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牙人湊近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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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俠，那些住滿客棧的，九成九都是看客！」
「鎮魔司天字營選拔，三年才輪上一回，這可是整個江南道甚至整個大周王朝規格最高的年輕一輩盛會！」
「各大雄城的富商巨賈、名門望族、大小幫派的頭面人物，誰不想親眼見識一下這批未來必定成為朝廷柱石的絕頂怪物？」
錢牙人嘿嘿笑道：
「不僅是看熱鬧，這後頭還有各大家族開的盤口賭局。各大商會私下招攬落榜天才的交易。朝廷和南湘城主府每年就指望著這大比辦上一場，把全江南道各大勢力的銀子往南湘城裡狠狠搜刮一遍！」
「光是這幾天的入城稅、演武場門票、酒樓包廂費和地皮租金，府衙就能賺得盆滿缽滿！既能在天下人面前大顯大周朝廷與鎮魔司的浩蕩天威，又能充盈國庫私囊，何樂而不為啊？！」
聽到這番透徹的剖析，蘇澤心中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武道大比，在底層武者眼裡是搏命爭運的登天梯。
但在上面那些操盤的大人物眼裡。
不過是一場既能揚威、又能斂財的盛宴罷了。
「行了，這院子我要了。」
蘇澤也不囉嗦，從懷裡摸出厚厚一疊銀票。
數出六張百兩銀票遞了過去。
「三百兩租金，三百兩押金，鑰匙拿來吧。」
錢牙人接過嶄新的官府銀票，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動作麻利地將整串銅鑰匙遞到了蘇澤手中，連連躬身作揖。
「少俠爽快！小人這就回牙行給您辦妥文書，祝少俠在南湘城事事順遂，大放異彩！」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錢牙人。
秦湘立刻挽起衣袖，便準備去灶房取水打掃院落。
從蘇州城一路馬不停蹄趕到南湘城。
一連幾天風餐露宿，路上還遭遇了靈獸宗的截殺。
少女臉頰上隱隱帶著幾分疲態。
蘇澤見狀，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行了秦湘，屋子晚點再收拾。連著趕了這麼多天路，在馬背上啃乾糧嘴裡都淡出鳥來了。走，今日公子帶你出門去吃頓好的，嘗嘗這南湘城的招牌菜。」
秦湘看著蘇澤溫和的目光，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奴婢全聽公子的。」
二人拴好戰馬，關上院門，並肩走出了柳蔭巷。
順著朱雀大道一路往繁華地段走。
不多時，一座足有四層樓高的氣派酒樓便映入了眼帘。
樓閣正門掛著一塊金絲楠木大匾，上書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醉仙居。
濃郁的酒香與肉香從樓內一陣陣飄散出來。
門前車水馬龍，小二的迎來送往聲熱鬧非凡。
蘇澤領著秦湘跨進大門。
隨手拋給迎上來的堂倌一錠五兩重的碎銀子。
「找個靠窗視野好的桌子，把你們樓里的招牌菜儘管挑好的上，再來一壇上等的老酒。」
那堂倌得了重賞，腰彎得極低。
「好嘞！二位貴客二樓雅座請！天字號招牌八寶靈鴨、清蒸金絲雪魚、燜鹿肉馬上就給您備齊，酒給您上一壇三十年的陳釀『醉春風』！」
堂倌手腳麻利地將蘇澤二人引到了二樓靠窗的一處臨街方桌前。
二人落座不久，滿滿當當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珍饈佳肴便端了上來。
蘇澤先是給秦湘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靈魚湯。
隨後自己倒了滿滿一大碗烈酒。
大口撕咬著鹿肉，只覺得渾身毛孔都在這一瞬間舒展開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二樓大堂內的客人越來越多。
四面八方坐著的幾乎全都是腰挎兵刃的各路武者。
嘈雜的交談聲在寬敞的大堂內迴蕩。
而眾人談論的核心話題，毫無懸念，全都在即將開啟的天字營大選之上。
「哎，你們聽說了沒？金陵陸家的那位絕世劍痴陸玄機，昨日已經抵達南湘城了！據說直接住進了上賓閣！」
隔壁桌上，一名身材魁梧的背刀漢子猛灌了一口酒。
「那能沒聽說嗎？十九歲半步六品神嬰境，天生劍骨，一手《庚金九絕劍》同階之中難逢敵手，早在三年前就能跟六品宗師正面過百招！這次天字營大比，陸玄機絕對是奪魁的大熱門！」
旁邊的桌子上穿錦緞長袍的宗門弟子也跟著起鬨。
「除了陸玄機之外，百花谷首席真傳洛水柔姑娘、大羅佛宗體修怪物釋無法也都到了！釋無法生來就是金剛不壞之身，碰到他的人不死也會脫一層皮！」
眾人的熱情很高，正在對江南道上各個地方已經成名的頂級人物進行統計。
突然有一個穿灰色長衫的老頭放下手中的酒杯，他就在樓梯口處。
「嘿，你們消息倒是靈通，不過有一個事情你們應該不知道吧？」
「發生什麼事了？老劉頭，不要賣關子了，快說吧！」
灰袍老者環顧四周，見許多桌上的客人也都豎起了耳朵，於是撫著鬍鬚得意洋洋地說了起來。
「在此次大選中，除了金陵、臨安等大城市中的天驕之外，就連比較偏僻的蘇州城也有人前來參加天字營的選拔！」
說出來之後，在大堂裡面就有人發出嗤笑的聲音了。
「蘇州城？就是位於邊境，沒有大的宗門的小水窪嗎？」
背著一把劍的青年搖搖頭，對這件事很不屑。
「蘇州城能出來什麼樣的人物？應該是巡檢司塞進去的吧？到了演武場，恐怕連其他大城的天驕一招都接不住，自取其辱。」
但是灰袍老者卻冷笑了一聲。
「湊數？若只是湊數倒也罷了！老夫聽說，那蘇州城來的小子，手裡頭拿的……可是這屆大選唯一的一塊『天字令牌』！其餘如陸玄機、洛水柔那等怪物，手裡拿的最高也不過是『地字令牌』而已！」
這番話宛如一記驚雷！
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質疑聲！
「天字令牌？！這怎麼可能？！」
「天字令乃是鎮魔司最高規格的推舉信物，整個江南道三年才發出一塊！向來只給被朝廷認定為天賦冠絕全道的無上妖孽！憑什麼給一個蘇州城來的無名小卒？！」
「就是！陸玄機十九歲半步六品天生劍骨，也才拿到地字令！那蘇州來的小子何德何能，敢騎在各大頂級世家天驕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