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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不想公開

  周承乾若是還惦記我,他自然會再要我。若是對我失了興致,我安分守己才是上策。

  我忙著處理堆積如山的事務,不過是告假一日,便有那麼多的活計要做,問了句,「司正在做什麼?」

  杜鵑說,「她也告假了,宮正大人,自打你來,那位司正就不幹活了,啥活都丟給你……她仗著背後有皇后娘娘,無所欲為。」

  這姑娘又拱火……

  我看了杜鵑一眼,「各宮娘娘最近有動靜嗎?」

  杜鵑態度積極,「莊貴妃心思都在小皇子身上,她母親才入宮覲見,莊貴妃心裡美得很。宜妃娘娘快生了,深居簡出,不怎麼露面。另外三位娘娘想方設法討皇上歡心呢,皇上心思都在前朝,去她們那裡少,今年以來,魏國公主那裡去了兩回,梁國公主那裡去了一回。聽說,梁國公主那裡沒留宿,只是在花園裡喝了茶,便走了。最近幾日,皇后娘娘一直在皇上那裡……」

  她真的仔仔細細替我盯著各宮……滿心滿眼盼我早日攀上周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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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荷包里掏出一枚碎銀子放在杜鵑掌心,「辛苦你了。」

  杜鵑驚喜,連連道謝。

  待她離開了,李曦從外面走進來,沉默幫我處理卷宗。將違規的宮人梳理完畢,一一領了進來。

  皆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卻十分磨人。待一一評判完畢,轉眼到了下午,李曦將今日卷宗歸檔,吩咐女官們將這個月的巡閱記錄交上來。

  我沒什麼精神,回到值房,趙毛毛正在酣睡。她的身子傷了元氣,功力盡失,正在修養中。

  這些日子,多虧李曦與我一同照顧她。

  李曦將自己的晚膳端給趙毛毛,她剛要走,我便叫住了她。

  自賞賜的金銀珠寶中取出一支碧玉簪,輕輕簪入李曦鬢邊。

  她目露惶恐,又摻著幾分驚喜。

  我再揀出兩對碧玉耳璫,親手為她戴好。

  細細打量片刻,輕聲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替我分擔了那麼多。」

  她眼眶一熱,熱淚滾落:「多謝徐掌事。」

  我淺淺一笑,「我有的,不會少了你的。」

  她連連點頭。

  李曦同我一樣素淡,渾身上下,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倘若周承乾問起我曾經戴的白玉纏金玉簪耳飾來歷,我說是向李曦借來的,恐怕難以令他信服。

  我說,「杜鵑最近在忙什麼?」

  「上回夢緣仗勢欺人,刁難宮正大人。杜鵑近來一直在暗中搜尋夢緣的錯處,一心想要立功。」

  「杜鵑……可信嗎?」

  李曦壓著聲音道,「杜鵑性子急功近利,一直不得重用,各宮主子瞧不上她那點小聰明。唯有宮正大人您肯用她,她卯足了勁,就想在您跟前立功,掙些臉面。」

  李曦沉思,「她與我一樣出身不好,在宮正司一直被排擠,除了急功近利,其他方面倒還過得去。之前,她想攀附莊妃,莊妃娘娘嫌她話多,不守規矩,傳到前宮正大人耳中,險些將她打死了。該是可信的……」

  「家中都有什麼人?」

  李曦說,「僅剩一個胞弟,聽說在京營做雜役,偶爾會托熟人帶話,聽說,她弟弟很爭氣,在籌備武舉考試。」

  家中有親人,便易掌控。

  這個人,可用。

  若是能給她弟弟在宮中安排個差事,也算是我的人了。

  這宮中各位小主,哪個沒有自己的眼線呢?我現在用的都是蘇庭沅的人,若是不安插自己的人,將寸步難行。

  可若是給她弟弟在宮中安排差事,便需要這宮中有話語權的人……

  楊公公是指望不上了,他見風使舵。

  我在宮中信得過的人……熟識的有話語權的人,只有蘇庭沅了……

  可我不能找他。

  琢磨許久,快要睡下了,楊公公又來傳我。

  周承乾傳召我,都特意選在夜深人靜之時,想來是為避人耳目。宮禁森嚴,入夜之後甬道更是不許宮人隨意往來。

  便無宮人發現。

  他似乎也不想公開與我的關係……

  我說,「身子未恢復,不去。」

  「小祖宗,你又生哪門子氣呢?」楊公公傳不來我,他便無法交差,哄道:「這恩寵,你獨一份。」

  我冷笑一聲,沒接話。

  身子搓痛,確實未恢復。

  他那麼粗暴用力,誰受得了?怕是對他後宮裡的嬪妃們溫溫柔柔,禮遇有加。

  到我這裡,就不把我當人。

  欺負我沒娘家。

  不去。

  我不去,楊公公就不走,他嘆天嘆地,「慪什么小氣呢?放眼整個後宮,就你這般!」

  我說,「那些娘娘都有名分!我有什麼?」

  彼此皆無情誼,本就是一場權色交易。

  總該給我一些好處,我才去。

  什麼都不給我,我去幹什麼。

  我說,「皇后娘娘不是在那裡嗎?找皇后娘娘啊,找我做什麼?」

  楊公公謹慎不接話。

  瞧我態度堅決,他只得唉聲嘆氣離開。

  次日便有消息傳出,聖上特旨准許那兩名祥瑞童子入內受教,專門延聘文武師傅,為二人教授課業、講習經史兵策。

  這是周承乾的交換條件?

  我家團團早就識字讀書了!

  又穩了兩日,他尋了個由頭,措辭後宮用度虛耗,隨即傳下口諭,命宮正司自此稽核後宮全部用度帳目,清點內廷物料出入,糾查貪冒虛報之事。

  往後後宮所有庫房支取、採買報銷、各宮申領物資,單據必要經我核驗簽字,方可放行。但凡查出帳目虧空、有人中飽私囊,我可先行按宮規拿問,再奏報周承乾。

  我滴娘親,各宮月例、採買物料這類內廷財用,本歸皇后統轄,由尚宮局輔佐打理。如今周承乾將後宮錢糧稽核之權劃歸宮正司,分明是從皇后手中,分出一小塊實權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以為周承乾闊別多年的第一次,他覺得我不過如此……

  好像不是這樣。

  他還惦記。

  明明有那麼多女人了,為什麼會為了睡一個賤籍女子,而做出這種交易似的讓步。

  楊公公來傳我,「再不去,下回禁軍統領親自來『請』了!」

  我收拾一番,隨他前去。

  楊公公說,「你不打扮一下?聖上賞你那麼多金銀珠寶,你怎麼不戴呢?」

  我不戴。

  未有什麼首飾,素淨得像個尼姑……

  我不想戴周承乾送的東西。

  我琢磨許久,問道:「公公,我想請人繪製小像附在身籍檔案上,你曉得宮中哪位畫師造詣高嗎?」

  楊公公思索一番。

  我低聲,「多年前,有個翰林院的人給我畫過肖像,栩栩如生的。這個人後來去哪兒了?能請他幫忙嗎?」

  我在這深宮無依無傍,要為自己謀一條後路,但凡有可用之人,都要牢牢抓住,方便日後。

  「你說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