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超蹬著三輪車從軋鋼廠出來，一路往派出所去。
這年頭街上人不多，他蹬得也快，心裡頭別提多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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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廠里拿到的長槍就斜挎在肩上，用塊舊布裹著，不仔細看倒也不顯眼，可他自己知道那玩意兒的分量。
騎了約莫二里地，眼看前面就是派出所那條街了，陳超卻忽然一拐車把，鑽進了路邊一條窄巷子。
巷子又深又靜，兩邊都是高高的院牆，連個人影都沒有。
陳超跳下車，從車斗底下摸出個麻袋來，又從空間裡摸出兩個熊掌放了進去，這頭熊也就四隻掌，本來打算賣了，但是還是想想還是送人比較好。
剩下兩隻打算賣了，這東西精貴得很，不缺價。
將東西放進麻袋裡，然後就將麻袋口紮緊，出了巷子，拐個彎，派出所那棟灰撲撲的二層小樓就在眼前了。
門口掛著塊白底黑字的牌子，大門敞著。
陳超把三輪車往門口一停，探頭往崗亭里瞅了一眼，裡面空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朱爺爺？」
他喊了一嗓子，沒人應。
陳超也不在意，抬腳就往裡走，派出所這地方他熟得很，前前後後來了也有好多回了，也送了不少肉，從所長到剛分來的小民警，沒一個不認識他的。
一進門是個不大的前廳，靠牆擺著幾張長椅，一個年輕民警正趴在桌上抄材料，聽見動靜抬起頭來，見是陳超，咧嘴笑了：
「喲，阿超來了？今兒個是不是來辦啥事兒啊？」
畢竟前後收了陳超不少次肉，一直沒有找到機會，今天要是陳超來辦事，那倒是還人情的好時候。
陳超趕緊擺了擺手：「來半個槍證，順便過來溜達一圈。」
「槍證這事兒我幫你辦，很快！」
那民警一瞅機會來了，趕緊給陳超辦證。
「你們最近挺忙吧？」
趁著這個時間，陳超打趣說著閒話。
那民警頓時無奈說道：「害，每天都忙，不過最近日子越來越難過了，所里大多數兄弟都出警去了，就連晚上都要熬夜。」
「這是出了啥案子啊？之前不是這樣的吧？」
聽到這裡，陳超顯然一愣。
「最近城裡不太平了，不少人日子過不下去大半夜小偷小摸的，阿超兄弟，你也要多留意啊，東西丟了是小事兒，別到時候受傷了。」
說完後，民警將槍證遞了上去：「證辦好了，可別丟了。」
「好嘞！」
陳超點了點頭，心裡倒是清楚這一茬事兒。
上次進山之前王春梅就說過，家裡日子越來越難過，完事他爺奶也越來越苛責，給她找工作的事兒得抓點緊了。
回過神後，陳超又抓緊問道：「呂叔在不在？」
「剛才還在呢，好像去後頭廁所了，你自己進去坐唄。」
「得嘞，你忙你的。」
陳超輕車熟路地往裡走，穿過前廳，走廊盡頭左手邊就是所長辦公室。
門虛掩著，他推門就進去了。
屋子不大，一張老舊的木頭辦公桌，上面擺著各種文件，看著有些凌亂。
陳超掃了一眼，嘴角一翹。
他先走到桌邊，拿起暖水瓶晃了晃，裡頭水還熱著，便給自己倒了半缸子，又順手抄起桌上的茶葉罐，捏了一撮扔進去。
等茶泡開了，他端著缸子一屁股坐在呂所長的椅子上，兩條腿往桌沿一翹，後腦勺往後一靠，嘴裡哼起了小曲。
那叫一個自在。
哼了沒兩句，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跟著門被推開。
呂所長走了進來，聽見動靜，看見自己椅子上坐著個人，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自己的缸子，嘴裡哼哼唧唧，活像個山大王。
「哎喲，呂叔回來了？快坐快坐，別客氣。」陳超笑嘻嘻地沖他揚了揚下巴。
呂所長反應過來，笑罵著走過來：「你個小兔崽子，來我這裡還跟我耍貧嘴？誰讓你坐我那兒的？起來起來！」
他作勢要踢陳超的椅子腿，陳超趕緊把腿放下來，從椅子上彈起來，臉上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這不是剛忙完，順道過來看看您嘛，坐一下咋了，這么小氣巴拉的。」
「少跟我貧。」
呂所長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晃了晃：「還喝我的茶？你倒是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
「那可不，跟呂叔我還客氣啥？」
陳超把自己剛才倒的那缸子遞過去：「給您也倒好了，趁熱。」
呂所長接過缸子，沒好氣地喝了一口，嘴角卻藏不住笑意。
他往椅子上一坐，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說吧，今兒個又有什麼事？」
「沒啥事兒就不能來看看您啊？」
「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還不知道你？」
呂所長吹了吹茶沫子，瞥了他一眼：「是不是又有啥麻煩要我幫你兜著？這違法犯罪的事兒可不行啊！」
「哪能啊！我多老實一孩子。」
陳超嘿嘿一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呂叔，朱爺爺呢？剛才門口沒見著人。」
呂所長放下缸子，嘆了口氣：「老朱家裡有點事兒，請了假，還不知道啥時候才回來呢，咋了，你找他有事？」
陳超應了一聲，心裡琢磨了一下，隨即擺擺手：「也沒啥大事兒，就是進山弄了點東西想給你們送來，既然朱爺爺不在，你就幫我轉交給他吧。」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朝外頭走廊兩邊各瞅了一眼，確認沒人，這才把門虛掩上，回頭從桌子底下，將剛才帶進來的麻袋拎了上來，往桌上一擱。
「這啥東西？神神秘秘的。」呂所長瞅著那麻袋，眉頭挑了挑。
陳超把麻袋口解開，往呂所長面前一推：「您自己看。」
呂所長狐疑地瞅了他一眼，伸手把麻袋口撐開，往裡一瞧。
整個人就像是石化了一樣，愣在原地半天沒動靜！
麻袋裡頭，兩隻黑乎乎的熊掌並排躺著，毛色油亮，掌厚肉肥，那股子山裡的腥膻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呂所長在派出所幹了半輩子，抓過小偷、審過盜匪、繳過贓物，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沒見過？
可這兩隻熊掌往眼前一擱，他還真愣住了。
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過了好幾秒才抬起頭來，盯著陳超，壓著嗓子問：「你小子...從哪兒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