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富貴穿著黑貂皮大衣,手裡攥著一根大菸袋鍋子,滿臉橫肉在寒風中劇烈抖動。
在他身後,三十多個清水大隊的漢子手持鋤頭和鐵鍬,排開陣勢。
打頭的四個人,端著填滿火藥和鐵砂的土銃,黑洞洞的槍管直指院子。
「誰動我張富貴的兒子,今天這事沒完!」
張富貴吐出一口旱菸,聲音在風雪中也是顯的極大。
被吊在歪脖子樹上的張金寶,本來凍的直翻白眼,聽到親爹的聲音,瞬間滿血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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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半空中劇烈掙扎,鼻涕流進嘴裡也顧不上,扯著嗓子瘋狂嚎叫:
「爹!你可算來了!這群鄉巴佬敢把我吊起來!快讓民兵開槍崩了他們!」
張金寶越罵越起勁,目光越過院牆,正好看見堂屋門口的許桃花,小眼睛裡冒出極其惡毒的光。
「爹,把那個女的抓回咱村!我要讓她給我當童養媳,天天給我端洗腳水!」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所有人都冷了下來。
王陽站在台階上,雙手插在黑灰色的羊毛衫口袋裡,沒有說話。
但他看向樹上那對父子的眼神,已經失去了最後一點的溫度。
陳鋒甚至沒有轉頭請示,畢竟辱教官家人,死罪。
陳鋒左手往下一壓,打出一個極其乾脆的戰術手勢。
「嘩啦!」
十五名退伍偵察兵,五個人就地臥倒,槍管架在沙袋上,封鎖院門。
五個人縱身躍上牆頭,占據左右制高點。
剩下五個人直接踩著那幾根百年紅松,建立第二火力層。
「咔嚓!咔嚓!咔嚓!」
十五把鋥亮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拉栓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形成一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交叉火力網,直接將張富貴和那三十多號清水大隊的人腦袋全部套進準星里。
只要陳鋒一聲令下,不到兩秒鐘,院牆外就會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屠宰場。
清水大隊那四個端著土銃的漢子,手開始狂抖。
他們手裡那種需要塞火藥、填砂紙,開一槍還得用通條捅半天的燒火棍,在對面的十五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面前,簡直就像個笑話。
有個漢子手一抖,土銃里的鐵砂順著槍管直接漏了一地。
張富貴臉上的橫肉徹底僵住了,手裡的大菸袋鍋子吧嗒一聲掉在雪地里。
他是個能在公社橫著走、在幾個大隊呼風喚雨的老人精。
沒有幾分眼力見,他坐不穩這個位置。
張富貴喉結瘋狂的滾動,視線極其僵硬的越過那排黑洞洞的槍口,掃向院內。
三十噸蓋著防雨布的特供紅磚。
五噸市建委才能批出來的高標號水泥。
兩台連縣委大院都用不上的進口柴油發電機。
再往旁邊看,五根幾人合抱粗、只有長白山深處才有的百年紅松原木,極其隨意的堆在雪地里。旁邊甚至還有十幾頭開膛破肚、堆成小山的千斤野豬和馬鹿。
張富貴只覺得頭皮當場炸裂。
這他媽哪裡是農村土鱉?
這分明是背景通天、手眼通天的活閻王!
能調動這種級別的戰略建材,能帶著制式武器裝備,還能從老林子裡扛出這種神仙大料,這絕對是省城軍區下來的大人物!
自己竟然帶著一群泥腿子,拿著幾把破土銃,來堵這種神仙的門!
這是嫌九族連誅的速度不夠快!
「爹!你發什麼愣啊!開火啊!崩了那個裝牛x的男的!」
吊在樹上的張金寶完全沒有看懂局勢,還在不知死活地瘋狂叫囂。
張富貴聽到兒子這句話,嚇的亡魂皆冒。
他生怕這個倒霉兒子再多說一個字,對面那十五根槍管把他們這群人掃成篩子。
張富貴猛的轉身,雙眼血紅,一把抽出腰間那條足有兩指寬、帶銅扣的黑皮帶。
他發瘋般衝到那棵歪脖子樹下。
「我開你奶奶個腿!」
張富貴怒吼一聲,掄起手裡的皮帶,對著懸在半空的張金寶就是一頓慘絕人寰的狂抽。
「啪!」
第一下,銅扣直接抽在張金寶的胖臉上,瞬間抽出一條血印子。
「嗷!」
張金寶發出慘叫,眼淚鼻涕全噴了出來。
「我讓你放炮仗!我讓你不長眼!」
張富貴根本不停手,化身七匹狼戰神,皮帶掄出了殘影,
「啪!啪!啪!」
專挑肉厚的地方抽,抽得張金寶在樹上像個陀螺一樣來迴轉圈。
「我讓你童養媳!我讓你坑爹!」
張富貴是真下了死手,他很清楚,今天自己如果不把這小子打個半死,對面那位爺絕對會把他們全弄死。
皮帶抽在棉服上的悶響,夾雜著張金寶撕心裂肺的哀嚎,在空曠的雪地里迴蕩。
清水大隊那三十多個民兵全看傻了。
他們不知道一向護犢子的支書怎麼突然瘋了,但看著對面那一排步槍,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阻。
足足抽了五分鐘。
「咔嚓。」
黑皮帶直接斷成了兩截。
張金寶早已經被抽的鼻青臉腫,徹底痛暈過去,掛在樹杈上,連哼唧聲都沒了。
張富貴滿頭大汗,大口喘著粗氣,扔掉手裡僅剩的半截皮帶。
他轉過身,沒有任何猶豫。
「撲通!」
張富貴雙膝狠狠落在冰雪路面上,
「都他媽瞎了眼嗎!把燒火棍扔了!全給我跪下!」
張富貴回頭衝著那群手下怒吼,
三十多個清水大隊的壯漢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手裡的土銃和鋤頭扔出老遠,整齊劃一的跪在雪地里。
張富貴轉過頭,看著台階上的王陽。
他雙手作揖,猛的抬起手。
「啪!啪!」
左右開弓,狠狠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大耳光。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其清晰的巴掌印。
「王爺!祖宗!」
張富貴連滾帶爬的向前膝行了幾步,滿臉全是諂媚與極度的恐懼,
「是我張富貴瞎了狗眼,教子無方!這小畜生衝撞了真神,驚到了嫂子,我該死!」
他再次磕了一個響頭。
「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髒了這幾位兵哥哥的槍!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尊嚴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一文不值。
張富貴演繹的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