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穿過窗欞，在地面上投下影影綽綽的光斑，莉娜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思緒飄向了體內那團尚未消化的龐大源質。
對於魔女而言，等級的提升本質上就是魔力迴路的重構與進化。這就好比是對房子進行翻修，而源質就是那昂貴的建築材料。
擺在她面前的，有三條路。
第一條，是學術界俗稱的「過載重構法」。
原理很簡單：通過高強度的刻意練習，強行讓魔力迴路過載，造成微小的良性損傷。身體在修復這些損傷時，會本能地調用源質進行填補和加固。
這聽起來有點像在健身房裡擼鐵——撕裂肌肉纖維，補充蛋白，長出更粗壯的肌肉。
但莉娜對這種方法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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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水量太高，實戰乏力。」她用筆桿戳了戳額頭。
這種方式重構出的迴路雖然粗壯，數值好看，但結構僵化，缺乏活性，只有魔力通導性的增長。
這種魔力迴路經不起實戰考驗，基本只能當成站樁輸出的炮台。
而且一旦定型，以後想要再次優化結構，難度將是幾何級數增長。
這種訓練方式一般在軍隊的超凡者中比較常見——因為軍團級魔法確實只需要提供魔力，不需要精細操作。
但對於魔女協會和巫師協會的大多數自由超凡者來說，這種方式無疑會大大降低他們的上限。
第二條路，則是「特異性重構」。
去戰鬥，去廝殺，去生死邊緣跳舞。
在腎上腺素飆升的極限狀態下，求生本能會迫使魔力迴路進行最契合實戰需求的變化。那樣重構出來的迴路，不僅強度驚人，而且結構優美。
「效果是好，可是費命啊。」
莉娜嘆了口氣，把這個誘人的選項也劃掉了。
她現在可是有著正經編制的大學教授，又不是急著去拯救世界的勇者。為了升個級去玩命，不符合她「苟」字當頭的鹹魚美學。
「看來，還是只能選第三條路——自然消化。」
雖然慢了點，勝在安全穩健，而且可塑性強。
打定主意後，莉娜翻開了手邊的《魔法符文的非線性優化與設計》。
哪怕是滿級號重練，該補的課還是得補。這個時代的符文邏輯，確實有一些獨到的巧思。
……
夜幕降臨，莉娜剛吃完晚餐，公寓的門鈴就被敲響了。
一位穿著制服的配送員送來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巨大禮盒。
那是夏洛特偵探承諾的舞會套裝。
莉娜把禮盒抱進臥室，拆開絲帶。
一套用料不凡的禮服和一盒精心包裝的首飾出現在她的面前。
「嘖嘖，有錢人真是任性。」
莉娜一邊感嘆著資本的腐朽，一邊誠實地開始換裝。
這是一條設計極其大膽的黑色連衣短裙。
半透明的黑色紗質長袖緊緊包裹住纖細的手臂，領口處設計了蛛網狀的鏤空花紋，表面上擋了視線，又隱約透出一絲肌膚的雪白。裙擺很短，邊緣鑲嵌著一圈精緻的蕾絲花邊，剛剛遮住大腿中部。
整個衣服上都有不少蜘蛛或蛛網的裝飾，衣服還配了一個銀色的蜘蛛造型胸針。
這套衣服還真是......很莫里亞蒂。
莉娜拉起那雙絲綢質地的黑色長手套，直到大臂。隨後，她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扣上了那條帶著精緻暗紋的黑色蕾絲襪帶，最後踩進了那雙綁帶纏繞至腳踝的高跟鞋。
然後她站起身，戴上那條鑲嵌著青金石的銀質項鍊和配套的手鍊，在胸口別上了一枚蜘蛛造型的胸針。
最後，她拿起了盒子底部那張只遮住上半張臉的黑色羽毛面具，輕輕扣在臉上。
莉娜轉過身，看向落地鏡。
「嚯，這反派氣質，不做點壞事都對不起這身衣服。」
莉娜心情大好。
「哼哼，沒想到這偵探小姐還這麼有情調......嗯，今後去茶會可以穿這套。」
她提起裙擺，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行了一個優雅的屈膝禮，然後又迅速直起腰，單手叉腰，一隻手擋住眼睛，低聲道：
「我想說的一切，你的腦海里早已想到。那麼，我的回答，大概也在你的意料之中！」[注]
她側過身，對著鏡子嘟起嘴，拋了個媚眼，然後又覺得自己太幼稚，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場了，捂著臉在床上滾了一圈。
「還好沒人看……咳咳。」
莉娜迅速整理好表情，從床上爬起來。
就在這時，臥室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和熟悉的談笑聲。
「我們回來啦！」
西比爾她們回來了。
莉娜推門走出臥室，正好撞上了剛進門的三人。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哇哦——」
奧黛麗手裡的包掉在了地上，眼睛立馬就亮起來了，一溜煙衝到莉娜面前，圍著她轉了三圈，目光毫不客氣地在她那被黑絲包裹的長腿和鏤空的領口處掃來掃去。
「這也太好看了吧！」
奧黛麗伸手摸了摸莉娜袖子上的薄紗，一臉羨慕，「這面料，這款式……不行，明天我也要搞一套！我要比這個更澀……咳，更華麗的！」
西比爾則微笑著點頭：「很適合你，有一種……嗯，危險的迷人感。」
只有安妮進門後並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莉娜的新皮膚。
小姑娘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份那是從門口信箱裡順手拿進來的《蘭卡斯特晨報》，一邊換鞋一邊皺著眉頭吐槽：
「莉娜姐姐，你看這報紙寫得多離譜！那個碼頭的新聞……」
安妮抬起頭，看到盛裝打扮的莉娜，愣了一下，然後繼續揮舞著手中的報紙：
「原來那天碼頭亂成這樣是因為有個變態裸奔女......雖然早就聽說索倫納姆的人很大膽開放，但這也太......太不知廉恥了吧！」
「報紙上說那個追著裸奔女的『鹹魚怪人』，是個『手持風乾屍體、面目猙獰、散發著死魚腥味的深海怪人』！這也太嚇人了」
「咳咳咳！！！」
莉娜臉上那點「邪魅反派」的笑容瞬間崩塌。
她一把捂住臉上的面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求你了，安妮，別念了！
那個「深海怪人」此刻正穿著黑絲站在你面前啊！
[注]:《最後一案》中莫里亞蒂的經典台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