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交匯的剎那，那位有著柔軟貓耳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揚，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唰——」
還沒等莉娜反應過來，左肩上就傳來了一下輕柔的觸感，像是被貓爪肉墊輕輕按了一下。
「這位漂亮的血族姐姐，一直盯著我看，是有什麼心事嗎？」
賽斯莉耳不知何時已經俏生生地立在莉娜身後。她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那對毛茸茸的貓耳靈活地抖動了兩下，臉湊得很近，幾乎能看清她臉上細微的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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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被認出來了？
不行，就算真的被看出來也要當做不知道，不然場面會很難收拾。
莉娜強行壓下心虛，轉過身，用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指輕輕抵住下巴，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
「只是有些好奇，像您這樣……可愛的小貓咪，怎麼會獨自一人在這種無趣的宴會上閒逛？」
「因為無聊嘛。」賽斯莉耳歪了歪頭，弓起身子舒展了一下雙臂，「我這次來是為了追查一批運送到希巴爾巴的非法礦石，結果那些老頭子什麼都不肯說。倒是姐姐你……」
她湊近莉娜嗅了嗅，鼻翼微微翕動：
「身上沒有那種討厭的陳腐血腥味呢。話說，你們血族最近在忙什麼？我聽說那幾個老古董為了塊石頭吵翻天了？」
「這個嘛……」
莉娜眼珠一轉，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也就是在討論今年的『血漿陳釀』是用橡木桶還是不鏽鋼桶發酵口感更醇厚。還有就是關於棺材的改良計劃——有些長老認為現在的棺材板太硬，睡多了容易腰間盤突出，正打算引進一批史萊姆膠床墊呢。」
「噗……」
賽斯莉耳瞪大了眼睛，隨即捂著嘴發出一串清脆的笑聲，貓耳朵歡快地撲棱著：
「喵哈哈哈！原來血族也會腰疼嗎？真是太有趣了！」
笑過之後，她收斂了表情，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莉娜一眼，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仿佛真的信了莉娜的鬼話：
「我明白了。看來大家都有各自的煩惱呢。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有趣的秘密。」
她手腕一翻，掌心憑空多出了一片翠綠欲滴的葉子。
那葉子脈絡清晰，隱隱流轉著青色的流光，即使脫離了枝頭，依然散發著蓬勃的生機。
「這是我家鄉的一片葉子。」
賽斯莉耳將葉子塞進莉娜的手裡，指尖輕輕划過莉娜的掌心，帶起一陣酥麻的觸感。
「它聽過最自由的風聲，帶上它，就是帶上了自由。送給你啦，希望風能帶給你好運，有趣的血族姐姐。」
「啊對了，」她調皮一笑：「下次血族姐姐做偽裝的時候，別忘了把牙齒也改變一下哦~」
說完，她那是靈動的身影就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人群深處，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青草香。
「這就......完了？看來我這馬甲真是一點用都沒有。好消息是曾經的九個好閨蜜確實對我沒有什麼敵意。」
「而且怎麼感覺......賽斯莉耳的氣息弱了一些，似乎受傷了？她和誰發生了戰鬥？」
莉娜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葉子，又向賽斯莉耳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喲喲喲~」
就在這時，一股陳年老醋般的酸味從旁邊飄了過來。
奧黛麗像個幽靈一樣湊到莉娜肩膀旁，死死盯著那片葉子，語氣酸得能醃黃瓜：
「又是美少女？又是定情信物？莫里亞蒂教授，您的業務範圍是不是太廣了點？連貓人族都不放過？」
「什麼定情信物，這就是個見面禮。」
莉娜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而且人家那是為了感謝我陪她聊天。哪來那麼多有的沒的。」
「一片破樹葉有什麼好感謝的……」奧黛麗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莉娜沒有理會這隻檸檬精，她捏起那片葉子，在心中默念了一聲「顯示面板」。
莉娜的手一抖，差點把葉子扔出去。
【飾品：始源林海的庇佑】
【品質：史詩】
【屬性：攻擊速度 +30%，移動速度 +30%。】
【特效：風之祝福：佩戴者受到的所有遠程物理/魔法傷害減少30%。】
【主動技能：御風：激活後，佩戴者獲得操控氣流的能力，可實現低空高速飛行，持續30分鐘。冷卻時間：5分鐘。】
「嘶——」
莉娜倒吸一口涼氣。
史詩級飾品？！還是帶飛行能力的極品？！
這賽斯莉耳也太大方了吧！
不過這也確定了一件事，賽斯莉耳應該是看穿她的馬甲了。不然史詩級飾品，說送就送，即使是S級魔女也不是這麼敗家的。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還在旁邊碎碎念的奧黛麗，把葉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奧黛麗，這還真是個好東西。」
「我當然知道啦！」奧黛麗雖然看不出屬性，但也能感受到葉子上澎湃的風元素，本能地感覺這東西不簡單，又一臉怨氣地嘟嘟囔囔：「要不是我當時把好東西都捐出去了.....」
眼看這隻金毛小妖精又要炸毛，莉娜趕忙把葉子收好，順手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她嘴裡。
「行了行了，吃飯要緊。再不吃就被尤菲米婭吃光了。」
提到吃，莉娜的肚子也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她轉過身，看向長桌上的美食。
然而，下一秒，她的表情僵住了。
在她面前的盤子裡，擺放著一道極具索倫納姆特色的「硬菜」。
幾條死不瞑目的魚頭，正瞪著詭異的死魚眼，直勾勾地仰望著天花板，身體被埋在厚厚的麵餅里，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命運的不公。
【仰望星空派】。
莉娜和那條魚對視了三秒。
「……對不起，打擾了。」
她默默地放下了叉子。這種充滿了怨氣的食物，她實在是下不去口。
就在她準備去找點正常的水果充飢時，旁邊兩個端著酒杯的商人交談聲傳入耳中。
「聽說了嗎？阿德勒那邊的局勢越來越亂了。」
「是啊，我聽說那邊的貓人族和海妖族已經在撤離了。好像是激進派出了個什麼鐵血復興黨，要驅逐所有的異種族。」
「嘖嘖，看來那邊的生意不好做了……」
莉娜心中一沉。阿德勒……看來真的是暴風雨的前夜了。
「唉，這世道，想當條鹹魚怎麼就這麼難呢。」
莉娜嘆了口氣，繞過了那些奇形怪狀的魚凍和章魚刺身，最終只拿了幾片生魚片填了填肚子。
……
宴會雖然名流雲集，但對於莉娜一行人來說，體驗卻是一言難盡。
除了尤菲米婭靠著甜點吃了個半飽，其他幾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那種半生不熟的魚料理和奇怪的肉凍，實在是不符合她們的口味。
「不行了，我要餓死了。」
走出莊園大門，安妮捂著肚子哀嚎，「我想吃熱乎乎的麵包！」
「附議。」西比爾雖然儘量保持著優雅，但鐵青的臉色出賣了她，「剛才那道『鰻魚凍』讓我對索倫納姆的貴族圈有了些別的看法。」
「那還等什麼？」莉娜一揮手，「目標碼頭區！整點薯條！」
「走大路太遠了。」
尤菲米婭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漬，指了指旁邊一條幽暗的小徑，「我知道一條近路。穿過這片防風林，就能直接到西區碼頭的貨運入口。那邊有家通宵營業的炸魚薯條店，味道絕了！」
「帶路！」
一行人為了薯條，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黑漆漆的樹林。
冬夜的樹林靜謐而寒冷，枯枝在腳下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隱約傳來了海浪的拍擊聲。
突然。
「噓！」
走在最前面的莉娜猛地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有動靜。」
她壓低聲音，指了指前方的灌木叢。
一陣沉悶的車輪滾動聲和馬蹄聲，夾雜著低沉的人語，從不遠處的林間空地傳來。
眾人立刻心領神會，迅速貓著腰，鑽進了一旁茂密的草叢中。
「尤菲米婭，賽麗爾。」莉娜看向兩隻吸血鬼，「你們在黑暗中視覺敏銳，去看看前面是什麼情況。」
尤菲米婭點了點頭，紅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她扒開草葉，向外望去。
只見幾十米外的空地上，停著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馬車。一群穿著深色工裝的搬運工正沉默地將一個個沉重的長條木箱從車上搬下來。
而在不遠處的簡易碼頭上，停泊著一艘熄了燈的中型貨船。
借著微弱的月光，尤菲米婭看清了那艘船船舷上的標誌。
那是一個由齒輪和海浪組成的圖案。
「那是……」
尤菲米婭縮回腦袋，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壓低聲音對莉娜說道：
「是科索沃航運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