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魔法學院的鐘樓敲響了晚鐘，昏鴉的翅膀帶走了最後一絲夕陽，夜幕緩緩降臨。
莉娜走在行政樓前的廣場上，遠遠就借著路燈的光看到了三位有說有笑的同伴，以及西比爾身後那個一邊走一邊和過路女生打招呼的艾瑞克。
「A班！是A班！」
安妮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過來，撞進了莉娜的懷裡，「莉娜姐姐教的方法真管用！」
西比爾雖然表現得矜持些，但眼角的笑意也怎麼都藏不住：「我和奧黛麗也都分到了A班。看來以後的課程我們還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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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奧黛麗挽了挽耳邊的碎發，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要是連我們也進不去A班，這學校的招生標準怕是有問題。」
「好好好，都是天才，都是未來的大魔女。」
莉娜笑著給每個人都鼓了鼓掌，但很快就發現安妮的小臉又垮了下來，一隻手還得揉著扁扁的肚子。
「怎麼了？考得這麼好還不開心？」
「開心是開心……」安妮委屈巴巴地看著莉娜，「可是中午那頓飯根本沒吃飽嘛……而且為了考試消耗了好大魔力，我現在覺得能吃下一整頭牛！」
「行行行，這就帶你去吃好吃的。」
莉娜無奈地搖搖頭，轉頭看向一旁正在婉拒女生邀請的艾瑞克，「艾瑞克少爺，作為地主，不帶我們去內城區轉轉？聽說那邊的夜景和美食都很不錯。」
「榮幸之至！」
艾瑞克轉過身，笑著露出一排光亮的牙齒，自信地打了個響指，「正好我也餓了。走吧，帶你們去見識一下蘭卡斯特真正的繁華。」
……
一行人坐上了艾瑞克的私人馬車，向著蘭卡斯特最核心的商業區駛去。
車廂內，艾瑞克顯得興致勃勃，像是個憋了一肚子八卦的情報販子。
「對了，你們一直在考試可能不知道，今天學院裡可是出了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艾瑞克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第一件事發生在碼頭區。聽說有一個鍊金系學生的畢業論文突然逃離了校園！而且還在大街上裸奔！」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莉娜猛地嗆了一口，心虛地別過頭看向窗外，「是、是嗎？現在的學生壓力真大啊，論文都瘋了……」
「可不是嘛！」艾瑞克一臉感慨，「聽說那是個長著翅膀的怪人，還把治安隊耍得團團轉，最後引發了碼頭區的大混戰。現在那個丟了論文的學生估計正躲在被子裡哭呢。」
「怪不得碼頭的商鋪都關門了，原來是這樣！」安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莉娜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決定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那第二件呢？」西比爾好奇地問道。
「第二件就更嚇人了。」
艾瑞克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是我從魔獸科的一個哥們兒那聽來的小道消息。據說今天下午，那個被列為A級機密的『弗蘭肯斯坦』縫合獸，因為系統故障被意外放出來了！好像說學院的安全工作之後移交給杜克公司進行保障。」
「什麼？」安妮配合地捂住了嘴巴。
「我也覺得離譜，那可是堪比A級魔獸的怪物啊！要是真的放出來，考場不得血流成河？」艾瑞克搖了搖頭，一臉不屑，「但學校方面剛才發了通告，說是『設備檢修誤觸警報』，根本沒有怪物跑出來。我就說嘛，那種怪物怎麼可能輕易……」
「不，它確實跑出來了。」
西比爾淡淡地打斷了他，「而且就在奧黛麗的考場裡。」
「哈？！」艾瑞克愣住了。
西比爾便將下午發生的事情，包括那個研究員掉落射線槍導致怪物暴走，以及後續的有驚無險（隱去了奧黛麗單方面毆打怪物的細節，只說是用某種束縛魔導器控制住了）大概說了一遍。
「豈有此理！」
艾瑞克聽完，氣得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這種重大的安全事故，他們居然敢壓下來？！這要是傷了學生怎麼辦？為了那點所謂的『學院聲譽』，連人命都不顧了嗎？！」
發泄了一通怒火後，艾瑞克突然有些疑惑：「按理來說，下周魔獸科就要進行期末實戰考試了，那場考試可是有了不得的大人物參加......學校應該格外重視哪裡的安保系統才對，怎麼可能出問題？」
「說不定就是針對那位大人物的陰謀呢，」莉娜心中毫無負擔地瞎猜道：「然後讓我們遇上了，提前給人家排雷了唄~」
「倒也不是沒這種可能，」艾瑞克點了點頭，隨後又帶著幾分探究意味地看向一旁抱著莉娜胳膊的奧黛麗：
「奧黛麗小姐……雖然萊妮說你是用了魔導器，但能在那種情況下全身而退……您的實力，恐怕不僅僅是『優秀』那麼簡單吧？」
奧黛麗優雅地整理了一下劉海，碧綠的眸子裡滿是無：「哎呀，其實我當時嚇壞了呢。只是我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把家裡給的所有保命捲軸都扔出去了……大概是運氣好吧？」
看著她那副滴水不漏的樣子，艾瑞克雖然滿腹狐疑，但也只能作罷。
「對了，艾瑞克，你為什麼不像德里克那樣買一輛魔導代步車？」莉娜突然問道：「馬車應該沒有魔導代步車方便吧？」
艾瑞克笑了笑道：「理論如此，但在索倫納姆的貴族社交圈中，馬車並不只是一種代步工具，更是一種身份和地位。」
「和那些老傢伙們打交道時，馬車上的家徽比公司的資產更有價值。」
……
馬車穿過一道無形的屏障，進入了蘭卡斯特的內城區。
窗外的景色瞬間變了。
如果說外城區還籠罩在金融危機的陰霾下，那麼這裡就是一片被金錢和魔法隔絕的極樂淨土。
巨大的魔導霓虹燈將街道照得如同白晝，流光溢彩的櫥窗里擺滿了昂貴的奢侈品。
穿著華麗禮服的紳士淑女們在街頭漫步，空氣中瀰漫著香水和昂貴菸草的味，絲毫看不出這個國家正在經歷一場經濟寒冬。
眾人在中央廣場下了車。
這裡人潮湧動，熱鬧非凡。廣場的中心，噴泉隨著音樂噴湧出五彩的水花。
在那噴泉旁，一個小丑正踩著巨大的皮球，手裡拋接著著燃燒的火把，賣力地表演著。汗水沖刷著他臉上厚厚的油彩，但他依然保持著誇張的笑容，努力想要逗樂周圍那些看客。
莉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看著那誇張的笑容，她卻完全笑不出來。
……
「艾米特【Emmet】」牛扒館。
這是一家典型的索倫納姆風格餐廳，深紅色的橡木護牆板，昏暗曖昧的燈光，以及厚實的真皮沙發，處處透著一股老派的奢華。
艾瑞克顯然是這裡的常客，侍者直接將他們領到了二樓視野最好的開放式包廂。
「五份特級牛排，五分熟。再來一份凱撒沙拉，奶油蘑菇湯，一瓶蘭蒂斯灣15年的紅酒。」
艾瑞克熟練地點完餐，將菜單遞給侍者。
等待上菜的間隙，莉娜想起了蘭斯洛特教授的建議，開口問道：
「對了，艾瑞克。你在蘭卡斯特待了這麼久，對這邊的『魔女茶會』有了解嗎？」
「茶會？」
艾瑞克正幫西比爾切開餐前麵包，聞言抬起頭，「當然。蘭卡斯特大大小小的茶會有十幾個，不過真正有影響力的只有兩個。」
他伸出兩根手指：
「一個是『金薔薇茶會』，成員大多是貴族出身的魔女，也就是所謂的名媛圈子，資源和人脈非常廣。另一個是『全知之眼』，那是學院派和研究型魔女的聚集地，裡面全是些學術瘋子。」
和蘭斯洛特教授的情報吻合，看來這兩個茶會的確很有名。
莉娜眼睛一亮：「實不相瞞，我想加入一個茶會，最好能兼顧兩邊的資源。但我初來乍到，沒什麼門路……」
「嗨，這有什麼難的。」
艾瑞克豪爽地笑了，「巧了，這兩個茶會裡我都有熟人。『金薔薇』的副會長凱麗是我......乾姐，『全知之眼』的一位幹事是我之前的學妹。如果你想加入，我改天就可以組個局，幫你們互相引薦一下。」
「那真是太感謝了！」莉娜喜出望外。
只有實際接觸了這兩個組織的成員才能對它們有真正的了解，之後做了決定再去找蘭斯洛特教授要推薦信吧。
「舉手之勞。而且以莉娜小姐您的實力和見識，她們肯定會搶著要的。」
正當眾人相談甚歡，服務員端著滋滋作響的牛排走上樓梯時。
「打人了，打人了！」
騷動聲瞬間蓋過了優雅的小提琴曲。
莉娜手中切割餐前麵包的刀叉停在了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回事？」
她下意識地探頭向窗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