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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女人的較量

  「你好,我是縣城回春堂的林冬青。」

  林冬青伸出手,與許桃花相握。

  「原來是林大夫,王陽提起過,說你醫術高超,幫了我們家大忙。」

  許桃花收回手,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山里條件簡陋,連個像樣的待客堂屋都沒有,林大夫別見笑,外面風大,進屋喝口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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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話,滴水不漏。

  既點明了自己是女主人,又以主人的姿態表達了感謝,直接把林冬青放在了「客人」和「大夫」的位置上。

  高段位的交鋒,不見刀光劍影。

  林冬青提著藥箱的手微微收緊。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王陽這樣手眼通天的男人,會死心塌的守在這個偏僻的破茅草屋裡。

  這個叫許桃花的女人,配得上王陽的野心。

  屋裡。

  許桃花用開水燙洗了兩個粗瓷茶碗,泡上了一壺高碎花茶。

  雖然茶葉劣質,但泡茶的動作行雲流水。

  林冬青坐在炕桌旁,王陽坐在她對面。

  陳鋒和幾個退伍兵站在門口,好奇的探頭往裡看。

  寒暄過後,林冬青沒有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王陽,昨天那筆生意的尾款,我給你帶來了。」

  林冬青將那個藥箱放在炕桌上,直接掀開蓋子。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在藥箱裡。

  那是整整齊齊的三大捆鈔票。

  全新連號的十元面值「大團結」。

  一捆一千,整整三千塊現金!

  陳鋒站在門口,倒吸一口冷氣。

  他一個刑偵大隊副隊長,一個月的工資也才四十多塊錢。

  這三千塊現金,足夠他在縣城買三套帶院子的大磚房!

  這還不算完。

  林冬青將現金推到王陽面前,接著從藥箱最底層,取出兩個雕刻極其精美的紫檀木盒。

  「啪嗒。」

  木盒彈開。

  一股純正的藥香,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

  盒子裡墊著紅綢,裡面一株根須完整、蘆頭極長的老山參。

  「這是我答應你的,回春堂鎮店之寶,兩株極品百年老山參,給你補氣血。」

  林冬青出手闊綽到了極點。

  三千塊現金!兩株百年老參!

  屋外的村民們隔著窗戶縫看到這一幕,大腦徹底宕機。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王陽在他們眼裡,已經徹底脫離了人的範疇,成了一尊手眼通天、跺一跺腳整個縣城都要抖三抖的真神。

  王陽坐在炕沿上,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他伸手抓起那三千塊錢,連點都沒點,直接遞給身旁的許桃花。

  「收好,留著開春買種子和農具。」

  許桃花接過錢,她將錢鎖進炕頭的紅木箱子裡,轉身對著林冬青微微點頭致謝。

  林冬青看著王陽的舉動,心裡的敬畏再次加深。

  視金錢如糞土,拿捏人心於無形。

  這個男人,長白山這方小池塘,絕對困不住他多久。

  「錢和東西送到了,醫館還有病人,我先回了。」

  林冬青站起身,沒有過多停留。

  王陽起身相送:

  「慢走,不送。」

  吉普車駛離靠山村。

  王陽站在院子裡,看著滿院子的紅磚和物資,轉身看向一旁的陳鋒。

  「陳隊,兄弟們吃飽了嗎?」

  「教官,吃的飽飽的!」

  陳鋒挺直胸膛。

  吉普車的引擎聲在風雪中徹底遠去。

  陳鋒打了個飽嗝,帶著十五個退伍偵察兵自發地圍在發電機旁,開始檢修線路、清理殘雪。

  王陽轉身推開堂屋的木門,跨進裡屋,順手落下了門閂。

  許桃花正背對著門,跪在炕席上。

  她手裡拿著那整整三捆嶄新的大團結,動作極快的將錢塞進一個鐵皮餅乾盒裡。

  接著,她掀開炕席一角,摳掉兩塊鬆動的土磚,把餅乾盒死死壓進坑裡,最後將炕席重新鋪平,還用手掌用力拍了兩下。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這手藏錢的功夫,展現出這位前城裡女知青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護食本能。

  王陽看著她的背影,從軍大衣內兜里掏出厚厚一沓票證和清單,直接拍在旁邊的炕桌上。

  「啪。」

  許桃花肩膀一抖,猛的轉過身。

  她沒看桌上的票證,而是死死盯著王陽。

  「捨得進屋了?」

  許桃花從炕沿上站起來,一把扯過旁邊牆上掛著的砍柴刀,直接拍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那回春堂的少東家,腰細腿長,衣服也是城裡百貨大樓的尖貨,是不是把你魂都勾走了?」

  王陽沒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她。

  「王陽,我告訴你!」

  許桃花眼眶裡的水汽越聚越多,但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下巴揚的老高,

  「你以前是個街溜子,我許桃花跟了你,吃了三年的糠咽菜,我認命!現在你出息了,有本事了,能掙來三千塊錢和滿院子的紅磚,我替你高興!」

  她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抓起桌上的砍柴刀,

  「但是!你要是敢在外面招惹那些城裡女狐狸精,敢做對不起我和孩子的事!我許桃花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拿這把柴刀把你砍了,然後帶著虎子和囡囡去跳長白山的冰窟窿!」

  這根本不是潑婦罵街,而是一個女人在見識到丈夫巨大的社會階層跨越後,骨子裡那股極度在乎、害怕失去的患得患失徹底爆發了。

  她用最強硬的姿態,掩飾內心的恐慌。

  王陽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眼前這個虛張聲勢的女人,極其鮮活。

  他沒躲那把砍柴刀,大步邁上前,直接走到刀刃不足一寸的地方,低頭俯視著許桃花。

  「說完了?」

  許桃花看著逼近的王陽,握刀的手指微微發顫。

  「三千塊現金交給你管,蓋房的建材全堆在院子裡,外頭十五個帶槍的退伍兵全喊你嫂子。」

  王陽抬起手,極其強勢的按住許桃花握刀的手背,

  「許桃花,放眼整個公社,現在誰敢動你這正宮娘娘的位置?」

  許桃花一愣,眼眶裡的眼淚終於繃不住滑落下來。

  「那些女人,在我眼裡不過是買賣里的籌碼,是換槍換炮的工具。」

  王陽抹掉她臉上的淚水,

  「你是我的命。籌碼可以隨便扔,命丟了,人就沒了。」

  許桃花手裡的砍柴刀噹啷一聲掉在桌上。她渾身的刺瞬間軟化,死死抱住王陽的腰,

  王陽拍了拍她的後背。

  「行了,看看桌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