準的東西,你隨時來找我。我幫你掌掌眼,也當開開眼,放心,分文不取。」
陳爍雙手接過名片,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鄭重收好:「多謝金老。」
「老金啊,這麼有才的一個年輕人,你一張名片就把人收買了?」龐老三在旁邊嘿嘿著說風涼話。
「你懂什麼?我這才叫惜才呢。」金川瞪了龐老三一眼,又看向陳爍,立刻換了副笑模樣,「以後咱倆就常來常往的,有什麼事兒知會一聲就行。」
「一定,一定。」陳爍連連點頭。
一頓晚宴吃得其樂融融。
幾個老者把陳爍當成了香餑餑,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詢問。
就連那沈峰都站起來硬著頭皮敬了陳爍幾杯酒。
這種場合下,陳爍也毫無芥蒂的喝了。
他尋思著,這沈峰不會以為自己不認識他吧?
不過,有這樣一個美妙的誤會也好,他道要看看這沈峰有什麼本事來跟他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