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搭檔
第三十七章不知為何,趙福生明明看著並不強壯,但她身上卻有一種穩定、從容之感,令小護士倍覺的溫柔,且充滿了安全感。
在交談之中,她逐漸遺忘了自己身處鬼域的現狀,喋喋不休之間,她幾乎將自己的身世全抖落出來了。
她出生於陰城治下一個名叫長涼鎮的地方。
這個鎮子是知名的窮山村,村中大部分人早年居住於山中,甚至至今還沒有達到完全的電燈自由。
王薔的父母早年也是住山上的老窯洞,十幾年前經由政府號召,遷家到山下的村口,因此家裡得到了領取政府對口扶貧的補助,每個月每人可以領360元的獎勵,且家庭每多個一個人口,就能額外增加每月120元的補貼。
為了薅政府的羊毛,王家父母開始了多生育的路。
家裡一共生了三女兩兒,憑藉這一筆錢,王家在村子迅速的脫貧致富」,成為了村里不少人羨慕的目標。
王薔的傾訴欲很強,尤其是在趙福生安靜傾聽,並不打斷她講話的前提下,她幾乎事無巨細的都說了。
從她的敘述里,趙福生得知了她的童年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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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王家每個月通過五個子女能拿到不少補助:但生活仍過得緊巴巴的。
王父好吃懶做,家裡的家務活基本都是王薔的母親帶著幾個女兒乾的。
從山上的窯洞搬到村中後,王家除了每個月的補助外,同時分得了田地,大部分的時候,王父與村裡的男人們一起耍牌、喝酒、曬太陽,而王母則背簍、扁擔的工作。
這些幼年時期生活的苦在王薔心中卻成為了童年快樂的回憶。
在言談間,趙福生很快摸索出她的性格:開朗、活潑,不記仇苦。
生活的磨礪仿佛沒在她心中留下陰影。
她歡喜的回憶:「姐,其實小時有人給我批過命的,說我八字很硬,命很長呢。」
說話的同時,她挽起衣袖一隻見她手臂處有小孩巴掌大的一塊色澤較深的皮膚。
王薔笑著說道:「這是燙傷,小時我媽做飯,鍋底燙到我手臂了,當時感染得整個手臂都紅腫潰爛了,大家都說我活不了,最終沒有醫治,也活下來了。」
」
這話聽得趙福生一愣一愣的。
她好像缺心眼兒一樣,提起過往死裡逃生的經歷,不見怨恨之情,反倒充滿了感激與喜悅。
「所以大家都說我命大,說不準這次又能死裡逃生呢?姐,你說對吧?」王薔眼睛亮晶晶的。
面對這樣一張臉,趙福生說不出掃興的話,她只好點了下頭:「希望是這樣。」
聽她這麼一說,王薔更高興了。
「後面我家條件好點了,就搬到鎮上住了,我們陰城自古以來就有鬼城的說法,我們那條街店鋪做的生意基本都是跟白事有關的。」
王薔道:「我們家是賣棺材的,姐」
王薔說到興起,差點兒嘴瓢了,好在她並非缺心眼,又將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只是不好意思的沖趙福生笑。
趙福生也不以為意,反倒是王薔的話讓她想起了前世大漢朝的隊友張傳世。
他也是賣棺材的,講話也與眼前的小護士一樣。
「你早前提過,陰城的前身名叫酆都,這酆都城有什麼說法來歷嗎?」趙福生聽小護士說了半晌,終於將話題拉回到正軌上。
小護士認真的點頭。
她想起趙福生對於傳統地府神話並不清楚,雖說內心覺得怪異,但仍耐心解釋道:「我們陰城幾百年前,傳說是鬼城的發源地。」
「這話怎麼說?」趙福生好奇的問。
小護士道:「我也是聽老一輩的人講,說是我們陰城曾經是地府大帝居住的地方,有神異的力量。」
王薔說到這裡,有些不好意思:「但具體有什麼神異的力量,我也沒打聽過,不過我們陰城有條河,名叫忘川河,每年9月初9的時候,我們陰城由官方牽頭,會舉辦相關的酆都鬼城的慶典活動,祭神明、叩鬼神,很熱鬧,很多外地人會來,到時會放煙花、禮炮,也有遊街的活動。」
她說到這些,有些興奮:「每年這個時候,陰城很多商家的生意都要好做很多,賣香爆紙錢及白帶相關手工藝品的人都會賺錢的,今年時間也快臨近活動了,姐,你到時也來玩啊,到時我帶你去品嘗當地特產,我知道有一家—」
王薔的話語頓住了,好一會兒,她失落的低下頭,勉強道:「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時候呢說話的同時,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膝蓋,開始擺弄摺疊自己的衣擺:「姐,我的任務是不是很危險啊?」
「對。」
趙福生原本打算細問酆都鬼城的傳統習俗來歷,可她見小護士神情低落,顯然對於兩天後的任務很是恐慌,她也就心中的疑惑壓下。
反正陰城傳統並非秘密,此間事了後,她親自走一趟酆都城,到時再找當地人打聽一下就行了。
「我懷疑13—12是此次鬼域事件的核心。」
面對這個年輕而恐慌的姑娘,趙福生一改以往說話風格,直言道:「咱們此時面對的人」,包括房東郭阿姨、保安老賈,以及外頭身份不明的遊蕩者,還有門口她將腦袋偏向一側,看向門口被捆纏住的老實女鬼,說道:「都只是」
趙福生拉過小護士的手,在她掌心寫下倀」字,看著她:「為虎作「倀」,你明白嗎?」
小護士臉色煞白,點頭:「明白。」
如果民心華福佳園的鬼禍是因13—12而起,甚至今日所有人面對的那些厲害的鬼只是鬼域內的倀鬼,那麼導致鬼域形成的厲鬼,力量遠在倀鬼之上。
小護士此時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報酬如此豐厚了。
她接了一個無法活命的大活,那五百萬的鬼鈔,是買她命的報酬。
「不過事情也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其實像這種事件,真正索命的,也未必是鬼。」趙福生提醒她:「你要小心身邊人。」
與小護士同屋的許姐接的任務也與厲鬼有關,許姐不會認命,可能會利用小護士脫困o
「你的任務還有兩天時間,13—12屋內的東西不要亂動、亂碰,你同屋人請你幫忙,你要學會拒絕。」趙福生耐心交待,今晚我是值班的保安,本來也有滿足業主需求的任務,你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到時直接找我就行了。」
小護士心亂如麻:「姐,這已經確定了嗎?」
趙福生無聲的嘆了口氣:「我想和你說沒有,但我的判斷基本不會有錯。」
原本她不是很肯定,可從12—13的鬼倀反應看,趙福生幾乎可以肯定王寶年的妻子廖姐就是此次鬼禍的源頭。
小護士聽聞這話,反倒變得沉著了許多。
趙福生以為她會哭時,她整個人沉默了片刻,接著表情變得輕鬆了許多:「我也相信你的判斷。」
她的話幾乎要將趙福生逗笑了。
二人在此之間素昧平生,小護士連她名字、年紀都不知道,卻輕易說出相信她的話語。
「姐,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到時幫我將這個消息告知我的父母,好嗎?」
趙福生愣了一下。
小護士又道:「算了,不說我出事了,就說我要去外地工作了。」
她故作輕鬆:「我這一年攢了點錢,存在渝洲銀行之中,密碼是」她像是交待後事一樣,將自己的銀行卡、密碼一一說出,最後道:「我家住在陰城白沙巷267弄11號,你到時把錢送給我家裡人就行了。」
趙福生無聲的看她,好一會兒後,才點了點頭:「如果你沒有完成任務,我能活著出去,我替你將事情辦了。」
小護士擠出一個笑容:「我感覺你會活下去的。」
她說完,像是怕趙福生不信,又強調:「真的,我預感很靈的,姐,你一定能活著。」
小護士的表情真誠,她對於自己的生死沒有把握,可卻有種莫名的信念:趙福生會是此次鬼禍的倖存者。
兩人接下來又說了一會兒話,可小護士在知道自己任務之後,心情低落,約坐了片刻,還是打算起身告辭了。
趙福生原本打算送她一程,但她明白自己的任務之後,拒絕了趙福生的護送。
待她剛走不久,保安室內的床上突然傳來響動。
趙福生扭頭一看,只見那張早前被饒隊長揭開的床鋪不知何時又鋪上了。
吱嘎、吱嘎」,床鋪空蕩蕩的,可卻輕輕的晃動,仿佛有個看不清的人」已經坐到了床鋪上頭。
趙福生看了一眼電腦顯示器,顯示器上的時間表明此時已經是傍晚的七點二十了。
白班保安老賈下班了,另一位夜班搭擋上班了。
趙福生的腦海里回憶起民心華福佳園2棟的另一位常年上夜班的保安老頭兒。
他姓郭,是趙福生的房東郭阿姨的老家一位親戚長輩,純粹是來這兒養老了。
對這郭老頭兒趙福生了解不多,只知道小區內的租戶對意見很大。
從其他鄰居的吐槽中,趙福生腦海里浮現出與郭老頭兒相關的事件:他常年煙不離手,同時愛賭。
趙福生曾有次無意中聽張阿友跟人吐槽,說是郭阿姨的這位老家的堂叔,年輕時就是賭博,老婆跟他離婚了,自己欠下大筆賭債,還曾自己剁過手指頭以明志。
但是這一切都不管用。
郭老頭兒輸光了家產後,窩居在民心華福佳園中當夜班保安。
他無處可去,基本以保安室為家,白天四處混,跟人賭博、打牌,夜裡回保安室睡大覺,偶爾有夜歸來的人沒帶門禁卡時,敲門讓他幫忙開開門一為此雙方會發生口角爭鬥。
好幾回租客投訴到郭阿姨處,郭阿姨也有幾次發狠,說老郭如果再不改賭博的壞毛病,就將他開除了。
可是像老郭這樣只圖有個住處,工資一個月只要幾百元的夜班值班保安不好找,郭阿姨也捨不得花高價額外再請人,這事兒便一耽誤再耽誤。
再加上老郭每次被郭阿姨罵時,都指天發誓說要改,如果不改,他便腸穿肚爛。
這樣毒誓之下,郭阿姨也數次睜隻眼閉隻眼,直到民心華福佳園出事,這夜班保安也一直都是郭老頭兒。
想起了保安身份後,趙福生想起了饒隊長的提示:保安任務的危險之處,除了完成業主委託、遊蕩者的闖入之外,最大的危險是來自同值班的保安。
興許這裡是保安室的緣故,城隍鬼神像對鬼保安的震懾要比其他厲鬼小得多。
「老郭?」
趙福生扭頭看向自己發出吱嘎」響聲的床鋪,強作平靜的招呼了一聲。
接著,一股陰冷的感覺瞬間套上了她的脖頸處。
仿佛有一條無形的陰詭之物勒住了她的脖子,她的皮膚往內凹陷,輕微的窒息感傳來,可她伸手觸摸時,卻並沒有摸到勒在脖頸上的繩索。
無形的陰詭物抖動,套住了趙福生的脖頸。
趙福生識海內的封神榜提示:你被不足崇級的鬼倀標記了,是否消耗10點功德值消除?
趙福生深吸了一口氣,選擇了否。
此時才剛七點半,距離她下班時間還有十一個半小時,這意味著她與隱藏的鬼保安還要相處一宿。
她總共才十點功德值,此時消除標記,後續一旦被標記便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老郭,你傷害同事,不怕我找郭阿姨投訴嗎?」
趙福生警告厲鬼。
她話音一落,頸間的繩索無聲的勒緊了。
趙福生一口氣滯在胸間,臉瞬間脹得通紅。
與此同時,地面開始出現焦黑的腳印,顯然有隱身的鬼在往她的方向走。
電腦桌面的抽屜被拉開,一個帶著腐臭味的鐵盒出現在趙福生的面前。
這是詭異之物。
早前她與饒隊長搜索保安室時,並沒有發現這件物品。
「鐺鐺鐺。」
伴隨著敲擊聲響起,鐵盒表面浮現出幾個漆黑的手指頭。
趙福生強忍窒息後帶來的暈眩感,伸手朝這盒子抓去。
盒子入手陰寒,盒蓋打開後,內里擺放著一副紙牌、三粒帶血的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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