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櫻的檔案，林凡第一次面試的時候就看過了。
那天面試之前，沈清歌把背調報告遞給他。
他只翻了前面幾頁工作履歷和學歷背景，但中間有一欄備註讓他停了一下。
備註寫得很簡短，幾行字，語氣客觀，像是一份事實說明，不帶任何情緒修飾。
「幼年父母離異，雙方各自重組家庭，均未履行撫養義務。
由外婆自鄉下接至身邊撫養，外婆無固定收入來源，靠打零工及低保維持生計。
大學期間申請助學貸款，生活費由祖母按月匯款，金額每月不超過五百元。」
那天，林凡合上報告的時候沒有多說什麼，只跟沈清歌說了一句「這個人可以進面試」。
後來面試那天，范櫻坐在會議室里，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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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扎得很整齊，說話聲音不大但條理很清楚。
沈清歌問完了所有專業問題之後，隨口問了一句
「你為什麼選擇來魔都發展」，
范櫻想了想，說了一句「想多掙點錢」，沒有拐彎抹角，也沒有刻意包裝。
當時林凡坐在旁邊，聽完那個回答之後沒有追問。
後來范櫻就入職了。
林凡偶爾路過她的工位，總能看到桌面上放著一瓶水和一盒從便利店買來的三明治。
偶爾多一個蘋果，很少見到其他東西。
今天簽字批了那筆預支工資之後，林凡把背調報告重新翻出來看了一遍。
報告的最後一段寫著一段備註，是沈清歌當時加的：
「范櫻祖母患慢性病多年，近一年病情加重，需長期服藥及定期複查。
范櫻每月將收入的百分之六十匯回老家用於祖母的醫藥費及生活開支。
目前無其他親屬提供經濟支持。」
林凡合上報告，靠在椅背上。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桌面上。
他想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沈清歌發了一條消息：
「范櫻奶奶的情況你清楚多少？」
沈清歌回復得很快，顯然已經調查過了：
「慢性病有幾十年了，最近半年加重了一些。
具體病種不太清楚，她不太主動說這些。」
後面緊跟著又發了一條：「需要我了解一下嗎？」
林凡回復道：「先不用。
你明天跟財務那邊說一下，給她多發兩萬獎金。」
沈清歌回了一個「好」字，沒有再追問。
林凡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
林凡剛把手機放回桌上，屏幕又亮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高琴。
接起來的時候，那頭的聲音比平時輕快一些，帶著一絲不太好意思的笑意：
「老公，你最近忙嗎？」
林凡說了一句還好。
高琴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我爸今天給我打電話，說想讓你來家裡一趟，說有事情要商量。
他沒跟我說具體是什麼事，但聽語氣好像挺重要的。」
林凡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他跟高琴確實有段時間沒見面了。
心裡還是特別想她的。
她爸爸高玉良之前跟他打過一次交道，是個爽快人，
說話做事都直來直去，不會沒事繞彎子。
而且喝酒很厲害，酒量驚人的那種。
跟林凡很對脾氣。
「行，那我過去接你，我們一起回金陵。」
高琴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好，說她在住處等他。
林凡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剛過。
他把手頭幾份文件批完，交代了索菲亞一聲，拿起外套出了門。
勞斯萊斯幻影駛出地下車庫的時候，陽光正從西邊斜照過來，在高架橋面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他開得不算快，路上的車流還不算密集，一路暢通。
到高琴住處樓下的時候，她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和深色長褲，頭髮散著，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稍微長了一些。
身材保持得很好，凹凸有致，很有女人味。
特別是那翹臀，嘖嘖嘖……
讓林凡格外心動！
看到林凡的車停下來，她拎起腳邊的包走過來，
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老公，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林凡搖搖頭：「沒有啊。」
高琴又看了他幾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這個回答的可信度。
然後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走吧，我爸說晚上在家吃，我媽已經去買菜了。」
車子重新匯入高速車流，朝金陵方向駛去。
高琴在副駕駛上翻了一會兒手機，然後放下，側過頭看著窗外的田野和遠處隱約的山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語氣比平時慢一些：
「我爸最近有點奇怪，之前從來沒主動讓我叫你回去過。
我問了他好幾次，他都說來了再說。」
她頓了一下，「我有點擔心他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但他不肯跟我說。」
林凡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別急，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高琴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車廂里安靜了一段時間，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低響和偶爾從遠處傳來的風噪。
……
遠處的金陵城輪廓開始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
車子下了高速之後駛入市區，道路兩側的建築從廠房變成了住宅樓和沿街商鋪。
高琴指路，林凡把車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街道，在上次來過的地方停下。
依舊是熟悉的感覺。
還有那個院子。
進門的時候，高琴側過頭看了林凡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像是終於把之前那些擔憂暫時放到了一邊。
……
進了門，高玉良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門響抬起頭來。
他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一些，鬢角的白髮也多了幾根，但精神頭還在。
看到林凡，他站起來迎了兩步，伸手跟林凡握了一下：
「小凡，你來了？
路上堵不堵？」
林凡說還好。
高玉良點了點頭，朝廚房方向偏了一下頭：
「你阿姨在做飯，先坐一會。」
高琴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直接開口問她爸：
「爸，你叫我們來到底是什麼事？」
高玉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凡，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最終他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放在桌面上，往林凡的方向推了推：
「你們先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