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發出一陣感慨。
全副武裝的正規軍，聽從一個佩戴著刑具的流放政犯的指令，將槍口對準了試圖交易的黑市買家。
阿滕施泰因的政治生態，比她預想的還要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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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所謂的「紅色法師」，不僅沒有被徹底打壓。他們的首領甚至已經和阿德勒軍方完成了某種利益交換。
就在這時，瑪爾塔的魔力傳音在莉娜的腦海中響起，印證了莉娜的推斷。
「這些士兵不僅僅是他的監視者，還是他的合作者和保護者。」
瑪爾塔的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阿德勒官方需要維持這座城市的穩定，他們需要一隻能深入地下的黑手，來掌控那些流放貴族的物資流通和情報網絡。路西維德就是官方選中的代理人。這也是他的黑市能夠存在的原因。他必須向軍方證明自己的忠誠，過濾掉所有可能威脅國家安全的隱患。」
「他不在乎我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海妖貴族。他要的是一個保證。」瑪爾塔在意識中給出對策，
「這裡是『地下世界』，我們不需要提供具體的身份檔案。但我們必須向他，或者說向這些軍方眼線證明，我們這趟行程沒有針對阿德勒的『越界』企圖。」
證明？
在神秘學的世界裡，口頭的保證一文不值。只有觸及法則底線的契約，才能換取真正的信任。
莉娜沒有等待瑪爾塔繼續交涉。
她從女僕的站位向前邁出半步，直接越過了瑪爾塔的椅背。
十二支魔導步槍的槍口隨著她的移動微微偏移，鎖定了她的要害。
莉娜沒有理會那些黑洞洞的槍口，聲音平穩地說道：「我們去見一位朋友。」
她沒有解釋這位「朋友」是誰，也沒有解釋為什麼要去埃斯林根。
她直接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點在自己的眉心。
「我以我的靈魂作為抵押。向命運女神起誓。我，以及我身邊的同伴。此行不打算做出任何有損阿德勒共和國國家利益的破壞行為。」
誓言落下。
房間內的魔力磁場微微震盪了一下，隨後歸於平靜。
這是一份貨真價實的宣誓。
一旦違背，立誓者的靈魂會被神明抹除。沒有任何一個超凡者會拿這種誓言來開玩笑。
路西維德看著莉娜。他胸口那枚暗紅色的寶石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看來眼前這個扮作跟班女僕的女人，才這支小隊真正的核心。
但路西維德不在乎這些。
他只是一個代理人，他只需要確認這群人不是來阿德勒搞破壞的恐怖分子。只要不越過軍方的紅線，身份的真假在黑市的交易中毫無意義。
路西維德點了點頭。
他沒有繼續追問，更沒有去深究那個「朋友」的身份。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輕揮動了一下。
周圍那十二名端著魔導步槍的士兵，在看到手勢的瞬間，整齊劃一地關上了槍枝的保險。他們收起武器，轉身向外走去。
腳步聲遠去。橡木門被最後一名士兵從外面重新帶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他們就像是一群沒有感情的機械幽靈，來得突然，退得乾脆，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在這個房間裡。
貴賓室終於重新恢復了安靜。
路西維德臉上的陰冷消散，重新換上了那副圓滑的紳士微笑。
「讓各位見笑了。多有得罪，女士們。」
路西維德攤開雙手，語氣平淡。
「我必須確保你們的行程沒有『越界』的風險。」他端起桌上的銀色雪茄盒，取出一根雪茄，
「近期，阿德勒內部有大量的極端邪教徒在四處活動。就在昨晚，一列前往首都埃斯林根的軍方特快專列在西海岸遭到了不明重火力的襲擊，列車脫軌，死傷慘重。」
路西維德剪開雪茄的末端：「在這個敏感的節骨眼上，突然出現一支急於北上，且試圖隱瞞身份的超凡者小隊。作為阿滕施泰因地下秩序的維護者，我不得不提高警惕。這是我的職責。」
「無妨。」
瑪爾塔點了點頭，沒有在剛才的伏擊上糾纏。
「誤會既然已經解除，我們繼續交易的內容。」瑪爾塔看著路西維德，
「我們需要立刻離開這裡。你能提供前往埃斯林根的可靠載具麼？」
「當然可以。只要籌碼足夠，在阿滕施泰因，沒有我辦不到的事情。」
路西維德換了一個更加放鬆的坐姿，緊接著，他將沒有點燃的雪茄叼在嘴裡。
他抬起手，對著站在辦公桌旁側的一名貼身侍從打了個響指。
侍從轉身走到牆角的一個保險柜前。拉開櫃門，從中取出一個黑色的密碼箱，走回辦公桌前，將箱子放在路西維德的面前。
路西維德撥動轉盤，打開箱蓋。
他將箱子轉了個方向，推到瑪爾塔和莉娜的視線前方。
箱子裡，整齊地擺放著一排造型粗獷的金屬車鑰匙。在鑰匙的旁邊，壓著一疊蓋著阿德勒防衛軍鮮紅鋼印的空白通行證，以及幾本印著軍方水印的高級駕駛許可。
「現役軍用級高底盤魔導越野車。底盤裝甲加厚，配備防爆輪胎。」
路西維德靠在椅背上，指著箱子裡的東西，語氣中透著自信：
「附帶全套真實的套牌駕駛證，以及沿途所有軍方關卡的甲級通關手續。這輛車的檔案掛在阿德勒後勤裝備部的名下。」
「你們拿上這些證明，開著這輛車上路。只要你們不在這片土地上公然觸犯法律。我保證，從阿滕施泰因到埃斯林根，這一路上沒有任何一個關卡的士兵會攔下來查你們的底細。」
路西維德雙手交叉，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商人的精光。他看著眼前的四人。
「東西在這裡。絕對的特權，絕對的安全。」
路西維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那麼，各位女士。為了換取這把通往首都的萬能鑰匙，你們能拿出什麼東西來交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