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和阮舒悅走出時氏大廈,剛下台階,就看見路邊停著輛黑色賓利。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
裴司晏斜倚著車門站著,墨藍色的眸子漫過來,掃得人後背下意識一緊。
看到裴司晏,阮舒悅整個人瞬間繃緊。
她在止雲會所時遠遠見過這位裴總幾次,周身的壓迫感隔著半條街道都能感覺到。
這會兒冷不丁在這撞見,她又是剛跳完槽過來面試的,瞬間尷尬的手腳沒地方放。
恭恭敬敬上前,微微鞠了一躬,「裴、裴總好。」
裴司晏淡淡掃了她一眼,沒什麼情緒,「你先回去吧,我找祁小姐有點事。」
阮舒悅連忙側身跟祁知予小聲打了個招呼,「知予姐,那我先走了,回頭微信聯繫你。」
說完腳步都放快了些,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裴司晏這才將目光落回祁知予臉上,眼神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伸手拉開后座的車門,「上車吧,有點事找你。」
祁知予猶豫了一瞬,之前裴司晏的問題她還沒給出答覆,想來是來找她要個答案。
上車後,車子匯入車流,祁知予順嘴問了句:「去哪?」
「找個地方,請你吃飯。」
祁知予客氣開口,「該我請裴總才是。」
裴司晏沒接話,唇角微微勾了勾,故意開口提起,「你跟那個阮舒悅,很熟?」
祁知予怔了一秒,「不算很熟,就是見過幾次,覺得這姑娘挺不容易的。」
「所以就幫她找工作,還親自陪她去面試?」裴司晏指尖敲著膝蓋。
「祁知予,你為她做的,會不會有點多了?」
祁知予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幫人還要理由嗎?」
「裴總之前幫我的時候,似乎也沒問過為什麼。」
裴司晏看著她,墨藍色的眸子沉了沉,放緩了語氣,「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祁知予反問。
裴司晏沉默了幾秒,才鄭重開口。
語氣是過來人的沉穩,帶著點怕她走彎路的懇切:「祁知予,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
「不要去共情一個不是你這個階層的人。你以慈悲看世界,覺得人人都可憐。」
「可要是用因果去看,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全然無辜的。」
「她現在的生活,是過去無數次選擇堆出來的結果。」
「換句話說,她的認知配得上她現在的苦難。」
「這話聽著冷漠,可這就是事實。你把人帶到原本不屬於她的高度,她的愚昧無知最終會害了她自己。」
「同時也可能會把你拖你下水,甚至會產生惡果,變成刺向你的那把刀。」
話音落下,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祁知予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沒反駁,也沒急著認同。
認真思考後,給出自己的答覆,「裴總說得有道理。」
「但我還是覺得,能拉一把的時候,拉一把也沒什麼。」
「我沒打算把她托到什麼高度,就是給個公平競爭的機會而已。」
「路怎麼走,最後還是她自己選。」
裴司晏的視線凝在祁知予側臉上,看著她望著窗外的側臉,心裡漫開一點無奈。
這丫頭性子太犟,明知道人心叵測,偏要守著那份沒被磨平的善良。
可轉念一想,那點無奈又慢慢化開,摻了點欣慰。
若她也是精於算計、冷眼旁觀的人,那和他見慣了的那些在商海里浮沉的人,又有什麼兩樣?
恰恰是她這份跌跌撞撞卻不肯丟的溫度,才讓他移不開眼。
不管怎樣,她開心就好。
總歸他也有能力,能為祁知予的每一份善良兜底。
他的女孩,不需要獨自一人面對世界的風雨。
祁知予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腦子裡還回想著裴司晏剛才說的那番話。
階層、認知、反噬……
她不是不懂這些道理。
只是見過太多人困在泥沼里,明明只差一雙手就能拉出來,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
她輕輕嘆了口氣,望向窗外。
幫都幫了,以後的路,總歸還是要靠她自己走。
要是真有一天反被咬了,她也認了。
兩人下車,侍者上前引著步入餐廳。
走過大廳散座區,祁知予的腳步猛地頓住。
靠窗的位置,祁峰正給陳清黎盛湯。
祁敘白坐在對面,嘴裡塞得鼓鼓的,低頭扒拉盤子裡的排骨。
三個人圍坐著,湯的熱氣緩緩升起來,看著倒真有幾分闔家團圓的和氣模樣。
看來祁峰為了這個獨生子,倒是費了不少力氣打點。
這才幾天,就從裡面撈出來了,還能像沒事人一樣坐在這裡吃飯。
祁知予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緊。
明明知道自己只是個養女,明明早就告訴自己祁家從來就不是她的家。
可真眼睜睜看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心口還是像被細針扎了一下,澀意順著血管慢慢漫開。
原來真的沒有她的位置。
從來都沒有。
裴司晏察覺到她的腳步停住。
順著祁知予的目光望過去,一眼就看清了桌邊的三個人。
再偏頭看她,小丫頭垂著眼帘,長睫投下小片陰影,嘴角抿得緊緊的。
明明沒說話,周身那點落寞的勁兒卻藏都藏不住。
裴司晏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側身半步,寬肩正好擋住她望向那桌的視線。
微微低頭,眼裡帶著點疼惜,「別看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哄人的意味,「你有更好的家人。」
「我會幫你找到你的父母,你也會和其他年輕人一樣,成為一個被爸媽用心愛著的小孩。」
祁知予愣了愣,隨即別開臉,掩去眼底的澀意。
沒接這個話題,只開口道:「不好意思,走神了。我們走吧。」
裴司晏沒再多說,側過身讓她走在前面半步,自己跟在身側。
包間臨著小院,竹簾半卷,卷著晚風的涼意吹進來。
菜上得很快,應該是提前就安排了。
等拿起筷子,祁知予才後知後覺愣了愣。
這些菜,竟樣樣都踩在她的喜好上。
她抬眼看向對面的人,剛要開口問,裴司晏先淡淡開了口。
指尖轉著杯沿,「看你之前跟綰音吃飯,總挑清淡的吃,就隨便點了幾樣。」
「合口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