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魔女的九十九個不眠之夜(下)》。
這是艾米最喜歡的一本故事集,作者名為「緋色月下之夢」,裡面的書頁已經被她翻得有些發軟了。
她熟練地翻到了自己做了折角標記的那一頁,盤腿坐下,開始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喜歡四處旅行的魔女。她總是穿著一件繡滿星辰的斗篷,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只知道她叫『星之魔女』。」
「有一天,星之魔女飛過了一片茫茫的無盡之海,來到了一座偏僻的小島上。」
「這座小島非常封閉,周圍被暗礁和終年不散的迷霧包圍,平時幾乎不與外界交流。島上的居民都是些淳樸的漁民,他們世世代代靠海吃海。當他們看到從天而降的星之魔女時,都覺得非常稀罕。」
「但他們並沒有害怕,反而用島上最好的海鮮和甘甜的椰子酒,熱情地招待了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在夜晚的篝火晚會上,島上的長老好奇地問這位魔女是從哪裡來的?」
「魔女指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星說:『我來自遙遠的星空,作為對你們熱情款待的感謝,我可以滿足島上所有人一個共同的願望。無論是享之不盡的財富,還是戰無不勝的力量,只要你們開口,我都能實現。』」
瑟拉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如果是我,我肯定許願要一輛魔導汽車!這樣哥哥和嫂嫂每天上班就不用擠公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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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婭則搖了搖頭:「我會許願擁有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這樣就能保護阿德勒不再受欺負了。」
「可是,島上那些淳樸的漁民並沒有這麼想哦。」艾米得意地笑了笑,繼續講道,「長老代表所有人,微笑著拒絕了魔女的好意。他說:『星之魔女大人,您是我們的客人。招待客人是我們這裡的傳統,我們絕對不會向客人索要任何報酬。而且,我們現在的生活也算安穩,我們已經很滿足了。』」
「星之魔女聽了,十分驚訝。這是她旅行了這麼久,第一次遇到不貪圖她力量的人類。」
「第二天清晨,星之魔女準備離開了。在臨走前,她走到海灘邊,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水晶瓶,瓶子裡裝著一條只有小拇指那麼長的,散發著微弱星光的小魚。」
艾米舉起一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小魚的大小。
「星之魔女把這個水晶瓶交給了長老,並且告訴他:『這條小魚來自我的故鄉,它以後會長得很大很大。這就算是我留給這座小島的臨別禮物吧。』」
「星之魔女說,這隻小魚擁有來自遙遠星空的力量。只要吃下它,就能永生不死!」
「說完,星之魔女就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了天際。」
「永生不死?!」瑟拉驚呼出聲,「這禮物也太貴重了吧!那島民們後來把它吃了嗎?」
「當然沒有!」艾米白了瑟拉一眼,「我都說了,他們是很善良淳樸的漁民!」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個遠方朋友贈送的普通寵物。長老更是直接把小魚倒進了村子中央那口最清澈的許願井裡,囑咐大家要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精心飼養它。」
艾米的故事進入了高潮部分。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條原本只有小拇指大小的星辰小魚,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慢慢長大。」
「起初,人們以為它最多也就長到和成年人差不多高。但很快,村裡的那口許願井就容不下它了。它那透明的身體開始長出藍色的鱗片。村民們沒辦法,只好齊心協力,把它轉移到了島嶼腹地的一個淡水小湖裡。」
「可是,它依然在瘋狂地成長。沒過幾年,小湖的水也被它擠滿了。村民們只好又把它放到了寬闊的大海里。」
艾米張開雙臂,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圓圈:「最後,這條曾經的『小魚』,竟然長成了一頭比數十條大型漁船拼起來還要龐大的巨鯨!它噴出的水柱能直衝雲霄,能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彩虹!」
「哇……」瑟拉和索菲婭都被艾米描述的巨鯨畫面深深震撼了。
「雖然它長得像座小山一樣大,但村民們從未想過要傷害它,更別提殺它吃肉來換取什麼永生了。在村民眼裡,它依然是那個朋友送來的小寵物,是整個小島的家人。」
「巨鯨似乎也懂得了村民們的善意。它沒有游向深海,而是一直徘徊在小島周圍。有一次,一位年輕的漁民在出海打漁時,遭遇了百年難遇的恐怖風暴,漁船被巨浪拍得粉碎。就在漁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那頭巨鯨在狂風巨浪中破水而出!」
「它用寬闊的背脊穩穩地接住了漁民,乘風破浪,硬生生地把他安全帶回了村子的海灘上。不僅如此,自從這條巨鯨長大後,整個小島周圍的海域仿佛受到了庇護。再也沒有發生過海難,永遠風調雨順,而且周圍的魚群也變得異常豐富,漁民們每次出海都能滿載而歸。」
「慢慢地,島上的人們不再把它當成寵物,而是把它當成了真正的神明,每天都會在海灘上向它供奉最新鮮的水果和花環。」
艾米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懸疑的色彩。
「但是,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有一天,某個貪婪的帝國海軍,在一次遠洋勘探中,無意間穿過了那片終年不散的迷霧,發現了這座與世隔絕的小島。」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關於『星辰巨鯨』的傳說,更知道了吃下它的肉就能永生不死的秘密。帝國的國王瘋狂了,他立刻下令,集結了最龐大的無敵艦隊,浩浩蕩蕩地開向那片海域,發誓要踏平小島,不惜一切代價搶走那頭巨鯨!」
索菲婭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作為軍人,她最痛恨這種為了私慾而發動的侵略戰爭。
「那後來呢?他們得逞了嗎?」瑟拉緊張地追問。
「當然沒有!」艾米得意地揚起下巴。
「就在帝國那支龐大的艦隊,黑壓壓地逼近小島,甚至連艦炮都已經瞄準了寧靜的村莊時——」
艾米猛地拍了一下地板。
「突然之間!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烏雲籠罩,狂風呼嘯,電閃雷鳴!大海仿佛憤怒了,掀起了幾百米高的滔天巨浪!那頭一直溫順的星辰巨鯨,從海底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在巨鯨的呼喚下,一場史無前例的恐怖風暴席捲了整個海面。那支帝國艦隊,在風暴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玩具,瞬間被狂怒的海洋徹底吞噬,連一塊木板都沒留下!」
「哇哦!幹得漂亮!」瑟拉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惡有惡報。」索菲婭也鬆了一口氣。
「那座小島呢?」瑟拉好奇地問,「風暴過後,小島怎麼樣了?」
艾米合上了那本厚重的童話書,攤了攤手。
「這也是這個故事最神秘的地方。」
「風暴平息後,當其他國家的船隻大著膽子前往那片海域查看時,他們發現……」艾米壓低了聲音,「那座小島,連同島上的村民,還有那頭星辰巨鯨,統統不知所蹤。海面上空空蕩蕩,就好像那座島嶼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發現過那座小島的位置。有人說,是巨鯨為了保護村民,背著整座島嶼游向了星空;也有人說,是星之魔女又回來了,把他們帶到了一個沒有貪婪和戰爭的地方。」
故事講完了。
三個小姑娘立刻開啟了熱烈的映後討論模式。
「我覺得一定是巨鯨背著島飛走了!」艾米堅定地支持童話結局,「既然它是星辰的碎片變成的,那它長大後肯定能飛回天上去!」
「從工程學的角度來看,一頭鯨魚想要托起一座島嶼,需要克服的重力是一個無法估算的天文數字。」瑟拉一本正經地分析道,「我更傾向於,那場風暴其實是一個大型的空間傳送法陣。巨鯨利用風暴的能量,將整座島嶼傳送到了一個未知的空間坐標。」
「瑟拉說得有道理。」索菲婭贊同地點頭,「這叫『戰略轉移』。與其留在原地被其他列強繼續覬覦,不如徹底隱藏起來。這是一種非常明智的保全手段。」
就在三個小姑娘趴在毛毯上,為了「島嶼去向之謎」爭論不休,甚至瑟拉已經開始在草稿紙上畫空間傳送陣的演算公式時。
沒有人注意到。
臥室那扇虛掩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一隻黑色的小腦袋鬼鬼祟祟地探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