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溫晞早早起了床,給兒子餵了奶,又哄他睡下。
庭院外晨霧未散。
溫晞洗漱乾淨,準備下樓吃早餐。
剛拉開門,她怔住。
溫寶瑩穿著粉色真絲睡袍,倚在長廊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起這麼早啊?」
溫晞眉頭微蹙,「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聊聊天?」溫寶瑩戲謔的目光落在溫晞容光煥發的臉蛋上,眼神里滿是嘲弄,「昨晚睡得好嗎?」
溫晞沒有回答,沉著臉,反手把門關上。
溫寶瑩慢悠悠地喝上一口咖啡,輕嘆氣,「剛搬來裴家,我昨晚睡得不是特別好,但我發現了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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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晞依舊冷若冰霜,不接話。
「裴序昨晚凶我,凶得可厲害了。你猜為什麼?」溫寶瑩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因為我撞破了他和安小貝的好事。」
溫晞心尖一抽,胸口下波濤洶湧,拳頭不由得握緊,佯裝平靜,「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溫寶瑩歪著頭,「他昨天那樣護著你,替你說話,你們是不是早就有姦情了?」
溫晞指甲深陷掌心的肉里,掐得發疼,面無表情,「沒有。」
「真的沒有?」溫寶瑩嗤笑一聲,眼神上下打量她,「溫晞,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裴序和裴湛長得一模一樣,你是不是把他當成裴湛了?覺得你老公死而復生了?」
「溫寶瑩,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是你。」溫寶瑩的聲音變得尖酸刻薄,「裴序是裴序,裴湛是裴湛。就算他們長著同一張臉,裴序也不會看上你。」
「你說夠了沒有?」溫晞感覺胸口悶堵。
「沒夠。」溫寶瑩走到她面前,幾乎貼著她的臉,「你不過是裴湛留下來的遺孀,裴家養著你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溫晞的指甲掐進掌心,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又悶又痛。
她想反駁,想趕人,可喉嚨里像塞了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寶瑩見她這副模樣,更加得意,聲音也拔高了:「他跟安小貝有一腿,若是讓他爸知道,會不會把他趕出裴家?」
這時,一道冷沉的渾厚聲傳來,「說誰呢?」
聞聲,溫寶瑩嚇一跳,猛地轉頭看向身後。
裴序站在不遠處,穿著黑色西裝,臉色陰沉得可怕,眼底翻湧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序、序哥哥……」溫寶瑩慌了。
「滾。」裴序的聲音低沉,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溫寶瑩臉色煞白,勉強扯出一個笑:「我就是跟溫晞聊聊天……」
「我讓你滾。」裴序往前邁了一步,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壓迫感,與平日裡溫潤隨和的模樣判若兩人,「別讓我說第三遍。」
溫寶瑩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倉皇地從走廊另一邊離開,腳步慌亂,漸行漸遠。
長廊安靜下來。
溫晞站在原地,抬眸對視著他,心裡酸澀沉悶,說不上的憋屈與噁心。
裴序走進來,站在她面前,距離很近,「她在造謠,一個字都不要信。」
「跟我沒有關係,我不在意。」溫晞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不用跟我解釋。」
裴序的眉心擰起,「溫晞——」
「真的沒關係。」溫晞打斷,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你是裴序,我是裴湛的妻子,我們之間本來就沒什麼需要解釋的。你跟誰在一起,都跟我無關。」
裴序看著她,那雙眼睛和裴湛一模一樣。
裴湛的眼睛永遠是冷的,硬的,而裴序的眼底,此刻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不在意。」溫晞沉重的語氣說出這三個字,心臟好似裂開了。
裴序盯著她看了很久,溫晞別開臉看向側邊,拳頭緊握。
「好。」他擠著僵硬的微笑,「我知道了。」
他轉身離開,剛走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她,聲音低啞:「孩子的病好點了嗎?」
溫晞垂下頭,心房酸澀沉重,「沒發燒了。」
裴序聽完回答,邁步離開。
背影深沉落寞,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溫晞告訴自己,這樣是對的。
他已經不是裴湛了,不應該拿丈夫的標準去要求他,更不應該對他有報有半點眷戀和期待。
她現在只想把兒子的戶口轉到自己名下,帶著兒子離開裴家,離開這個如深淵地獄的豪門家族,離得越遠越好。
可是為什麼,心口那麼疼?
她沒有胃口再下樓吃早餐了,轉身回房,繼續照顧孩子。
到了中午。
裴家來了三個穿白大褂的醫生。
所有人都神色緊張,氣氛沉重,裴廣信匆匆趕回來,氣喘吁吁直奔裴序的房間。
程墨收到消息了,給溫晞髮了一條信息。
【太太,裴先生出事了,三個家庭醫生都敢過來了。】
溫晞看到這條信息,嚇得全身發軟,心臟發慌,把孩子交給月嫂,急匆匆跑出房間。
走出房間時,她看到管家扶著裴老爺子,神色匆匆往三樓跑,她也跟了上去。
溫晞走進裴序的房間時,裡面站滿了人。
裴家所有人都在,還有三名醫生,程墨也來了,站在角落裡憂心忡忡地望著床上的裴序。
溫晞看到裴序躺在床上,臉色煞白,閉著眼眉頭緊蹙著,額頭上滲著汗珠,表情極其痛苦。
他的手背打著吊針,鼻子帶著氧氣管,看起來很不好。
醫生認真做著檢查。
那一瞬,溫晞慌得發抖,淚眼忍不住溢滿眼眶,心尖一陣陣刺痛,痛得她快要哭出來,猛地用手捂住嘴巴。
她就站在所有人身後,偷偷地看著床上的裴序,不敢上前,也不敢詢問。
裴廣信憂心如焚,「他到底怎麼了?」
醫生:「裴二少是突發神經性頭痛,痛到暈厥,給他打了止痛藥,也好像沒什麼效果。」
裴廣信:「怎麼會突然頭疼?」
醫生靠近他身邊,壓低聲音:「裴總,手術後遺症,可能是被什麼事情刺激了。」
「術後一直恢復得挺好,怎麼會被刺激?」裴廣信暴怒。
這時,人群里的溫寶瑩突然插嘴,「早上,我見到序哥哥去找大嫂了,會不會是大嫂說了什麼刺激他了?」
聞言,溫晞心臟一緊,連忙擦掉眼淚。
裴廣信臉色驟沉,轉頭看了看在場所有人,尋找溫晞的身影,疾步衝到她面前,怒吼:「你對他說了什麼?把他刺激成這樣?」
溫晞紅著眼,不知所措地對視裴廣信,「我什麼也沒說。」
此時,裴序整個腦袋疼痛欲裂,握著拳頭,在額頭上一下一下錘打,五官痛到扭曲,戴著氧氣管,依舊感覺呼吸不上來。
醫生連忙握住裴序手腕,「裴二少,別打自己的頭,止痛藥還沒起效果嗎?」
裴序痛得發抖,聲音虛弱:「痛……好像有東西把我的腦子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