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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歷史交錯

  然而,令莉娜感到意外的是,給人偶放入義眼後,什麼奇怪的事都沒有發生。

  沒有突然響起慷慨激昂交響樂的戰鬥BGM,也沒有那個人偶突然活過來給她講這片大地的苦難。

  書房裡依舊安靜得只剩下魔法燈發出的細微嗡鳴和莉娜的呼吸聲。

  唯一的區別就是這具人偶在安裝了義眼之後更像是一個有生命的「人」,就像是一個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美麗少女靜靜注視著虛空。

  那雙眼睛實在是太逼真了,莉娜甚至感覺...這雙眼睛後真的有一個鮮活的靈魂。

  「這就……完了?」

  莉娜不甘心地湊過去,伸手在人偶眼前晃了晃,又捏了捏它的臉蛋,甚至還掀開了她的裙底摸索了一番,試圖找到什麼隱藏的開關或者銘文。

  結果還是一無所獲......也不是一無所獲。

  白色蕾絲邊還帶著個小蝴蝶結,怪可愛的......

  莉娜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那種買了新手辦先看裙底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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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怎麼是變態呢,我這是研究,研究!

  「搞什麼啊……」

  莉娜有些泄氣地把自己扔回高背椅里,整個人像是一灘融化的史萊姆一樣癱軟下來。

  她仰起頭,望著天花板上那些繁複的石膏花紋發呆。

  一股沉重的困意毫無徵兆地襲來,像是一張溫暖厚重的毛毯,瞬間將她的意識包裹。

  眼皮越來越沉,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她迷迷糊糊地側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個紅衣人偶。

  溫暖的燈光下,那位舞蹈家婷婷坐在那裡,藍色美麗的雙眸靜靜看著她。

  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莉娜呼吸漸沉,墜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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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開眼,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莉娜再一次回到了坎尼亞特王朝邊境的小村旁。

  身邊的青藤魔女正拉著她的手,帶她走向山坡上一座小屋。

  推開那扇由枯枝和藤蔓編織而成的簡陋木門,一股陳舊的木屑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香氣撲面而來。

  小屋內部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昏暗的光線透過縫隙灑下,照亮了屋內那詭異的景象。

  到處都是人偶。

  它們或坐或臥,擠滿了狹窄的木架,堆在牆角,甚至吊在房樑上。這些人偶並非那種粗製濫造的草人或木頭疙瘩,每一個都雕刻得精細入微,皮膚打磨得光滑如玉,關節靈活,就連睫毛都根根分明。

  在昏暗中,數百雙玻璃眼珠靜靜地注視著闖入者,那種無機質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情緒的視線,讓莉娜背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噓——」

  海琳娜把手指豎在唇邊,聲音溫柔地說道,「小聲點,孩子們在睡覺。」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一個角落,那裡整齊地坐著三個男性人偶。她伸出手,像母親撫摸孩子一樣,幫其中一個人偶理了理衣領。

  「這些……人偶,是什麼時候出現的?」莉娜壓低聲音,被人偶注視的感覺讓她渾身不自在。

  「在我醒來之前,他們就在這裡了。」海琳娜眼神迷離,嘴角帶著恬靜的笑意,「他們很乖,不吵也不鬧,只是很害怕外面的世界。所以我一直在這裡,保護他們。」

  莉娜走上前,仔細觀察著這些人偶。

  下一秒,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裡是兩千年前的坎尼亞特王朝,按理說,這些人偶的穿著應該和山下村里那些人的風格差不多。

  但海琳娜面前這三個人偶的穿著卻完全不同。

  深藍色帆布背帶褲,格紋襯衫,勞保皮靴。

  這種歌風格莉娜的確見過,這是科貝倫工廠工人的標準著裝!

  莉娜翻開了其中一個人偶的衣領。

  人偶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小巧的工牌,莉娜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工牌,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西比爾工業 奧斯爾洛紡織工廠 漂白工 : 0134

  「西比爾工業的工人?!當初工廠失蹤的那三位工人?!」

  莉娜猛地回頭,目光掃視著屋內其他的人偶。

  有穿著蕾絲洋裙的貴族少女,也有提著公文包的謝頂中年人,還有戴著報童帽的小男孩……

  他們的穿著打扮,無一例外,全部屬於兩千年後的科貝倫!

  莉娜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還沒等莉娜細想,一股強烈的魔力波動突然從屋外傳來!

  「轟隆隆——」

  一陣富有節奏感的震顫由遠及近,就像是地震一般。

  小屋劇烈震顫,房樑上的人偶搖搖欲墜。

  「不好!」

  莉娜一把拉住還在茫然發愣的海琳娜,甚至顧不上解釋,拽著她就往外沖。

  「這些孩子們——」海琳娜驚慌地想要回頭。

  「別管這些人偶了!」莉娜強行將她拖出了小屋。

  就在兩人衝出樹林的瞬間,眼前的景象令莉娜大為驚駭。

  整個白樺林都在瘋狂的顫抖,狂暴的魔力在林中掀起一圈又一圈漣漪,整個山體都在某種力量下強烈的震顫。

  突然間,混亂魔力的最中央發出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響,下一秒,一輛黑色的魔導列車,衝破空間,直直向山下墜去!

  莉娜甚至能透過列車的車窗看到其中乘客們一張張驚恐的臉孔。

  「嗚——!!!」

  列車鳴起一聲汽笛,整個車廂突然虛化,就像突然變成了一個沒有形體的幽靈,突兀地穿過了山體,再次一頭扎進破碎的空間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莉娜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周圍的世界又開始發生變化。

  林間空曠的空地上浮現出一個又一個影子。

  起初是模糊的色塊,緊接著變得清晰。

  莉娜看到了那個總是斤斤計較的麵包攤老闆,正舉著鏟子在對著空氣吆喝;

  她看到了那個總是喜歡在街角曬太陽的老鞋匠,正低頭修補著一隻並不存在的皮靴;

  她看到了那一隊正在巡邏的治安官,他們直直穿過一棵百年的白樺樹。

  這...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哥哥,快看,我學會風魔法了!」一陣清脆的笑聲讓莉娜不由得轉過頭,她看到一個金色捲髮的可愛小女孩正在向自己的兩個哥哥誇耀新學會的魔法。

  一個紙飛機穿過樹叢,落在莉娜的腳邊。

  小時候的西比爾?

  三人的身影散去,又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簽了這份合同,咱們就兩清了,霍華德,」

  一張令人憎惡的面容出現在莉娜面前,是那個混蛋市長年輕時候的樣子。他的面前站著一位年齡稍長,氣質憂鬱的貴族男性。

  「我可以給你我們的技術...但你不許讓你的那幫狐朋狗友碰西比爾家族一根毛!不然......我下地獄都不會放過你!」

  兩個男人的身影隨著那張技術轉讓合同的簽名落下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該死,我受夠了!」一個陌生的男人抱著腦袋,痛哭流涕:「去他媽的責任,去他媽的詛咒!我只想讓她快快樂樂活下去啊!為什麼......為什麼要把她做成人偶!」

  「為了我們其他的孩子,還有他們孩子的孩子,」一個老人站在他的身後,語氣悲涼。

  畫面再次消失,而這次出現在莉娜眼前的人物,卻令她瞳孔緊縮。

  一位女性正站在兩位男性的身前,她的懷中抱著一個穿著紅色舞裙的女孩。

  莉娜不認識這兩個男人,也看不清被她抱在懷中的女孩的容貌。

  但她認得那位女性。

  星空色的長髮,寶石般的眸子,還有那美的不似凡塵的臉龐。

  是她的前世——星之魔女,拉維妮婭·阿斯特拉。