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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年輕人,真粘人

  風聲持續了很久。

  黎想最初還能勉強分辨周圍掠過去的樹影,後來速度越來越快,眼前幾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顏色。

  黎想低頭躲在裴雲逸懷中,不忘問道:「還不知道怎麼稱呼您。」

  「聞硯,聽聞的聞,硯台的硯。」

  黎想點點頭:「多謝聞前輩相助了。」

  聞硯看了她一眼,像是覺得這個稱呼有點過於正式,卻也沒糾正。

  直到風聲漸漸小了下去,她才重新抬頭。

  周圍已經完全換了地方。

  遠處是一大片青翠的田地,田埂一直延伸到山腳,旁邊還有條不算寬的小河,水面被夕陽照得亮閃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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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前,一座不大的院子藏在幾棵老樹後面,青瓦木牆,院外圍著一圈竹籬,屋檐下還掛著幾串不知道曬了多久的草藥。

  黎想愣了一下。

  一個能在萬清宗宗主手底下搶人的修士,這麼田園系啊。

  聞硯先一步落在院外,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到了。」

  裴雲逸依舊沒鬆手。

  黎想拍拍他:「聽到沒,到了。」

  裴雲逸狐耳動了一下,有反應但仍舊抱著。

  黎想已經懶得掙了,沒辦法和一個腦子不正常的人計較。

  聞硯推開院門,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也沒說什麼,只領著他們往裡走。

  正屋兩側各有兩間房,角落裡堆著劈好的柴,旁邊甚至放著半框沒剝完的豆子,看著就像是哪戶普通人家的小院。

  黎想忍不住問:「你住這兒啊?」

  聞硯回頭:「不像?」

  確實不像,聞硯這個人看著像是那種四處浪蕩的人,怎麼也跟這個安逸小院不搭。

  但她想了想,還是給人留了面子:「挺好的。」

  聞硯笑了一聲,也沒追問。

  「先進去吧,你們兩個都得處理傷。」

  黎想點點頭,正準備跟進去,腰間的手卻忽然往下一沉。

  「裴雲逸?」

  沒有回應。

  剛才一路上還抱得死緊的人忽然像失了力氣,整個人都往她身上壓下來。

  黎想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抱住他的腰。

  「哎哎哎哎哎哎!」

  聞硯回頭是,裴雲逸已經徹底失去意識,只剩下那條尾巴還條件反射似的護在黎想身後。

  黎想差點被他一起帶倒。

  「你快來幫幫忙!」

  聞硯走回來,伸手準備把人接過去。

  結果手才剛碰到裴雲逸肩膀,原本已經昏過去的人眉頭忽然皺了一下,扣在黎想腰側的手臂反而收緊,狐尾也一下攏了過來。

  黎想整個人被卷得更貼近他。

  聞硯的手停在半空。

  聞硯:「……」

  黎想:「……」

  她忍不住側頭看向他,人是真暈了,眼睛閉著,臉色也白得嚇人,唇邊還留著沒擦乾淨的血。

  但就是不松。

  「你先把手拿開。」聞硯道。

  黎想舉起雙手:「你看是我抱著他嗎?」

  黎想試著掰了一下裴雲逸的手臂,紋絲不動。

  她又去扯那條尾巴。

  尾巴倒是軟,毛也特別順,可她才碰了一下,原本搭在她腿邊的尾尖立刻動了動,隨後卷得更緊。

  黎想:「……」有點沒招了。

  聞硯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黎想更加無語,這是笑的時候嗎?有沒有人管管自己啊!

  聞硯試了幾次,發覺只要不試圖把裴雲逸和黎想分開,他就沒什麼反應。

  「一起進去吧。」

  黎想側頭看了眼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裴雲逸,面無表情:「怎麼一起?」

  聞硯已經很自然地往旁邊讓了一步。

  黎想深深吸了口氣,認命似得抱著他往前走。

  最後還是聞硯用風托住了大半重量,這才帶著裴雲逸進了屋。

  可問題來了。

  聞硯原本準備把裴雲逸放到床上。

  可人一落下,黎想也跟著被帶了過去。

  「等等等等!」

  她手撐著床邊,但整個人還是被裴雲逸扣在懷裡,難以起身。

  「你把我也弄出去呀。」

  聞硯看了眼兩個人纏在一起的手和尾巴。

  「弄不了。」

  「怎麼就弄不了了?」

  「我總不能把他手砍了吧。」

  「……」

  黎想不死心,又試著把他的手指一點點掰開。

  然而才掰了一根,裴雲逸似乎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一個用力黎想再次跌入懷中。

  看著懷裡裴雲逸慘白的臉色,想到他剛才為了救自己擋了那麼久,腦子都不太清晰了還只知道護著她。

  算了,抱就抱吧。

  「那就先這樣。」黎想妥協了,「等他醒了再說。」

  聞硯看了她一眼。

  「你也傷得不輕,你這樣怎麼上藥?」

  黎想低頭看了眼還牢牢圈著自己的裴雲逸。

  「……能塗哪兒就先塗哪兒吧。」

  黎想身上的傷主要在後背和胸口,方才那一下震得很,好在沒有真的傷到根本。

  裴雲逸比她麻煩得多。

  之前宗主大部分時候確實都在留手,但他擋了太多衝著黎想去的殺招,手臂肩背都有傷,尤其是最後接下來的那一下,虎口到現在還在往外滲血。

  黎想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傷得重嗎?」

  「還好,死不了。」

  黎想低頭看著裴雲逸,此時他半妖形態還沒退。

  雪白的狐耳因為昏睡已經不像剛才那樣一直往後壓,鬆鬆地立在發間,那邊尾巴也依舊搭在她腿上,只是沒了清醒時那麼繃緊。

  看起來突然乖了不少。

  黎想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真的好看。

  聞硯抬頭的時候,正好看見她還在盯著那雙耳朵看。

  他什麼都沒說,只低頭繼續收拾藥。

  黎想很快也撐不住了。

  剛才一路被風帶過來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真正安靜下來,身上的疼和疲憊一下全涌了上來。

  她打了個哈欠。

  聞硯看她:「困了就睡。」

  黎想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位置,她半邊身子還被裴雲逸抱著。

  「……這樣睡嗎?」

  「不然呢,你自己出的來嗎?」

  ……出不來。

  她啥招都試過了,最後只能再次認命地往床里挪了挪。

  「行吧,等他醒了再分開。」

  聞硯把傷藥放在床邊,轉身準備出去。

  走到門口是,又回頭看了一眼。

  裴雲逸已經徹底昏睡過去,手臂卻依舊牢牢圈著黎想,雪白蓬鬆的尾巴蓋在兩人身上,像是就算失去意識也沒打算讓人離開。

  黎想倒是適應得快,她本來酒類,折騰半天后也不管什麼男女大防,只把被子往兩人身上扯了一點,很快睡了過去。

  聞硯看了一會兒,笑著搖了搖頭,順手替兩人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