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卷上一行字。
「昨夜錦衣死,吳府東廂房。」
錦衣校尉孟河,死了?
還在吳府。
一定是胡玉娘,把他給幹掉了。
太好了!
孟河已死,就不用整天囂張地催著保民團,幫他找什麼胡巧兒。
孟河給的藥粉,自然也不必歸還了。
忽然,沈安眼睛一亮。
錦衣校尉死在吳府,吳方怎麼都解釋不清,那將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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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方搬起石頭,還是砸了自己的腳。
機會難得!
將紙條撕碎,沈安吃過早飯,便匆匆趕往了縣衙。
捕快房裡,沈安見到了捕頭雷士剛,笑著打了聲招呼。
「兄弟,你的手段也真是絕,清除了野狼幫殘匪,縣域內匪患至此平息。知縣大人對此讚不絕口,正打算向上級匯報,為你請功。」雷士剛笑著拱手。
「正好碰到了,就捎帶把他們收拾了,這夥人喪盡天良,死有餘辜。」
「連孩子都殺,毫無一絲人性,那兩名帶回的匪徒,擇日酷刑伺候。」
雷士剛毫不客氣,又問:「兄弟,此行可否找到了反賊胡巧兒?」
「那女賊太狡猾了,連個影子都摸不到!」沈安攤手。
「這就麻煩了。」雷士剛壓低了聲音:「昨日孟河校尉找到知縣大人,先說你藉故潛逃,被大人給否了。他又強調,若是你抓不回胡巧兒,要治你一個辦事不利的罪責。」
「這件事本就跟縣裡無關,孟校尉狐假虎威,擺明了欺負我。」沈安罵道。
「昨晚巡查之時,我還遇到了他。醉醺醺的從暗香樓出來,一身脂粉氣息,給他打招呼,也不理睬,真想一刀砍了他。」雷士剛滿眼鄙夷。
「我想去吳府跟他說一聲,胡巧兒沒找到,大海撈針難度太大。這件事從此之後,保民團就不管了,讓他自行處置吧。」
「這……」雷士剛不無擔憂:「他是九品武者,又被吳方蠱惑,難說會對你直接下手。」
「雷哥,你跟我一起去吧,談不攏再想別的辦法。」
沈安商議。
雷士剛稍稍遲疑,懷著保護沈安的心思,到底答應下來:「我就陪兄弟去一趟,若是孟河動粗,先保兄弟脫身。」
「多謝雷哥。」
「生死兄弟,不必客氣。」
這時,又來了兩名捕快,都跟沈安親熱的打招呼。
雷士剛乾脆將兩人也都叫上,幫著壯聲勢,跟著沈安一道,立刻趕往吳府。
敲響吳府大門,開門是一名家丁,狐疑地看著一行人。
「幾位差爺過來,所為何事?」
「我來找孟校尉,跟他說明追查嫌犯的情況。」沈安板著面孔道。
「請稍等!」
家丁轉頭走開,片刻之後,吳方也跟來了,穿著一套尋常袍子,卻還是耷拉著眼皮看人,擺著官員的派頭。
只當做沒看見雷士剛等人,吳方對著沈安陰險一笑:「賢侄,想必已經抓獲反賊胡巧兒,孟校尉可是期盼已久了。」
沈安不接這個話茬,平靜道:「具體情形,我想跟孟校尉當面匯報。」
「校尉正在休息,你確定要見他?」吳方眯起眼睛。
「跟他說清楚,保民團不能再參與這件事了,耗時費力,也沒有什麼結果。」
「也好,說話注意些,莫要口不擇言,激怒孟校尉。」
吳方貌似關切提醒,嘴角的冷笑卻壓不住,認定沈安此舉,會徹底惹惱孟河,給自身惹來殺身之禍。
沈安正要跨進吳府大門,吳方卻抬手攔住了雷士剛等捕快,命令口吻道:「你們暫且在外面等著,我的府宅,沒有案子要辦。」
雷士剛愣了下,隨即撒謊道:「知縣大人讓我們陪著沈安,回去跟他稟明情況。」
吳方臉上肌肉抖了幾抖,不情願甩了下袖子,哼聲道:「那就進來吧!」
一行人跟著吳方,來到宅院東側的一處大屋。
裡面打掃得晶瑩發亮,水果點心堆到冒尖,還有幾盆盛開的鮮花點綴。
為了拉攏錦衣衛孟河,吳方煞費苦心,花費不菲,伺候得比祖宗還周到。
臥房的門緊緊閉著,沒什麼動靜。
吳方上前,輕輕敲了幾下,賠著笑低聲道:「校尉大人,沈安找你有事,打擾了!」
屋內沒回應。
吳方提高嗓門,又喊了一遍,裡面還是靜悄悄的。
「校尉昨晚喝了酒,睡得正沉,你們午後再來吧!」
吳方深感遺憾,他就是想讓沈安擾醒孟河,引發衝突。
然而,辦案無數的雷士剛卻敏感了。
孟河是九品武者,感知靈敏,不可能因為酒醉,就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可能出事了!
雷士剛猛然推開房間,吳方一把沒拉住,他已經沖了進去。
床鋪上,孟河的身體,扭曲成奇怪的形狀,被子踢落在地,還有個被摔碎的杯子。
雷士剛上前看了一眼,不由頭皮發麻,後退兩步。
孟河雙眼圓睜,嘴巴張得很大,臉色青紫,死相猙獰。
「不!」
吳方發出一聲驚呼,一張老臉瞬間慘白,不可思議道:「他,怎麼可能死了?」
「像是中毒,跟茶水有關。」
雷士剛做出初步判斷,打量一眼驚慌失措的吳方,厲聲吩咐道:「將嫌犯吳方抓了,押送縣衙,再把仵作叫來驗屍。」
「你們好大膽子,也敢抓本官?」
吳方點指著雷士剛等人,怒不可遏,這些曾經的手下翻天了。
「都聾了嗎?抓!」
雷士剛再次下令,兩名捕快衝上去,一左一右,鉗住吳方的雙手背在後面,用一根細繩捆住了。
「來人啊!快來人!」
吳方放聲高喊,幾名家丁護院,聞聲沖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愣在當場。
「吳方涉嫌毒死孟校尉,你們若是膽敢幹擾辦案,一併都抓了,投入大牢。」雷士剛冷聲威脅。
這些人看到床上死狀可怖的孟河,都明白吳府攤上了大麻煩,吳方大勢已去!
誰還願意跟他陪葬,遲疑著紛紛退了出去。
「豬狗不如的東西,枉我養著你們,早該打死!」
吳方一邊奮力掙扎,一邊衝著昔日的手下破口大罵,忽然,他看見抱著膀子站立的沈安,急忙呼喊道:「賢侄,快點救我,我可是待你不薄。」
「吳叔,我勸你消停點吧,這件事要是查不清,整個縣衙人員的腦袋,都不夠砍的。」沈安冷笑提醒。
「沈安,我手裡有你的把柄,你若不仁,休怪我不義!」
大難臨頭,吳方也不裝了,露出了真實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