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什麼人？」尤菲米婭壓低了聲音，紅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閃爍，透著一絲警惕，「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碼頭工人，看起來訓練有素，不像白天遇到的那些碼頭臨時工。」
「算是吧，」莉娜想了想，向尤菲米婭解釋道，「這幫傢伙不知道在搞什麼違規運輸，欠了很多公司錢，其中還有西比爾家族。」
「欠債不還？」尤菲米婭皺了皺小巧的鼻子，顯然對這種行為深惡痛絕，「這種人最可惡了。」
她想了想，自信地挺起胸膛小聲說道：「我有辦法在不驚動結界的前提下過去看看。」
只見她伸出白皙的小手，向身下的影子裡探去，一陣摸索後，她猛地一提，拽出了一隻毛茸茸，圓滾滾的黑色小生物。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小蝙蝠，肚子圓得像個充氣的皮球，兩隻小眼睛迷迷糊糊地眨著，似乎還沒睡醒。
「去吧，暗夜的眷屬！」尤菲米婭一本正經地把那團黑色的毛球向空中一拋，「替你的主人去看看前面的罪惡！」
小蝙蝠猛地驚醒，在空中撲騰了兩下翅膀，差點掉下來，然後便晃晃悠悠、忽上忽下地朝著貨船的方向飄去，就像是一個喝醉了酒的氣球。
「我說……」莉娜看著那隻飛得極其艱難的小東西，忍不住吐槽道，「你平時是不是給這小傢伙餵了太多甜點？它看起來有點飛不動啊......」
「胡、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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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菲米婭的小臉「騰」地一下紅了，她心虛地別過頭，小聲爭辯道，「它那是……那是為了儲存魔力！而且我現在要分出一部分意識操控它，這種一心二用的高階技巧很難的好不好！我只是稍微有些……不熟練而已！」
話音未落。
「啪！」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從不遠處傳來。
那只可憐的小蝙蝠因為操作員的「分心」，一頭撞在了路邊的一棵歪脖子樹上，然後順著樹幹滑了下去。
「唔……」
尤菲米婭身子一晃，雙手捂住額頭，兩眼變成了蚊香圈，身子搖搖欲墜，「好暈……好多星星……」
莉娜無奈地扶住這位真祖，嘆了口氣：「你這眷屬受到傷害還會反饋到你身上？」
「不，只是共享視野。」尤菲米婭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經過一番令人智熄的操作，那隻暈頭轉向的小蝙蝠終於重新起飛，跌跌撞撞地落在了貨船的桅杆上。
借著眷屬的視野，尤菲米婭終於看清了那些箱子裡的東西。
「奇怪……」她閉著眼睛，眉頭微蹙，「那些箱子裡並沒有什麼危險品。全都是一些嶄新的金屬零件，齒輪、連杆、還有一些像是管道的東西。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機械配件。」
「沒有任何魔力波動，也沒有違禁品的標識，甚至連發票單據都貼在箱子外面。」
莉娜摸了摸下巴。
合法合規？這反而更可疑了。
這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地在這麼偏僻的碼頭運送一批完全合法的金屬零件？
「先別驚動他們。」莉娜當機立斷，「既然這批貨看起來沒問題，我們就沒理由扣下。但也不能就這麼放過。」
她看向尤菲米婭：「能留個記號嗎？」
「沒問題。」尤菲米婭點了點頭，操控著小蝙蝠飛到一個不起眼的木箱旁。小傢伙張開嘴，在那箱子的角落裡輕輕咬了一口，留下了一個只有她本人才能感知的微弱魔力印記。
做完這一切，小蝙蝠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晃晃悠悠地飛了回來，一頭鑽進尤菲米婭的影子裡再也不肯出來了。
「走吧。」莉娜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正事辦完了，該去幹大事了。」
「大事？」尤菲米婭眼睛一亮。
「去碼頭整點薯條！」
……
第二天清晨，皇家魔法學院。
莉娜難得起了個大早。她先去了一趟學院內部的鍊金材料商店，在貨架前挑挑揀揀。
「兩根乾枯的薄荷草，一瓶初級史萊姆凝液，還有……嗯，這個看起來像是過期的檸檬粉也來一點。再來一份月草汁液，一袋港口貝貝殼粉。」
莉娜拿著這一堆加起來不到五個銀獅的廉價材料，興致勃勃地回到了辦公室。
前兩天她在和一位魔藥科的老教授閒聊時，聽到了一個據說能讓人「瞬間清醒，精神百倍」的偏方配方。
最近為了研究課題總是熬夜，莉娜覺得自己急需這種東西來續命。
「只要按照比例混合，應該不難吧？」
莉娜自信滿滿地架起簡易的鍊金台，開始動手操作。
然而，事實證明，術業有專攻，莉娜在魔藥學方面的能力確實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半小時後。
莉娜看著燒杯里那杯無色透明，正不斷冒著詭異氣泡的液體，陷入了沉思。
按照配方描述，成品應該是翠綠色的，但這杯東西……怎麼看怎麼像是一杯加了洗潔精的氣泡水。
「失敗了嗎？」
莉娜晃了晃燒杯，裡面的氣泡冒得更歡了，「不過這些材料本身也沒毒……應該喝不死人吧？算了，先放著，等會兒倒掉。」
她隨手將那杯冒著氣泡的失敗品放在了辦公桌的邊緣，然後拿起羽毛筆準備繼續寫教案。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艾爾莎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走了進來，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黑眼圈，但眼睛卻異常明亮。跟在她身後的，是那隻眼神純潔無瑕的鴿子精。
今云云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寬大衛衣，手裡捧著一個巨大的紙袋，嘴裡依然「咔嚓咔嚓」地嚼著剛出爐的炸薯條，腮幫子鼓鼓的，不像鴿子精，像是松鼠精。
「教授，關於『天使重構』的第一階段數據模型我已經整理出來了，包括安妮和西比爾她們的那部分！」
艾爾莎走到辦公桌前，將文件攤開，開始滔滔不絕地匯報起來，「我發現云云體內的魔力迴路雖然斷裂，但在某些特定頻率的刺激下會產生共鳴反應，這證明那個『雙循環系統』確實是可以被激活的……」
「至於云云在大氣中的飛行數學模型,我認為可以用半隱式歐拉積分簡化模型的模擬參數......」
莉娜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或是提出幾個關鍵問題。
匯報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做得不錯。」莉娜合上文件，讚許地看著艾爾莎，「方向是對的，接下來我們需要找一些特殊的魔導材料來模擬這種連接。」
「但是教授......我對魔導工程學其實並不太熟。」艾爾莎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嗯......」莉娜沉吟片刻道：「你把問題整理一下給我，我還有一位學生，她可能會有點思路。」
莉娜腦子裡浮現出那個把自己綁在火箭上發射出去的天才，是她的話應該能有點思路，給她寫個信好了。
通過魔女協會的傳送寄件，應該很快就能送到她手上。
說完正事，莉娜的目光落在了旁邊那個一直在專心致志吃薯條的云云身上。
或許是早上食堂的鹽放多了，云云吃了幾口就停下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神開始在辦公室里四處亂瞟，顯然是在找水喝。
「對了，艾爾莎。」莉娜忽然想起了那杯失敗的藥劑，指了指桌角，「正好你是魔藥科的，幫我看看這個。我本來想配個提神藥劑，結果弄成了這樣，是不是哪個步驟……」
艾爾莎推了推眼鏡，順著莉娜的手指看去。
然而，就在兩人轉頭的瞬間。
一隻白皙的小手已經搶先一步握住了那個燒杯。
還沒等莉娜那句「別喝」喊出口。
被咸薯條齁得嗓子冒煙的云云，看到眼前這杯清澈透明的液體，眼睛沒有絲毫猶豫，仰起脖子，豪邁地舉起燒杯，直接一股腦地灌了下去。
「咕嘟、咕嘟。」
「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