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之後,看著氣鼓鼓的陸玄英。
雙手環抱在胸前,隨意地咂了咂嘴。
「百花谷的功法真是神奇,聖女的氣度、相貌也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多看兩眼又怎麼樣呢?賞心悅目是人之常情。」
陸玄英一聽到這句話。
心中那股子無名火一下就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在金陵城裡,誰不知道陸家大小姐貌美如花?
平時提親的世族公子可以排到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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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個登徒子一路冷嘲熱諷也就算了,現在竟然當著自己的面誇別的女人!
「你!」
陸玄英氣得直跺腳。
伸出小手,在蘇澤結實的胳膊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咬著銀牙問道。
「姓蘇的!她難道能比得上本姑娘嗎?!」
話一出口,陸玄英自己就愣住了。
耳根子馬上變得通紅,好像要滴出血來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她情急之下會說出這麼不害臊的話。
但是話已經出口了,世家大小姐那股子要命的自尊心又讓她硬生生地梗著脖子。
蘇澤微微低下頭。
煞有介事的搖了搖頭。
「陸大小姐,你若是換身乾淨衣裳,或許還能看上兩眼。可你現在這身灰頭土臉的假小子裝扮……跟人家洛姑娘那般出塵脫俗的仙姿比起來,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蘇澤,你就是個王八蛋,你是瞎子嗎!!」
陸玄英非常氣憤。
她這麼大還從沒人這麼損過她。
偏偏現在自己這副模樣,確實狼狽得很,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少女狠狠地跺了一腳,在空中對著蘇澤亂抓亂撓。
「你給我等著,等本姑娘換回女兒裝,非得閃瞎了你的狗眼不可,你記住了!!」
站在後面的陸玄機看到妹妹氣急敗壞的樣子。
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向前走了兩步,伸手按住了陸玄英的肩頭,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陸玄機把青衫整理好。
「舍妹性子很嬌蠻,讓蘇兄見笑了。」
陸玄機雙手抱拳,低聲說道。
「初選已經結束,距離去京都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幾天陸某和舍妹都會留在南湘城休整,如果蘇兄空閒的話,陸某已經在醉仙居備好了薄酒,隨時恭候蘇兄到來,咱們痛飲幾杯。」
陸玄機一心求道,蘇澤很賞識他。
蘇澤也回禮。
「好說,陸兄的庚金劍氣霸道凌厲,等休整過後,我們再聚。」
「行!」
陸玄機灑脫的一笑之後就不再多說了。
一把拉住後面冷哼的陸玄英,轉身就往陸家的車駕處走去。
長街上還能聽到陸玄英不甘心的抗議聲。
蘇澤看著兩個兄妹離開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漸漸收斂起來。
演武場四周的人群在疏導之後逐漸散去,各路勢力的人也在竊竊私語。
紛紛帶著今天大陣內外的戰況回到各自的府邸。
鐵甲相碰的聲音越來越響。
陳百殺手裡拿著一把九尺陌刀,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小子,幹得漂亮!」
陳百殺拍了拍蘇澤的肩膀。
「連敗陸玄機、洛水柔。我在看台上看得一清二楚,痛快!真他乃乃的痛快!!」
蘇澤感覺到陳百殺手掌上的力量。
「全靠大統領和師尊平時的教導,蘇澤沒有給蘇州巡檢司丟臉。」
「不但是沒有丟臉,而且你們把蘇州巡檢司的招牌直接打到了南湘城的頭上!」
陳百殺哈哈大笑,隨後神色微肅。
「考核的事情已經結束,公文卷宗老子也都給你辦好了。受傷的兩個百戶已經被送到駐軍大營進行治療,目前沒有生命危險。老子馬上就帶人把文書押送到蘇州城去。」
陳百殺看了眼遠處南家車駕離開的方向。
「南家的老雜毛雖然被我跟沈郡主壓制住了,但是世族大家做事向來陰險,你在南湘城裡這幾天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一個月之後,鎮魔司的玄鷹飛舟就會從京都直接送到南湘城來接你們五人,老子和你們師尊在蘇州城等你們名動皇城的好消息!」
蘇澤抱拳行禮:
「大統領放心好了,弟子心中有數,在路上要注意安全!」
「走吧,回營!」
陳百殺雷厲風行,一揮大手。
騎在純黑色的戰馬之上。
帶著五十個重甲黑旗衛,煞氣騰騰。
在漫天煙塵中長嘯而去。
蘇澤看著黑旗衛離開之後,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千丈看台正北方向的高台主位。
不過那張鋪著白貂皮的大椅子上,卻空無一人。
清冷絕世的郡主沈清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離開了。
只有一陣清風穿過了空曠的看台。
不留痕跡。
蘇澤心中微微一動。
沈清畫將全道唯一的天字令給了他。
這是一場很大的賭博。
今天一戰,自己也算是交出一份答卷。
但是他也知道真正的狂風暴雨在帝都皇城。
「走吧,蕭兄。」
蘇澤拍了拍旁邊還沉浸在喜悅中的蕭無衣:
「回柳蔭巷,回家吃肉喝酒。」
蕭無衣猛然醒悟過來,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
「走走走!我這輩子還從來沒有揚眉吐氣過呢!今晚一定要喝個大醉!!」
......
太陽完全落到了西方的山頭之後。
落日餘暉把南湘城青石長街照成了橘紅色。
柳蔭巷裡面有一扇黑漆木門,門沒有關嚴。
蘇澤推門而入的時候。
一股濃郁的肉香和醇厚的酒香混合在一起。
便迎面撲了過來。
前院的小石坪上,一張寬大的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
秦湘穿著一身素雅乾淨的碎花布裙,腰間繫著圍裙。
正端著一盤炒靈筍從小廚房裡小跑著走出來。
見到蘇澤跨進院門,少女那雙眸子裡綻放出明亮的光彩。
所有的擔憂煙消雲散,化作了溫婉的笑意。
「公子!你們回來了!」
蕭無衣一眼看到滿桌的酒菜,眼睛都直了。
三步並作兩步竄到了桌旁,使勁吸了一大口氣,忍不住打趣道。
「哎呀呀!秦湘姑娘,你這一大早就備下這麼大一桌好酒好菜,就這麼肯定我們能活著晉級走出來啊?」
「萬一我跟蘇兄弟在大陣里讓人給打趴下了、甚至死在裡頭了,你這一桌子心血豈不是全白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