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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結晶森林

  奧黛麗站在花海中央,望著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眼神中交織著錯愕。

  妮可歪著腦袋,銀色的豎瞳中寫滿了困惑。她看看奧黛麗,又看看身邊的涅克洛斯,顯然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感到迷茫。涅克洛斯則正在把自己的脊椎骨按回原位,對於剛才那個被稱為「赫本」的名字,這位骨龍同樣一無所知。

  奧黛麗深吸一口氣,平復著激盪的心緒。她轉過身,向困惑的同伴們講述那個名字的含義。羅蘭·赫本,那是她摯友的名字,是一位擁有著栗色捲髮,性格溫柔堅韌的女性。

  在奧黛麗的記憶中,赫本已經在很久以前的那場事故中隕落。那個擺渡人的背影,那個熟悉的聲音,還有那一縷露出的栗色捲髮,都與記憶中的摯友完美重疊。

  莉娜看著奧黛麗那雙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向奧黛麗解釋了她認為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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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女神維塔莉絲擁有一種特殊的權柄。這位掌管冥界的神祇會挑選那些擁有特殊潛質或強烈執念的靈魂,與他們簽訂特殊的契約。

  這些靈魂將成為行走於生與死邊界的人,或成為冥河擺渡人,或成為冥界守門人,他們都可以以另一種形態延續著自己的存在。有人將這種存續視為神明的恩賜,也有人將其視為永恆役使的詛咒。

  奧黛麗微微點頭,沉默地接受了這個解釋。對於她而言,哪怕只是以這種形式存在,只要那個熟悉的身影依然行走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就足以解開她心中那個纏繞多年的死結。

  莉娜看著她逐漸舒展的眉頭,心中也感到一陣輕鬆。羅蘭的存在,或許能成為治癒奧黛麗內心創傷的良藥。

  一段小插曲過後,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的戰利品上。

  莉娜低下頭,打量著手中這柄由黑色荊棘冠冕轉化而來的法杖。紅色的彼岸花與白色的雛菊相互纏繞,構成了杖身的主體,花朵在微光中舒展,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她調動系統面板,一行行淡藍色的數據在視網膜上浮現。

  【名稱:彼岸淚】

  【品質:史詩】

  【最低裝備等級:LV 55】

  【基礎屬性:魔法攻擊 +999】

  【特性詞條:魔法攻擊力 +30%,攻擊無視目標20%魔法防禦。強化詞條:無】

  【特殊效果1:生與死之歌:持有者發動攻擊時,法杖將自動汲取目標的生命精華。造成傷害的15%將轉化為純淨的生命力,反哺持有者自身。】

  【特殊效果2:王國之劍:這是一柄承載著亡國公主執念的權杖。持有者將自動獲得暗屬性魔力適應性,並可無視自身屬性限制,自由使用所有暗屬性魔法。】

  莉娜看著面板上那個驚人的基礎攻擊數值,瞳孔微微收縮。那個高達999的基礎攻擊力,已經達到了史詩武器的上限。

  而那兩條特殊效果更是堪稱逆天,莉娜甚至認為,有些雞肋的傳奇法杖都不一定比得上它。

  只可惜這柄武器對於現在的隊伍來說,並沒有太大用處。

  奧黛麗擁有傳奇武器「北極雙鐮」,顯然不需要更換武器。妮可正蹲在地上好奇地撥弄著彼岸花,對於這條幼龍來說,這柄花朵纏繞的法杖恐怕只能淪為一根口感獨特的磨牙棒。涅克洛斯的實力是A級巔峰,這個武器對她來說顯然有些不夠用。

  至於自己和安妮還有西比爾,她們的等級尚不足以駕馭這柄LV55的史詩級法杖。

  莉娜將「彼岸淚」收入儲物空間。這件強大的戰利品將作為團隊的共同資產,留待日後分配。

  一行人整頓裝備,繼續向著荒原的深處進發。

  隨著她們遠離那片紅色的花海,周圍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腳下黑色的土壤逐漸變得堅硬,散落在路邊的岩石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晶體質感。空氣中那股屬於彼岸花的甜腥味逐漸消散,一股清冷乾燥的氣息籠罩了空間。

  前方出現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奇異森林。

  那是一片由無數晶體構成的靜謐叢林。

  並沒有綠色的樹葉,也沒有褐色的樹皮。這裡的每一棵樹木,通體都由灰白色的半透明晶體構成。它們保持著樹木的形態,粗壯的枝幹向著昏暗的穹頂伸展,細密的枝條在空中交織成網。

  來自烏爾坎穹頂的星光灑落在這些晶體樹木上。無數個光滑的晶體切面反射著冷冽的光輝,整片森林在幽暗中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宛如一片被時間凍結的夢境。

  莉娜一行人走進這片結晶森林。

  走近之後,那些「樹木」的真容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那是一個個保持著扭曲姿態的翼人族。

  他們的雙腳已經化作粗壯的晶體根須,深深地扎入堅硬的岩層之中。他們的雙腿融合在一起,變成了樹幹的下半部分。他們的軀幹拉長、異化,表面覆蓋著一層層灰白色的晶體樹皮。他們的雙臂向著天空高高舉起,手指分叉、生長,化作了那些繁茂的晶體枝條。

  甚至連他們背後的光翼,也已經完全變成了樹冠上一片片鋒利的晶體葉片。

  在這片死寂的森林中,每一個「樹人」都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

  有的翼人低著頭,雙手合十,似乎在進行著最後的祈禱;有的翼人昂著頭,那張已經完全晶體化的面孔上,依然殘留著仰望星空的渴望;有的翼人兩兩相擁,他們的身體在結晶化的過程中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棵擁有兩個主幹的連理樹。

  莉娜停在一棵較為矮小的晶體樹前。

  那應該是一個翼人族的孩子。她保持著奔跑的姿勢,一隻手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東西。透過那半透明的晶體胸膛,依然能隱約看到裡面那一顆早已停止跳動的結晶心臟。

  這就是艾琳城主口中的「歸宿」。

  這就是那些神廟看守者最終的命運。

  他們曾經也是鮮活的生命。他們在這座地下城市中出生,在引水渠旁嬉戲,在虛假的星空下戀愛。他們也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著自己想要守護的家人和夢想。

  然而,那沉重的使命將他們束縛在神廟周圍。神廟散發出的輻射侵蝕著他們的身體,同化著他們的血肉。為了守護族群,為了壓制神廟下的污染,他們不得不接受這種註定的結局,主動走進這片荒原,將自己化作這片森林的一部分,成為一道永恆的防線。

  莉娜看著那個晶體化的孩子,垂在身側的手掌慢慢攥緊。

  她能感受到這片森林中瀰漫的那種無聲的悲涼。這種以犧牲個體為代價換取的短暫安寧,是如此的殘酷而沉重。

  雖然她自認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聖母,但這種對於無辜生命的摧殘,依然觸動了她心底的底線。

  這種事,我不同意。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裡,既然已經觸碰到了這些秘密的邊緣,那就必須去探尋一個究竟。她要在神廟中找到這一切背後的真相,找到那個所謂自由之神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一行人懷著沉重的心情,穿過了這片閃爍著悽美光輝的結晶森林。

  當最後的一排晶體樹木被甩在身後時,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宏偉壯觀的建築輪廓,在幽暗的虛空盡頭顯現。

  那是一座呈階梯狀上升的青色金字塔形建築。它佇立在冥河中央的孤島之上,通體散發著幽幽的青光。幾根粗壯得如同山脈一般的世界樹主根,像巨蟒一樣緊緊纏繞著金字塔的塔身。

  在金字塔的最頂端,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正在緩慢旋轉,仿佛一隻注視著深淵的眼睛。

  自由之神的神廟,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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