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袖會意,上前一手拉住楊叔,一手拉住楊嬸,懇切道:「請二老幫忙只是其一,也是想報答二老,接去縣裡享福。
實在忙不過來,家中還有我跟常小姐,二老不必多慮。」
「哪來的常小姐?」楊叔敏感起來。
「是平原縣常主簿的千金,知書達理,多才多藝,跟家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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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楊叔點點頭,略帶不滿的看了眼沈安,還是因為憐惜蘇紅袖無依無靠,比不得那些千金小姐,最終下定了決心:「沈安,你在外頭闖,後院也得有人給你撐起來。好,容我收拾下,就跟你去縣裡。」
沈安笑了,蘇紅袖更是雀躍,孩子氣的蹦跳起來,逗得大家一陣大笑。
沈安建議,之前的草屋就送給楊叔了,存儲不用的笨重傢伙什,自家宅院和牲口可以租借或者賣掉。
二老聞言更是滿心歡喜,沈安這麼安排,等同於給他們養老。
一切妥當,沈安沒有過多停留,帶著蘇紅袖告辭離開。
「沈安兄弟!等等!」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沈安勒馬停下,是張繼祖氣喘吁吁的追了過來。
「兄弟,我有個事拜託你。」
「呵呵,你我不見外,直說就行。」
「我能不能加入保民團?跟著你混才有出息,在村里越待越沒意思,想出去闖蕩。」張繼祖嘿嘿笑著。
沈安沉吟片刻,正色道:「如果你真當我是兄弟,就先在家過日子,現在還不是好時機。」
「這?」
「楊叔要搬到縣裡了,家裡的地沒人種,你去找他接手了吧!」
「好,聽兄弟的。」
張繼祖難免失望,但沈安不會害他,聽他的准沒錯。
保民團目前招募的都是退伍老兵,張繼祖不合格,另外,落風山有了新敵情,還是留在家裡過踏實日子吧!
沈安載著蘇紅袖,離開了青山村,沿著沿路返回。
剛出村口不遠,一名農民打扮的男子,就從田地里鑽出來,驚慌地搖晃著雙手,示意沈安停下。
面孔很生,不是青山村的人。
此人也沒有修為。
沈安停下馬,冷冷問道:「你想幹什麼?」
「有人讓我攔住你,送一封信。」
男子戰戰兢兢,從懷裡取出信件,雙手托舉著,額頭還在冒汗。
沈安沒接,蹙眉問道:「你是哪裡人?」
男子支支吾吾不肯說。
「快說,不然就把你抓走法辦。」沈安臉色冷了下來。
「我是大楊村的,以打獵為生,前日去落風山被一伙人抓了,隨身物品被扣留,還逼著我給你送信。我要是不答應了,家人難以保全。」男子一臉苦澀。
「你怎麼認識我?」
「有你的畫像,我看了很多遍,不會認錯的。」
「誰告訴你,我會走這條路?」
沈安對此很敏感,一路上,並沒發現有人跟蹤。
「我本要去清河縣城找你,恰好遇到,請收下吧,我想回家。」
男子半弓著腿,苦苦哀求。
沈安接過信件,小心地抖開,並沒有藥粉。
只是掃了一眼,沈安便立刻揣了起來,縱馬疾馳著離開。
身後的蘇紅袖,並沒有打聽信里寫的是什麼。
她相信自己的男人,能夠處理好一切。
清河縣的城門守衛,自然不敢攔截沈安,回到家裡後,沈安這才重新打開那封信,暗道一聲好險。
「團總大人,見信如面,官府腐敗,人神共憤,我等代天行罰,也是順應天意。
若你依照之前約定,率保民團及捕快,殺知縣,奪糧倉,興義軍,我們必定呼應,在外攻城,則大事必成。
盼回復,商定時日。」
落款:短槍會,鎮山雕。
沈安跟短槍會沒有過任何接觸,更不認識鎮山雕。
他們寫來這封信,約定裡應外合,殺知縣,攻城池,搞的像是很熟的樣子,就是陷害沈安的毒計,想要除掉他。
沒錯,反間計!
如果這封信送達清河縣城,被官員截下,上報縣衙,後果非常嚴重。
到那時,劉知縣暴怒,段俊煽風點火,沈安會被扣上通匪的罪名,立刻抓起來,投入大牢。
沈安沒有當場把信毀掉,就是擔心短槍會再用同樣的計策,防不勝防。
唯有親自交給劉德元,把話說清楚,才能真正解除嫌疑。
稍坐片刻,沈安沒吃午飯,直接去了縣衙。
正要趕往內堂,卻恰好遇到段俊,他伸出胳膊攔住沈安,哼聲道:「沈安,你找知縣大人有什麼事情?」
「跟你無關。」沈安臉色冰寒。
「你是捕快,豈敢不聽我管。」
段俊不依不饒,又給沈安扣了一頂帽子,「你這是忤逆犯上,就該抓起來,杖責五十。」
這貨對「杖責」,有著很深執念。
可能是小時候,總被打屁股,留下了心理陰影。
「我的身份還有團總,保民團只歸知縣大人管,典史無權干涉,別把手伸得太長。」沈安冷聲提醒。
段俊被搶白的一時語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緩過一口氣,繼續找茬。
「佩戴腰刀,你是不是想謀害知縣?」
不跟小人治氣。
沈安黑著臉拿下腰刀,扔在地上,繼續往前走。
然而,惱羞的段俊卻抽出了腰間的短劍,指向沈安。
細微的聲響,被沈安的耳朵捕捉到了。
他驟然轉身,眸子裡淬了一層冰霜,目光不善的盯著段俊:「怎麼,你想在縣衙里殺了我?」
段俊後退兩步,急忙擺手道:「沒有,我就是……」
「手賤!」
沈安罵了一聲,快步走開,進入到知縣內堂。
劉德元見沈安來了,很是客氣,吩咐賜座,端來香茶。
「大人,先不坐了!」
沈安擺了下手,隨後取出那封信,雙手遞了過去,同時解釋道:「我上午去了一趟青山村,回來途中有人攔路遞交的,還請大人過目。」
「何人的冤屈?」
劉德元漫不經心問了句,並沒有打開。
偶爾也有人給縣衙寫信,通過關係轉交,無非是家人蒙冤,或者遭遇不公,想要求縣老爺親自做主。
通常,最終都由書吏處理。
「是我的冤屈,還請大人明鑑。」
沈安的話,讓劉德元愣了下,坐直身體認真問道:「你想告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