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甚至還沒完全清醒，腦子裡便響起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宿主已甦醒，今日任務已生成。」
聲音平靜得沒有半點起伏，連一句早上好都沒有。
黎想閉著眼躺了兩秒。
想起昨晚那兩句「明天保重」，她到底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
「什麼任務？」
「請將攻略對象的手掌貼於臉側，持續三十息。任務須於今日白班結束前完成，未完成期間將進行定時檢查。」
黎想：「……」
她坐在床上緩了一會兒，然後忍不住道：「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每次都能想出這種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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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沒有回答，只道：「任務內容已下發，請宿主儘快執行。」
「……」行。
黎想算是明白昨晚那兩個為什麼一副她大難臨頭的樣子了。
可不是大難臨頭了嗎！
雖然知道當時在夢境裡的是真人，但是黎想現實還沒有和裴雲逸真的那麼那麼親近過。
現在要她在兩個人都清醒的情況下，走到裴雲逸面前，拿起他的手，再把他的掌心貼到自己臉上。
還得貼三十息。
這個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不對勁，實在是太親密了一點。
她和裴雲逸現在關係確實很好，昨天還因為特殊情況睡了一張床上，可那是一回事，自己主動把人家的手往自己臉上放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能換嗎？」
「不能。」回答得毫無商量餘地。
黎想深吸一口氣：「那晚一點做。」
系統平靜道：「請宿主自行安排，但任務未完成期間將按規定進行檢查。」
「知道了知道了。」
黎想嘴上答得敷衍，心裡卻還在琢磨那個動作。
最後決定先不想。
說不定等真見到裴雲逸以後，也沒自己現在腦補的這麼尷尬。
然後她推開門，一眼便看見了院子裡的裴雲逸。
他已經起來了，頭頂那雙雪白狐耳還好好留著，正低頭整理袖口。
黎想的目光順著動作落到了他的手上。
下一瞬，方才那個被她強行壓下去的畫面重新冒了出來。
……完全尷尬得要死掉了。
裴雲逸偏頭看向黎想：「醒了？早飯已經做好了。」
看著黎想緩緩坐到自己身邊，裴雲逸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才終於散去了些。
這些日子自己每晚都握著黎想的手入睡，如今她不在身邊，裴雲逸竟一整晚都不習慣。
黎想接過碗筷，有些奇怪地問道：「聞前輩呢？」
「說是去找青嶼的線索的，晚上會回來。」
黎想聞言點點頭，剛放鬆下來，腦中系統又來么蛾子了。
「檢測到今日基礎攻略任務尚未完成，請宿主儘快完成。」
黎想人傻了，她都好久沒做那個舔狗任務了。
「這東西不是早就沒了嗎？」
「並非。」系統冷淡回復，「前任系統長期漏檢，現在恢復標準執行。」
黎想：「……」
太仁義了姐妹。
難怪日子過得這麼輕鬆，原來是你在負重前行啊。
黎想偏過頭看了眼身旁的裴雲逸。
他正低著頭替她剝雞蛋，手指慢慢將蛋殼剝開。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映得輪廓比平時柔和了些。
黎想原本只是隨便看一看，不知不覺卻多停了兩秒。
然後視線又很不爭氣地往上挪了挪。
那雙雪白的狐耳還好好立在他頭頂，耳尖隨著周圍的動靜輕輕動了兩下。
……福瑞控真是沒救了。
不過現在夸一句他的耳朵超可愛之類的話，應該任務就過去了。
但不知為何，黎想莫名有些說不出口。
總覺得他們現在的關係似乎並不適合再那樣說話了，可是到底是什麼關係，黎想又有點摸不清。
接過溫熱的雞蛋，黎想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謝謝你啊，感覺你剝過的雞蛋都特別好吃。」
黎想說完簡直想給自己腦袋一下，卻見裴雲逸耳朵極快速地動了一下，很快偏過頭去。
「今日任務完成，當前好感度：-50%。」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為什麼好感度還是負數啊！
黎想盯著手裡的雞蛋，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
一路上經歷了那麼多，一起逃命，昨天自己還為他上了藥，誇了他的耳朵誇了他親手剝的雞蛋。
結果你告訴我現在還在負五十？
黎想越想越覺得胸口堵得慌，乾脆把雞蛋放回碗裡，語氣也有些生硬：「不吃了，我回去休息了。」
裴雲逸臉上的那點笑意一下沒了。
方才還好好的，黎想甚至剛剛才說喜歡他剝的雞蛋，可不過片刻的功夫，心情便突然差了下去，連東西都不吃了。
他幾乎立刻跟著站了起來。
「黎想。」
黎想沒理他，徑直往房間走。
裴雲逸看著她的背影，狐耳一點點往後壓下去，剛剛因為她坐在自己身邊而消失的那種不安又重新冒了出來，甚至比昨晚更明顯。
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
可她不高興了，還是因為他。
這個認知讓裴雲逸根本沒辦法繼續留在原地，他快步追了上去，在黎想推門以前叫住她：「是不是我剛才做錯了什麼？」
黎想腳步停了一下，轉身看向他。
她不想繞那些彎子，她現在迫切地想知道一個答案。
「你到底對我是怎麼想的呢？裴雲逸。」
……我們這都不算是朋友嗎？當你朋友的門檻也太高了吧！
裴雲逸怔住了。
他原本還在想自己究竟哪裡惹她不高興，沒想到黎想轉過身，問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她在問他怎麼看她。
這個問題太突然，裴雲逸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只覺得她和別人不一樣。
看不見她的時候會想找她，她跟別人走近了會不舒服，她受傷的時候自己會害怕。
昨晚她不在身邊，明明不過隔著一道牆，他卻怎麼都睡不安穩。
甚至剛才黎想從石桌起身的時候，他腦子裡什麼都沒來得及想，身體已經先一步追了過來。
這些事情他都知道。
可若真讓他回答，黎想對他究竟是什麼……
裴雲逸看著她，一時間沒有出聲。
黎想見他沉默，心裡那股火一下更旺了。
「不是。」她忍不住道，「我們都相處這麼久了，連朋友都算不上嗎？」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