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瘦削的身影仍立在原處，只不過換了個方向正背對著他。
「接下來……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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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新的難題，擺在了他的面前。
最直截了當的路數，自然便是把這何小勇尋個僻靜處逼問個清楚。
可從這傢伙方才在城牆上頭那番支吾扭捏的做派瞧來。
這絕非什麼老實厚道的人物。
明顯帶著幾分市井裡頭磨出來的滑頭，多半也不是什麼心底純善之輩。
對付這種人，好言好語根本不濟事。
只有把刀架在他脖頸上頭，見上一點兒血，那才肯把話說得乾淨利落。
當然，這樣也會埋下一個隱患。
萬一……萬一何小勇真的是個厚道人呢？
他確實不知道自己這夥人的情況。
剛才撒謊騙同僚，也只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那林野這一手可就欠妥當了。
甚至還會因此逼急了對方，惹出更大的麻煩。
林野微皺了一下眉頭。
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先抓住何小勇問問。
至於理由倒也簡單，就裝成個歹人逼問他那伙馬賊的坐騎究竟被牽到了哪去。
到時候看何小勇的表現，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
在這早點鋪子裡頭一坐就是小半個時辰。
直到攤主把桌上剩下的涼包子都要收了起來，林野才不得不慢悠悠地起了身。
好在這個時候街上的人已經不少了。
不少擺攤的，走貨的都在門口的空地上支起了攤子。
林野眯了眯眼。
那何小勇不會在城牆上頭當值一整日吧？
他掐著指頭一算。
依著堡門開闔的規矩，他最遲得在酉時之前離開。
不然多半就得叫巡夜的守衛扣下來驗查通牒。
而且要是今日撞不上好時機，那這一趟便得改日再來。
改日再沒時機呢？
那便又是一趟。
這可都是他林野金貴得不能再金貴的時間啊！
若是這些個時間拿去練武。
他這份火候，多半早就貼近煉體三重的門檻了！
可現在這種處境……又能有什麼辦法？
林野絞盡腦汁想了一會。
要不然先把何小勇帶到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去？
只是找誰去引？又拿什麼由頭去引？
畢竟他跟這何小勇素不相識，總不能硬生生把人帶到偏僻的地界吧？
在這種看守嚴密的大堡子里，想想都是不成的事。
那眼下就只有一條路了。
先藏起來，等到了晚上再看看有沒有機會。
要真等著了，哪怕被巡夜的守衛扣下罰上幾錢銀子那也值當。
心裡有了決定之後，林野也就不再耽誤了。
他把斗笠的檐子往下壓了壓，站起來之後就往西邊的老巷子裡走去。
過來一趟不容易，正好可以去看一下那個賣秘籍的老頭。
雖然距離上一次見面也不過一天。
可攤子上多半也添了一兩本新貨，過去瞧上一眼也不虧。
至於血稻還有利兵坊里的三石開以外的強弓，在回程的時候再挑選也不遲。
穿過一條擺滿攤位的青石巷子之後，他就慢慢的拐到了裡面一條狹窄的小巷裡。
耳邊不斷傳來賣梳子，賣胭脂的叫賣聲。
林野直接走了進去，沒過多久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佝僂背影。
糟老頭還坐在那張搖搖晃晃的舊木凳上。
面前只要有人經過，他就騰地一下站起來，扯著破鑼嗓子吆喝。
奈何路過的人壓根就沒有正眼瞧他一眼的興趣。
每當這時，那糟老頭便罵罵咧咧地坐了下去。
緊接著又有人從攤位前走過，他再度站了起來推銷。
林野遠遠瞧著，心底忍不住冒出四個字。
臉皮真厚。
「唉……」
重新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糟老頭盯著自個兒面前寥寥幾本秘籍冊子，長長嘆了一口氣。
看這架勢，現在當真是沒什麼人願意買他這裡的東西了。
「都怪那伙兒嚼舌根的！」
心底憤憤地暗罵一句，糟老頭用力撓了撓後腦勺。
再這麼下去，只怕得挪一挪地界。
可這年頭，能在宋家堡裡頭討著一份兒安身立命的營生容易麼？
外頭那些個小寨子裡的人，做夢都想擠進這堡子里頭討口飯吃呢！
「不對……」
他的眼睛忽地一亮。
這世上好人也不是沒有。
比方前幾日那個穿粗布短打的少年郎。
那可是這月余以來，唯一肯掏錢把老頭子我這攤子上東西一併買走的主顧。
若真挪了攤子，上哪兒再去尋這麼個厚道又好糊弄的傻小子？
「唉。」
念止於此，老頭再度長長嘆了一口氣。
想念那傻小子的頭一日。
「大爺。」
可也就在這個當口，一道讓他險些從凳子滑下去的聲音在他耳邊悄然響起。
「小，小兄弟，是你？」
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糟老頭緊緊盯著立在自己攤子跟前的林野。
「呵呵，大爺耳力不錯，確實是我。」
林野扯了扯遮著大半張臉的粗布巾。
目光掃過那攤子上頭稀稀拉拉的五本秘籍冊子，有些失望地開口。
「今天就只有這麼幾本？」
「哎喲我的小兄弟，這不是沒想著您來得這麼快嘛！」
回過神，老頭連忙露出一個笑容。
「小兄弟你可別瞧數量少啊，我跟你說，這本本和之前一樣都是精品！」
「是嘛？」
林野瞥了一眼。
攤上擺的五本，分別喚作五雷指，乾坤劍法，破天煞掌，玄元真經，斷魂刀法。
並沒有他心中所想的十三太保橫煉，鐵布衫等。
心裡更加失望了，但是林野也知道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自己確實是來得有點快。
不過看這五本冊子的名字，一個比一個響亮，一個比一個嚇人。
要是裡面真有一個是真的，那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那大爺能跟上次一樣，讓我先翻一遍可以嗎？」
「放心，我就翻一半，不會多看一頁。」
「沒問題！瞧您這話說的！」
老頭笑眯眯的搓了搓手。
「小兄弟你要看的話，老頭子我難道還不能讓你看了嗎？」
「但是我們約定好了啊，只准翻一半。」
說真的，他現在是真的有點激動的發慌！
畢竟他真沒料到這小子第二天就來了啊！
若是能提前曉得，他昨天就算是熬上一宿也得再多湊幾本冊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