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味道她再熟悉不過,那個該死的市長就是靠這種違禁藥物發家的。
聽到「藍石榴」三個字,草藥商人臉色瞬間慘白。
「我……我也只是混口飯吃……」商人哆嗦著說道,「上次有個治安官想查我的貨……手下人不懂事,失手把他打死了……但我那是自衛!真的是自衛!」
莉娜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奧黛麗就出手了,她的手指輕輕一勾。
「咔嚓。」
草藥商人的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折斷,臉上的驚恐甚至還沒來得及褪去,整個人就已經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再也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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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剩下的幾個商人倒吸一口涼氣,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屍體,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莉娜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只是淡淡地把槍收了起來,對門外的侍從淡淡地說道:「拖出去,別髒了地毯。」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掃視著剩下這幾個已經嚇破膽的「倖存者」。
「既然大家都坦誠相待了,那我就立幾條新規矩。」莉娜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從今天開始,這片街區禁止任何形式的強迫交易。無論是皮肉生意,還是人口買賣。那個什麼『藍石榴』,誰敢讓我看到一顆,我就把他塞進絞肉機里做成肉餡。」
「第二。」莉娜豎起第二根手指,「我不需要你們的供奉。把帶來的東西都拿回去,我不缺這點錢。你們只要老老實實做生意,別搞那些下三濫的競爭手段。」
幾個老闆愣住了。他們從沒見過不要錢的黑幫。
「為什麼?」那個虎人老闆大著膽子問道,「您圖什麼?」
莉娜從懷裡摸出一枚刻羽蛇的徽章,神色肅穆:「因為我是『自由之神』的信徒。真正的自由,不是強者對弱者的剝削,而是每個人對自己的生活都有選擇的權力!我無法容忍這種充滿束縛和壓迫的環境!」
商人們恍然大悟。原來是個狂信徒!這就合理了,這種人干出什麼事來都不稀奇。
「第三。」莉娜看向那個虎人老闆,「我知道,如果不做皮肉生意,你的舞池可能會虧本。所以我給你指條路。」
虎人老闆立刻豎起耳朵。
「雷族那邊的種植園裡,有大量因為沒有銷路而爛在地里的水果。」莉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會讓他們把這些水果釀成低度數的果酒,以成本價提供給你。你的舞池以後主推這種廉價好喝的飲料,走薄利多銷的路子。相信我,那種微醺的快樂比骯髒的肉體交易更能留住客人。」
虎人老闆的眼睛瞬間亮了。魔女協會把控了酒類專賣,酒水價格一直居高不下,如果能拿到低價貨源,哪怕不做皮肉生意,利潤也絕對可觀!
「謝謝大人!謝謝長鞭大人!」虎人老闆激動得想上來親吻莉娜的靴子,被奧黛麗嫌棄地用尾巴抽了一下。
「行了,都滾吧。記得把地洗乾淨。」
等人都走光了,莉娜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轉身上了樓。
二樓的房間裡,安妮正趴在窗台上看著樓下散去的人群。見到莉娜進來,小姑娘有些遲疑地轉過身。
「莉娜姐姐……」安妮咬了咬嘴唇,「你今天……變得好陌生。剛才你在樓下的樣子,真的好像那些故事裡的反派。」
莉娜笑了笑,走過去摸了摸安妮的腦袋,把她那頭蓬鬆的短髮揉得亂糟糟的。
「害怕嗎?」
安妮搖了搖頭:「不害怕。我知道莉娜姐姐不會傷害好人。我只是……不太明白。」
「安妮,你要記住。」莉娜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這個世界上,有些惡是講不通道理的。對惡人的縱容,就是對善良者的殘忍。想要在這個爛透了的地方保護那些還沒爛掉的東西,你就得比惡人更像惡人。」
她轉過身,從儲物戒指里掏出那個穿著黑白禮裙的Q版人偶「小莉娜」,放在床頭柜上。
小人偶立刻取出那把迷你鐮刀,開始了『守夜模式』。
「睡吧,明天還有正事。」莉娜伸了個懶腰,「明天一早,我要去一趟城裡的自由之神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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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熱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牲畜的嘶鳴聲中,科拉斯慢慢甦醒。
「黑貓旅店」二樓的窗戶半開著,偶爾能聽到遠處集市上傳來的討價還價聲。莉娜整理了一下頭上那對有些歪了的黑色貓耳,對鏡子呲了呲牙,努力做出一副狠厲的表情。
「奧黛麗已經出發了?」莉娜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隔壁床鋪。
「天還沒亮就走了。」西比爾正對著鏡子調整自己那條略顯僵硬的尾巴,試圖讓它的擺動弧度看起來更自然些,「她說比起和我們一起去禱告,她更喜歡去陰影里聽聽那些老鼠在說什麼。」
「至於妮可……」安妮指了指房間角落裡那一坨拱起的被子。
被子裡傳出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讓她睡吧,省的起來喊餓。」莉娜打了個哈欠,「走吧,我們也該去履行一下『狂信徒』的義務了。」
如果只是扮作一個瘋子,或者一個黑幫大佬,別人很容易看出她的行為和平時表現的差距,從而發現她可能是「裝」的。雖然莉娜身邊有兩個A級強者,但她也不會掉以輕心。
畢竟作為黑幫,可能會樹敵眾多,指不定哪個黑幫背後真有什麼大佬撐腰,那可能還真有點麻煩。
對方甚至可以打著「掃黑除惡」的旗號反咬一口,讓莉娜處於輿論的不利地位。
但如果是扮作自由之神的狂信徒就不一樣了,在斯特庫瓦,自由之神就是「XX正確」,你敢查自由之神信徒的背景?你是對自由之神有什麼不滿嗎?你背後有人撐腰?打得過大祭司賽斯莉耳嗎?
或許背地裡他們可能還會搞點小動作,但至少不會明面上對她下手。
對於一個狂信徒來說,只要她做的事有一套能夠自洽的邏輯,別人就不會懷疑她的身份,而莉娜這次去自由之神教堂,就是為了把這個身份做實。
穿過幾條泥濘的小巷,周圍的嘈雜聲逐漸減弱,一座有些歪斜的尖頂建築出現在視野盡頭。
那是一座屬於「自由之神」的教堂,但顯然,這裡的神明似乎也沒能保佑它免受歲月的侵蝕。灰白色的石牆上爬滿了青苔和地衣,木質的大門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漆色,露出了斑駁的紋理。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像是一口參差不齊的爛牙。
教堂內部的光線有些昏暗。高處的彩色玻璃窗碎了一半,用幾塊粗糙的木板釘死,只有那座自由之神的羽蛇雕像最為乾淨,顯然經常被人擦拭。
長排的祈禱椅大多已經朽爛,只有最前面的一排還算完整。
那裡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位留著黑色短髮的男性貓人。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但並不張揚的深灰色長衣,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閉著眼睛,似乎沉浸在祈禱之中。
直到莉娜走到第一排,這個男性才微微頷首道:「這裡很久沒有訪客了。」
男人緩緩睜開眼睛,轉過頭。他有一雙極為深邃的黑色眼睛,瞳孔溫潤而內斂。他對莉娜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大部分人來這裡,要麼是為了躲雨,要麼是為了偷點聖水去治病。」
莉娜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掃過四周空蕩蕩的牆壁,最後落在前方那尊神像上。
「那你呢?」莉娜隨意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法杖靠在腿邊,「看你的打扮,不像是個連飯都吃不起需要來尋求心理安慰的窮人。」
「我也在尋求安慰。」男人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神像,「我一直相信自由。但在斯特庫瓦,如果你沒有足夠的力量,所謂的自由不過是被人隨意踐踏的笑話。」
「唯有權力能帶來真正的自由。自由,永遠只掌握在強者的手中。」
莉娜挑了挑眉。
這套理論倒是很符合斯特庫瓦的現狀,甚至可以說,這就是這裡的生存法則。。
莉娜站起身,徑直走向神像旁那個落滿灰塵的捐款箱。
一直站在陰影里打瞌睡的老貓人牧師被腳步聲驚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袍女人。
「願風指引……」
牧師的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里。
莉娜從懷裡摸出一疊金燦燦的票據。
一張,兩張,三張……
莉娜的手很穩,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猶豫。五張十金龍面額的金票像廢紙一樣被她塞進了那個窄小的投幣口。
五十金龍。
在索倫納姆,這是一個熟練技工半年的薪水。在科拉斯這個貧民窟,這筆錢足夠買下半條街的爛命。
老牧師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大到幾乎能塞進一個蘋果。他使勁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或者是那個該死的致幻蘑菇湯喝多了。
莉娜轉過身,對老牧師微微頷首,重新坐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為了自由之神。」她淡淡地說道。
然而,在她那平靜如水的表情下,內心的小人正在瘋狂地捶地大哭。
啊啊啊!我的錢!那可是五十金龍啊!
能買多少雲朵舒芙蕾,能吃多少頓斯特庫瓦餡餅!
居然就這麼扔進這個破箱子了!
莉娜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那種痛楚甚至比中了高階詛咒還要清晰。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既然給自己立了「自由之神狂信徒」的人設,那就得把戲做足。
對於一個狂熱的瘋子來說,錢只是為了貫徹信念的工具,如果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一絲吝嗇,之前建立起來那種「不可理智溝通」的威懾力就會大打折扣。
這就是沉沒成本……這是為了後續發展的必要投資……
莉娜在心裡默念著這兩句話,拼命壓制住想要衝上去把箱子砸開搶回來的衝動。
她沒有注意到,那位坐在不遠處的黑髮貓人眼皮也微不可察的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