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有魔力的普通人?」
艾米和瑟拉異口同聲地發出了驚呼。
在她們的認知里,這個世界的戰鬥力是由魔力的高低來決定的。
在戰場上,沒有魔力就意味著只能成為成為填線的大頭兵,如果是依靠強大的魔導器,人們也不會記住他的名字,而是會驚嘆於那個魔導器的力量。
一個凡人,別說被稱為「死神」了,哪怕是對上最低階的見習超凡者,恐怕也只有被單方面屠殺的份。
索菲婭看著兩人難以置信的表情,微微頷首。
「是的,一個沒有一絲魔力波動的凡人。但是他也是我們阿德勒革命軍的驕傲。」索菲婭的聲音沉穩。
「『紅色死神』出生在阿德勒南部冰原上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他的童年和所有的窮苦孩子一樣,伴隨著刺骨的寒風和永遠填不飽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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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布萊恩統帥在北方打響革命戰爭的第一槍時,他毫不猶豫地扔下了手裡的農具,應召入伍,成為了革命軍里最普通的一名列兵。」
「但他剛入伍時的表現,簡直可以說是災難。」索菲婭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苦笑。
「怎麼個災難法?」艾米好奇地湊近了些。
「在阿德勒,因為物資匱乏,新兵入伍的第一次實彈射擊,每人只發三發子彈。」索菲婭比劃了三根手指,「而他,在五十米的固定靶前,三發子彈全部脫靶。不僅沒打中靶子,其中一發還差點打中了旁邊教官的帽子。」
「哇……」瑟拉忍不住捂住了嘴。
「因為這件事,他成為了整個新兵連的笑柄。大家都嘲笑他上輩子肯定是吃了三斤發霉的土豆,把眼睛給糊住了。」索菲婭的語氣平淡,「因為射擊成績太差,他被踢出了主力步兵連,發配到了最不受重視的炊事班,成了一個只配每天背著大鐵鍋,負責外圍放哨的炊事班衛兵。」
「那後來呢?他怎麼變成死神的?」艾米迫不及待地追問,她最喜歡這種底層逆襲的故事了。
「他不服輸。」
索菲婭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知道自己沒有魔力,如果連槍都打不准,那在戰場上就是個累贅。所以,他開始了一種近乎自虐的苦練。」
「白天,炊事班行軍的時候,他在自己的雙臂上綁上幾十斤重的沙袋,即使手臂腫得像蘿蔔,也絕不解下來,就為了練出端槍時穩定的臂力。晚上,當所有人都在熟睡時,他就趴在戰壕里,死死盯著幾十米外那盞微弱搖曳的油燈火苗,一趴就是幾個小時,直到眼睛流出酸水,就為了練出能在黑夜中捕捉微小目標的眼力。」
瑟拉聽得入神,眼睛微微睜大。艾米也打了個哆嗦,仿佛自己就在冰天雪地的戰壕中盯著那搖曳的燈火。
「終於,在無數個不眠之夜後,他徹底摸透了手裡那把老式魔晶步槍的所有特性——從扳機的扣動阻力,到子彈在不同風速下的偏轉角度,一切都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索菲婭深吸了一口氣,故事迎來了轉折。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在一次掩護大部隊轉移的任務中,他所在的炊事班因為背著沉重的鍋碗瓢盆,不幸掉隊,在黑松林里被整整一個連的帝國政府軍包圍了。」
「當時,炊事班的班長已經做好了全體陣亡的準備。但是,『紅色死神』站了出來。」
索菲婭的語速加快,仿佛重新置身於那片被硝煙和鮮血染紅的松林:
「他像個幽靈一樣,獨自一人潛入了林子深處。他利用自己對地形的熟悉,像一個耐心的獵手,在樹幹後、雪坑裡、甚至是被炸斷的樹根下,不斷變換著狙擊陣地。」
「每一聲槍響,政府軍的包圍圈裡都會倒下一個士兵。他沒有魔力,但他射出的子彈,比任何魔法都要致命!」
「那一戰,他一個人,用三十枚普通的魔晶子彈,精準狙殺了整整二十個敵人!他硬生生地在包圍圈上撕開了一道口子,掩護整個炊事班奇蹟般地成功撤離!」
「太酷了!」艾米激動地揮舞著小拳頭,仿佛她自己也跟著打贏了一場仗。
「這還只是開始。」索菲婭的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這場不可思議的突圍戰,立刻引起了上級軍官的高度重視。他被破格調出了炊事班,直接進入了革命軍最精銳的獨立狙擊手大隊。」
「在這個專屬於獵手的舞台上,他那複雜多變的戰術被發揮到了極致。他會在嘴裡含著雪,以此來掩蓋自己在冰天雪地里呼出的白氣;他會把軍服反穿,利用內襯的白色在雪地里完美偽裝;他還會故意在陣地前用木頭和雪堆一個假人,引誘敵方超凡者暴露位置。」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他在北線戰場上,獨自一人,擊斃了四百多名帝國政府軍。」
「四百多個?!」瑟拉驚呼出聲,這個數字對於一個沒有魔力的普通人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是的,四百個。而且,」索菲婭頓了頓,拋出了更重磅的炸彈,「這其中,還包括了五十名政府軍超凡者,以及一位在陣前指揮的敵軍少將司令。」
「咕咚。」艾米咽了口唾沫。
一個普通人幹掉了五十個超凡者?!全憑一個老式的魔晶步槍?
「有一次視察陣地時,」索菲婭繼續說道,「一位長官為了測試他的能力,指著對面五百米外躲在戰壕沙袋後的三個帝國哨兵告訴他,只要幹掉他們三個,就送你一份價值連城的禮物。『紅色死神』二話不說,端起那把老式步槍,連開三槍。」
「砰!砰!砰!」索菲婭用嘴配了三聲槍響,「三顆子彈,順著沙袋之間不到一指寬的縫隙鑽了進去,三名哨兵應聲倒地。長官大喜過望,當場解下自己腰間的彈藥匣,贈予了他三枚刻印了高階風元素穿甲符文的附魔子彈。」
「據說,那三枚子彈在風元素的加持下,一旦命中,足以輕易撕裂一名B級超凡者的防禦。」
聽到「附魔子彈」這四個字,瑟拉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可是她最感興趣的魔導工程學領域。
「那他用這三枚子彈幹什麼了?」瑟拉迫不及待地追問。
「這就關係到他真正成為『紅色死神』的那一戰了。」索菲婭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
「那一戰,發生在阿德勒的首都,艾森海姆。」
「隨著革命軍的節節勝利,政府軍終於對這個沒有魔力的狙擊手產生了深深的畏懼。為了拔掉這根卡在喉嚨里的刺,政府軍高層專門從皇家近衛軍中,調來了一位B級的風屬性超凡者來暗殺他。」
「那位超凡者,在帝國軍中同樣凶名赫赫。他最擅長利用風元素掩蓋自己的行蹤和槍聲,殺人於無形,被稱為『青色死神』。」
艾米和瑟拉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一個是百發百中的普通人狙擊手,一個是能操控風元素的超凡者刺客。
這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決!
「那場對決,是在艾森海姆一片被炮火炸成廢墟的工廠區里進行的。」
「從一開始,『紅色死神』就陷入了絕對的劣勢。對方是風屬性的超凡者,可以輕易感知到空氣中微小的氣流變動。『紅色死神』的每一次移動,每一次呼吸,幾乎都在對方的監控之下。」
「戰鬥打響的第一槍,是『青色死神』打響的。一顆附帶了強力風刃的子彈,直接削斷了『紅色死神』藏身的那根鋼筋,彈片劃破了他的左臂,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軍服。」
「他受傷了?那怎麼辦啊!」艾米緊張地攥緊了小拳頭。
「他絲毫沒有慌張。」索菲婭的眼中閃爍著崇拜,「在那種生死一線的情況下,他的判斷相當冷靜。他知道,在感知能力上,自己絕對拼不過一個風屬性的超凡者。想要贏,就必須讓對方主動現身!」
「他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他沒有包紮傷口,他故意讓鮮血滴落在廢墟的瓦礫上。」
瑟拉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在用自己的血做誘餌?這太危險了!萬一對方不吃這套呢?」
「不,對方一定會吃。」索菲婭冷笑一聲,「那些高高在上的超凡者,骨子裡是極其傲慢的。當『青色死神』看到這個讓帝國軍頭疼了一個月的凡人,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流著血逃竄時,他的警惕性必然會降到最低。」
「果不其然,『青色死神』順著血跡追了上來。甚至沒有開啟全部的防禦護盾,就躍上了一段殘破的紅磚牆,準備居高臨下地給這個凡人最後一擊。」
索菲婭的雙手在胸前虛握,做出了一個標準的端槍瞄準姿勢。
「就在『青色死神』躍上牆頭,露出半個身子的那一瞬間!」
「『紅色死神』其實根本沒有逃遠。他忍著劇痛,把自己整個人埋在了一堆充滿了機油味的廢棄齒輪下面,槍口早就鎖定了那面紅磚牆!」
「當視線中出現那抹青色的軍服時,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長官贈予他的那枚珍貴的風元素附魔子彈,推上了槍膛。」
「砰——!」
「那位自詡高貴的『青色死神』,甚至來不及調動魔力撐起護盾,他的眉心,就已經被子彈貫穿!」
「撲通。」
「青色死神,從牆頭重重地摔進了廢墟里。他可能永遠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死在一個連一絲魔力都沒有的凡人手裡的。」
索菲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放下了虛握的雙手。
「從第一聲槍響到『青色死神』被擊殺,僅僅過去了七秒。」
「從那一天起,帝國軍中再也沒有了『青色死神』。而阿德勒的北線戰場上,出現了一位令所有超凡者聞風喪膽的『紅色死神』!」
故事講完了。
臥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聲音。
艾米和瑟拉都沉浸在這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對決中,久久無法回神。
「呼……太刺激了。」艾米拍了拍胸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眼睛裡滿是崇拜,「沒有魔力也能這麼厲害!索菲婭,你們阿德勒的士兵都是這麼酷的嗎?」
「不,大多數都是犧牲在戰場上的普通人,他們同樣偉大。」索菲婭認真地搖了搖頭,「但是他證明了,決定戰爭勝負的,不僅是是魔力的強度,更是人的意志。」
聽完這個熱血沸騰的故事,大家雖然情緒激動,但顯然還有些意猶未盡。
「好啦好啦!前兩個故事都太沉重啦,不是打黑幫就是打仗的。」
艾米清了清嗓子,從毛毯上站了起來,雙手叉腰,一副說書先生的派頭。
「終於輪到本小姐出場了!我要給你們講的,是一個充滿了浪漫、神秘和未知的……關於一位來自星星的魔女的故事!」
說完,艾米從小巧的儲物戒指里,摸出了一本足足有板磚那麼厚的硬殼大書。
那本書的封面上,用絢麗的星空塗料,印著一行花里胡哨的大字:
《星之魔女的九十九個不眠之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