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的工夫。
朱奶奶就端著粥從廚房出來了。
一碗棒子麵粥,稠糊糊的,冒著熱氣,旁邊還擺著一碟子鹹菜絲,切得細細的,淋了點油,聞著就開胃。
「來來來,先喝著,我去給你們煎幾個雞蛋。」
朱奶奶把粥擱在陳超面前,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陳超趕緊站起來:「朱奶奶,您別忙活了,這粥就夠好了,真不用...」
「你坐著,來都來了,光吃這點東西咋行?」
朱奶奶頭也不回,語氣跟朱老爺子如出一轍:「再說了,就兩個雞蛋而已,費什麼事兒?」
陳超無奈,只好又坐回去,手裡捧著那碗粥,心裡暖乎乎的。
雖然還是棒子粥,但是這部隊家屬院的伙食的確比城裡要好很多,當然,畢竟是當年打鬼子的老戰士,理應有這些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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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朱老爺子家裡還有電視、電話,該有的東西都配齊了。
陳超一邊感慨,一邊等著朱老爺子回來,畢竟是在別人家裡,哪有自己先吃的道理?
正想著,樓上傳來腳步聲。
原來是朱老爺子從樓梯口拐出來,手裡攥著幾張東西,步子輕快,臉上帶著笑,直接走到陳超面前,把那幾張紙往他跟前一放。
「阿超,這些票你收著。」
陳超低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最上面那張,赫然是一張自行車票,下面蓋著鮮紅的公章,板板正正的。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眼睛都直了。
自行車票!
這年頭自行車可是緊俏貨啊!
先不說有沒有錢買自行車,光是這票在黑市單獨賣估摸都能賣到二十塊一張!
如此算下來,買一輛自行車都得兩百塊錢!
除此之外,誰家要是有一輛二八大槓,那可比後世開輛小轎車還風光,他雖然在廠里有三輪車騎,可那畢竟是公家的,騎回鄉下也不方便,蹬起來還費勁。
要是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自行車,那以後來回跑就利索多了。
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硬是壓住了。他趕緊把那票往回推:「朱爺爺,這可使不得!這太貴重了,我哪能收啊?」
朱老爺子眉頭一皺,臉就沉下來了:「什麼使不得?我給我干孫子送幾張票咋了?」
干孫子?
陳超嘴巴張了張,一時沒反應過來。
好傢夥,這詞兒不都是自己剛才才往外蹦的嗎?
怎麼今天輪到朱爺爺說了?
還有,自己啥時候成了朱爺爺的干孫子了?
他愣在那兒,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看著朱老爺子那張板著的臉,再看看旁邊朱奶奶笑眯眯地端著煎雞蛋從廚房出來,心裡頭忽然就熱乎起來了。
得,這干孫子當得當得!
自己不過是送了點東西過來,人家營長直接認了干孫子,還搭上一張自行車票。
這要是擱在舊社會,那得是燒高香磕響頭才攀得上的福分!
「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陳超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朱老爺子這才舒展了眉頭,一揮手:「行了,趕緊把票揣上,吃飯!」
「謝謝朱爺爺!謝謝朱奶奶!」
陳超認認真真道了謝。
隨後把票仔仔細細疊好,貼身揣進里兜,拍了拍,踏實了。
朱奶奶把煎雞蛋端上桌,還散發著油香味。
陳超也不客氣了,就著粥和雞蛋,一口氣吃了兩碗粥、一個煎蛋,肚子裡熱乎乎的,渾身上下都透著舒坦。
朱老爺子坐在對面,時不時瞅他一眼,越看越滿意,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吃完飯,陳超抹了抹嘴,剛想開口告辭,朱老爺子先說話了:「阿超,中午別走了,我把那幾個老戰友叫來,讓他們也嘗嘗這熊掌的味道,這玩意兒可不好碰。」
陳超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好傢夥,一個營長就夠他坐立不安的了,再來幾個老戰友,那不得全是老革命?
萬一再蹦出來個團長、旅長什麼的,自己一個毛頭小子坐那兒,還不得跟個鵪鶉似的?
他趕緊站起來,賠著笑說道:「朱爺爺,您和戰友們好好聚,我今天真還有點事兒,得去看房子,改天,改天我一定來!」
朱老爺子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沒強留,笑罵了一句:「行,你小子忙你的去,往後有空就過來,這地兒你認得了門,隨時來。」
「好嘞!朱爺爺、朱奶奶,那我先走了!」
陳超如釋重負,趕緊往外走。朱奶奶在後面喊了一聲:「阿超,下次來別帶東西了,人來就行!」
他回頭沖二老擺了擺手,出了門,沿著筒子樓中間的路往外走,步子輕快得很。
等到出了家屬院大門,蹬上三輪車,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回頭看了一眼那大鐵門和站崗的哨兵,心裡頭還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才一個早上的工夫,送出去一隻熊掌,收回來一張自行車票,還白撿了個營長干爺爺。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嗎?
他蹬著三輪車,心裡別提多美了。
不過美歸美,得趕緊去看房子,辦正事兒去!
陳超蹬著三輪車,一路往南鑼鼓巷60號去。
半上午的胡同人還不算多,他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左右瞅了瞅沒人,心念一動,從儲物空間裡拎出一隻肥野兔,往車斗里的布袋子一塞。
上次去龍哥那兒拿肉換四倍鏡,空間裡還剩幾隻,正好派上用場。
到了南鑼鼓巷六十號,還沒進門,就聽見院子裡頭傳來一陣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原來是老太太在聽戲,好像是紅燈記?
陳超對那些不了解,將三輪車停好就來到了門口,抬手就敲了敲門。
「來了來了!」
裡頭傳來老太太的聲音,接著門就被打開。
老太太探出頭來,一見是陳超,臉上登時堆滿了笑:「喲,小伙子,是你啊!來來來,快進來!」
陳超笑著點頭:「老太太,早啊,這房子還在吧?」
「在在在,就給你留著呢!」
老太太把他往院裡讓,嘴裡念叨著:「你都說了要買,我哪能再許給別人?這都等了你好些天了,咋樣,錢湊齊了沒有?」
「湊齊了,今兒就是來辦這事兒的。」
陳超拍了拍胸脯,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老太太,您要是有空,咱們這就去街道辦把過戶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