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悅指尖摩挲著杯壁，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自然是想過的，只是不知道送什麼合適。」
她剛入職，工資還沒發，太貴的送不起，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確實為這事犯愁。
孟津眼底笑意漸深，「阮小姐有這份心就行。我了解祁知予，她不看重那些貴重的東西。」
「正好我手上有個小項目，想找阮小姐做幾套設計圖。禮物我來幫你準備，就當是預付給阮小姐的訂金。」
「我了解知予的喜好，如此知予也能收到喜歡的禮物。」
阮舒悅想了想，還是搖頭，婉聲拒絕，「不必了，禮物我還是想自己準備。」
平白受人恩惠不是她的性子，更何況她和這人第一次見面，哪能就讓對方破費。
孟津臉上的笑意淡了半分，語氣軟了下來：「阮小姐別多想，其實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垂著眼，故作為難，「實不相瞞，我之前跟知予鬧了點小矛盾，一直想跟她道歉，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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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悅思索了片刻，才開口應聲。
「多謝孟小姐的好意，但禮物貴在心意，我還是想自己準備。」
「我還有事，先不打擾了。」
她總覺得這位孟小姐太過熱情，第一次見面就提幫著準備禮物，實在有些蹊蹺。
雖然她說是知予姐的舊識，可她從沒聽知予姐提起過這麼個人。
萬一這位孟小姐和知予姐有過節，自己收了她的好處，轉頭不就成了背叛知予姐的人？
知予姐對她那麼好，又是幫她找工作，又是替她出頭，她哪能做那種忘恩負義的事。
孟津看著阮舒悅從咖啡廳離開，心裡有了火氣。
這個不識好歹的東西，跟祁知予一樣討厭。
動不了祁知予，我還收拾不了你嗎？
拿出手機，翻出蔣丞的號碼撥了過去。
那頭背景音嘈雜，混著電子音樂和鬨笑。
「喲，孟大小姐？」蔣丞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尾音拖得懶懶散散。
孟津壓了壓嗓子裡的火氣，放軟了聲調，帶著點嬌嗔：「蔣少，我問你個事唄。」
「你們家公司跟時氏集團設計部，是不是有合作項目？」
蔣丞那邊頓了頓，笑著應聲：「是啊，怎麼了？」
孟津嗤了一聲，慢悠悠應聲，「麻煩蔣少抽空約他們部門出來吃頓飯唄。」
「嗨，多大點事。行啊，下周我就安排。怎麼，孟大小姐想作陪？」
孟津勾了勾唇角，「有美人會出席，我就不去了。」
「設計部有個叫阮舒悅的新人，到時候記得把人叫上。」
「阮舒悅？」蔣丞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了點瞭然的笑意。
孟津笑著接話，「我瞧著人家長得不錯，性子也軟，蔣少不是最喜歡這款？」
「飯桌上你好好招待招待，能不能成，就看蔣少的了。」
蔣丞那邊頓了兩秒，漫不經心嗤笑了一聲。
「行啊，先看看再說吧。別什麼歪瓜裂棗都往我這送。」
孟津得意著掛了電話。
跟她作對的人，可不會有好下場。
—
阮舒悅快下班才收到通知，讓她跟著部門主管去個飯局。
周總監領著阮舒悅走進包間，笑著打圓場：「蔣總久等了，路上有點堵車，見諒見諒。」
蔣丞原本斜倚著椅背上玩手機，聽見動靜抬眼掃過去。
目光落在阮舒悅臉上的時候，指尖的手機咔嗒磕在桌沿上。
愣了一秒。
小姑娘眼神怯生生的，但乾淨透亮。
確實是他喜歡的那款。
那點漫不經心的懶勁兒瞬間散了大半，直起身，嘴角勾起點痞氣的笑。
「周總監這是哪兒的話。」
「帶這麼漂亮的小姑娘過來，別說等半小時，等半天我也樂意啊。」
阮舒悅被他說得臉頰一紅，下意識往周總監身後縮，小聲打了個招呼：「蔣、蔣總好，我是阮舒悅。」
蔣丞盯著她泛紅的耳尖，心裡跟貓撓似的。
同來的林肖幾人都是跟了蔣丞多年的人精，哪能看不出自家老闆這點心思。
對視一眼，紛紛笑著打圓場，端著酒杯就圍了上來。
「周總監，咱們先喝一杯？恭喜咱們這次合作順利。」
「就是，阮小姐也得喝一杯啊，以後對接工作還得靠阮小姐多費心。」
話頭有意無意都往阮舒悅身上引，酒杯也一個個遞到她面前。
阮舒悅喝不下這麼多酒，可她剛入職，不敢駁了這麼多合作方領導的面子。
蔣丞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
本來想逗逗這小兔子，看她能撐到什麼時候。
可一瞥見她紅著眼尾，鼻尖也粉粉的，心裡那點捉弄的心思散了個乾淨。
跟被什麼扎了一下似的，有點悶疼。
他皺了皺眉，伸手敲了敲桌面。
「行了啊，欺負人家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嘴上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調，卻伸手把阮舒悅面前的酒杯拿了過來，隨手擱在自己手邊。
「想喝酒沖我來，跟個新人較什麼勁。」
林肖幾人對視一眼，心裡憋著笑。
剛才是誰眼神示意我們敬酒的？這就護上了？
變臉也太快了吧。
周總監幾人愣了一下。
誰不知道蔣丞最煩這種酒桌上護著人的戲碼。
以前合作方帶女助理過來，有人灌酒，蔣丞連管都不管，還開口斥責喝不了就別出來混飯吃。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阮舒悅也愣了，抬頭看他，眼睛裡蒙著層水汽，紅著眼尾的樣子，看著軟得不行。
酒局散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包廂門一拉開，裹挾著酒氣的人聲湧出來。
林肖幾人擠眉弄眼地往蔣丞身後瞟，往常遇上合眼緣的，蔣少從來都是半摟著腰直接帶去酒店。
蔣丞指尖轉著車鑰匙，斜睨了阮舒悅一眼，語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調。
「小姑娘剛入職，別嚇著人家。周總監，路上照顧著點。」
周總監連忙點頭應著。
聞言，林肖幾人心裡一陣詫異，蔣少今天怎麼轉了性？
一行人下樓，走的走，散的散。
蔣丞坐進自己的車，剛要讓司機開車走，卻看到路邊阮舒悅還在打車。
蔣丞頓了兩秒，愣愣看著。
司機見蔣少沒開口讓走，回頭看了一眼。
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路邊的人。
按蔣少的性子，他是不會多管閒事的。
萍水相逢的小姑娘，長得再合眼緣，他也不可能親自屈尊送。
圈子裡往上湊的人多了去了，還沒有誰能讓蔣少做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