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菲米婭皺起眉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莉娜:「就這?你花大價錢賄賂我,就是為了去雪山上當野人?你在酒店裡練琴不行嗎?這裡還有暖氣。」
「你不懂。這是藝術家的情調。」莉娜胡扯道,「只有在那種極致的孤獨和寒冷中,才能聽清靈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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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尤菲米婭跳下桌子,拍了拍手,「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莉娜站起身,「去我房間。」」
莉娜脫掉鞋子,盤腿坐在床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準備好了嗎?」尤菲米婭站在床邊,雙手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暈,一股陰冷而晦澀的魔力波動在房間裡蕩漾開來。
「等等,還有最後一步。」
莉娜像變戲法一樣,從袖子裡抽出了那根硬得像鐵棍一樣的黑麵包。
尤菲米婭愣了一下:「你練琴還帶乾糧?怕在幻境裡餓死?」
「這是開關。」莉娜把黑麵包塞進尤菲米婭手裡,指了指自己的腦門,「待會兒你發動魔法的時候,我會有一瞬間的意識恍惚。就在那個瞬間,我要你用這玩意兒,狠狠地敲我一下。」
「敲你?」尤菲米婭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黑麵包,又看了看莉娜的腦袋,「你確定?這東西看起來能把人砸暈。」
「越重越好。最好是能讓人疼得靈魂出竅的那種。」莉娜認真地說道,「這是為了……那個,為了打破精神壁壘,讓幻境更穩定。也是一種特殊的入定儀式。」
「雖然聽起來很變態……」尤菲米婭掂了掂手裡的麵包,「但既然是你強烈要求的,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滿足你吧。」
「來吧。」
莉娜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精神同調……」
尤菲米婭低聲吟唱,那雙紅瞳中浮現出複雜的魔法陣。
空氣變得粘稠。莉娜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變輕,周圍的聲音逐漸遠去,意識像是在往深海沉沒,一種無法抗拒的睏倦感席捲而來。
然而尤菲米婭並沒有按照和莉娜的約定,直接讓莉娜進入幻境。她趁著莉娜在半睡半醒邊緣時離開了房間,找到了客廳的奧黛麗。
「奧黛麗小姐,莉娜要進行一個特殊幻境,」尤菲米婭很嚴肅地說道:「雖然她說的很輕鬆,但是不我放心她......她在幻境中需要一個錨點。」
之後,尤菲米婭向奧黛麗說明了當前的處境,莉娜似乎想進入幻境進行小提琴練習,但是在這種幻境中,最怕的並不是危險,而是迷失自我。因此莉娜需要一個能及時把她拉回來的人。
她將把莉娜的精神世界和奧黛麗短暫連接在一起,讓她們進入同一個幻境。
「這不就是二人世界嗎!」奧黛麗眼睛亮了:「我要去!」
「不,這和你想像的不一樣,奧黛麗小姐,」尤菲米婭的語氣突然嚴肅:「這是一個很孤獨的旅程,你只能當一個旁觀者,你不能接近她,只有在她陷的過深的時候,你才能出在她的面前,將她喚醒......」
「嗯,我明白,」奧黛麗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關係,交給我吧。」
尤菲米婭回到房間中,繼續增強著幻境。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莉娜吞噬。
就是現在!
「砰!」
那根足以充當殺人兇器的黑麵包,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莉娜的腦門上。
即將陷入沉睡的意識,就像是一盆冰水潑在了燒紅的鐵塊上,發出「滋」的一聲脆響。
莉娜的眼睛猛地睜開,【開啟簡易面板】
唰。
半透明的藍色光幕在視野中展開。
時間,定格。
尤菲米婭保持著揮舞麵包的姿勢僵在床邊,臉上的壞笑凝固了,飛揚的金髮也靜止在空中。空氣中的塵埃懸停,一切物理法則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但莉娜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感到意識被困在身體裡。
那股精神魔法的力量依然在生效,它像是一條通道,拽著莉娜活躍的意識,強行穿過了靜止的時間壁壘。
然而莉娜卻沒有發現,一個金色的身影悄然跟隨在自己身後,
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拉伸。
酒店的房間像是一幅被水淋濕的水彩畫,顏色溶解、重組。
漫無邊際的白色占據了視野。
刺骨的寒風呼嘯著灌進領口,讓莉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眨了眨眼,發現自己不再坐在床上。
她坐在一張粗糙的木質桌子前。
窗外是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狂風卷著雪花撞擊在木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雪山,像是一條條沉睡的銀龍,在蒼茫的天地間靜默。
屋內,壁爐里的火焰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舔舐著乾燥的松木,發出令人安心的爆裂聲,驅散了透骨的寒意。
桌子上,放著一疊厚厚的空白五線譜,一支吸滿了墨水的羽毛筆。
還有那把黑色的小提琴。
「成功了。」
莉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能動,有觸感,能感覺到壁爐傳來的熱度。
她轉過頭,看向視野的左下角。
在那裡,那個半透明的系統面板依然懸浮著,右下角的計時器一動不動,她順手將其調整為最小,收入了視野盲區。
無論她在這裡待多久,對於外面的世界來說,都只是那一瞬間的定格。
「這就是無限的時間啊……」
莉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冷得她齜牙咧嘴,但這種真實的痛感讓她興奮不已。
「謝了,尤菲米婭。雖然你那一下下手真挺黑的。」莉娜摸了摸腦門,雖然在幻境裡摸不到包,但那種幻痛依然存在。
她關上窗,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把小提琴。
琴身冰涼,觸感真實得可怕。
莉娜深吸一口氣,將琴弓搭在弦上。
「那麼,開始吧。」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小木屋說道,「特訓,現在開始。」
第一個音符,在寂靜的雪山之巔響起。
然而在她的視野盲區,一個金色的身影正靜靜站著,觀察著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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